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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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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雙方爭執不下,索性便不再爭執,各做各的了。只是缺少食材,免不了絡月又出去了一趟,跑到不遠處的人家裏討了些米來,又厚著臉皮跟人家要了幾個碗和勺子。

就這樣一來一往,天色逐漸暗了下去。回來的時候白麟已經將雞放進去了,就連油也熬出了一層。

不甘落後的絡月趕緊淘米、起鍋煮粥,但熬到一半才反應過來,自己與他又有什麽要攀比的?

無奈地笑了笑,繼續扒拉著鍋裏的白粥。

後方傳來輕咳,在絡月回頭的一瞬間,白麟像是一陣風地飛了過去,守在淮安的身邊。

紹離也走了過去,蹲下身後探了探脈,再探探體溫,這才放心地將手松開。

“君上近日不用太過操勞,應當好好休息幾日。”

淮安嗓子幹澀,他吞了吞口水,這才能勉強說句話,“無妨,不用在這些小事上耽擱日子。”

“哎呀您就聽紹離的吧,又耽擱不了什麽,還是養好了身子再走也不遲。”白麟說著,註意到了淮安蓋著的披風,兩根手指撚了起來看了看,但是沒有認出,又重新掖好。

聽了這話,淮安的眼睛往正在熬粥的絡月那邊瞟了瞟,卻在絡月轉頭時收回了目光。

絡月將粥盛了出來,便聽到白麟在那邊問著:“主人,您餓了吧?”

在他返回來盛雞湯時,絡月已經端著白粥走到了淮安旁邊,將碗遞給了紹離。

紹離本想餵淮安喝粥,他卻靠著草堆坐了起來,將碗端了過來自己喝。

喝了幾口粥,身上也暖和了不少,臉也紅潤了許多。

粥裏的米粒粒軟爛香甜,既果腹又解渴,幹澀的嗓子也好了不少。

此時白麟端著一碗雞湯走了過來,看見絡月還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蹲下身到淮安邊道:“主人,喝這個補一補吧!”

淮安看了一眼飄著油的雞湯,又看了看滿眼真摯的白麟,便將粥放在地上,接過雞湯喝了幾口。

見狀,白麟朝絡月拋了一個得意的眼神。

絡月瞪了回去,拽著紹離去喝粥。

*

深夜,淮安輕喘著,披風下的手慢慢撫上腹部,輕揉了幾下不見好,便悄聲起來到了外面。

走了幾步扶著一棵樹,靠在樹上,出了一身冷汗。

忽地,腹中有一股勁似乎要湧上來,連帶著眼睛也有淚快要流出,忍不住抽噎一下。好了些後,便顫抖呼吸著,而腹部上的手卻不見放下。

背後感受到了撫摸,淮安轉頭看了看,不知絡月是什麽時候走過來的。此時她正輕輕順著他的後背,想讓他好受些。

看了絡月一眼,淮安轉過頭去,輕聲道了聲:“我沒事。”

不料絡月直接回了一句,“你沒事個屁!”她手上動作不停,慢慢從淮安的後背順下去,“白麟是因為要給你補身體才做的雞湯,若是讓他看見你因為他的雞湯這般難受,那他該多自責。”

“我若是當下拒絕了他,他會更難過。白麟在我身邊長大,我知道他的性子。”

絡月點頭,沒再說什麽,但心裏卻若有所思:恐怕淮安被淮舟暗算,被搶走魔帝之位,恐怕也和他的性子脫不了關系。

吹過風後,不適感有些許好轉,可淮安卻有些貪戀著清風與明月。他擡頭看著那輪滿月,想到在魔族擡頭只能看見一輪血月,竟有些慶幸離開了那裏。

他轉身對絡月說道:“要不要看會兒月亮?像在靈河度那樣。”

*

日子漸冷,如今的夜晚不知從何時開始,聽不到蟬鳴,也聽不到蛙叫。

夜間總是多風的,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偶爾還會卷著幾片枯葉飄向更加自由的方向。

絡月與淮安坐在幹草堆下,靠著樹樁不知在門口吹了多久的風。

人世的風,倒是與靈河度不同,或冷或暖,變化無常。

但或許是因為靈河度四季如春吧。

脖子酸了,便將雙臂背後,頭枕在上面繼續看著躲在雲層中的月亮,也不見犯困。

“之前在靈河度時,我們也像這樣躺在草地上看著星月。只是那時,你是一枚蛋。”絡月說道。

淮安從鼻間哼笑一聲,望著不可觸及的夜空,說道:“有時,還挺懷念在靈河度的日子的,無拘無束,無憂無慮。”

絡月也笑著附和,“是吧,我阿姐曾經也同我這樣講過,說靈河度適合頤養天年。你沒瞧見我們靈族的,各個都水靈得緊嗎?”

沒有聽到淮安說話,卻聽見他輕聲笑了笑,調整了一下姿勢,像絡月那般靠在手臂上。

“不過我沒想到,你的修為竟這般強。這要是等到你恢覆了,對付這種小妖獸豈不是一招一個嗎!”絡月說著笑了起來,笑聲如同銀鈴般悅耳。

“我的修為還到達不了你說的這樣,這幾次只是因為他們自身受了傷。猙被你打傷、姚老爺則是被反噬,我才能有可乘之機。若是......”他猶豫了片刻,枕在頭下的手慢慢攥拳。

恢覆修為?那會是何昔?

輕笑出聲,再道:“若是修為恢覆了去對付那些妖獸,或許我也會有些吃力的。”

不知為何,在淮安身邊時總是熱乎乎的,不管是蛋還是人。夜裏涼,絡月總是情不自禁地往淮安那便湊,但也保持著距離。

她感受著溫暖,回想起這些日子的種種,如果當時沒有與淮安同行,是不是就不會遇到這些事情?可如果,就算是沒有同行,會不會也能遇上這樣的事?

問題的答案,絡月更偏向於——若是沒有同行,應當不會遇上這樣的事。

但她不後悔。

不過既然想到了這裏,那便更想知道淮安是怎麽想的。

“當初你道我們結伴,是因為什麽?”

淮安稍微朝絡月那邊看了一眼,回答道:“我當時想去找紹離,但要到大滄山就必須過山前的那片海,我過不去,就想找個能帶我過去的。”

聽到這話,絡月噌地一下坐起來,問道:“所以你是想讓我帶你過海,才提出要結伴同行的?”

半響,聽到一句,“嗯。”

不知為何,此刻總想攥緊了拳頭捶這個男人一下,讓他不好受一陣子。

可淮安正看著她,眼睛明亮,眼神溫潤,此刻他的眼中,不是高掛在夜空中那明亮的月亮,而是坐在他旁邊,正蹙眉看著他的絡月。

被他看的身後發麻,沒等絡月開口,便聽到淮安再次開口,溫聲道:“因為我需要你。”

是是是,你需要我,你只是當時需要我,後面便遇到了能一載倆的白麟了!

絡月心中想著,重重地嘆了口氣,重新躺回原來的位置。

只是這次,她不動聲色地離遠了些。

“如果,”淮安說道,他的語氣拉得很長,像是在猶豫著什麽,“如果有機會,讓你選擇以後,你希望以後的南川澤會是什麽樣的?”

絡月望著夜空,想起城中的華燈初上,又想起工坊中的無望之禍,道:“我希望以後會人世和平,不需要用某種關系去維護什麽,也不需要擔心災禍的降臨。”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似乎已經身處那樣和平的環境中,與阿姐回到靈河度,過著像幼時一樣的日子。

淮安的神色動了動,悄悄看著絡月亂了的頭發。沒等他做些什麽,她便忽地擡頭看向自己,問道:“你呢?”

“我?我希望可以再想之前一樣無憂無慮,過著閑雲野鶴的日子,多好。”

“這樣聽,你我還真說到了一起!”絡月稍微靠近了些淮安,“我相信,那樣的生活很快便能到來,到時候,我就帶著阿姐回家,回到靈河度,她做她的祭司,我做祭司的小妹。”

絡月的聲音逐漸變輕,到最後糊嘟了幾個字便沒了聲音,只剩下了平穩的呼吸聲。

淮安側過去看了看,她竟不知何時閉上了眼睛,側躺蜷縮著身體靠近自己。

他笑了笑,眼中盡是縮成小貓的絡月。

*

第二日一大早,絡月揉了揉眼睛,順便擡起手來阻擋著眼前耀目的光。待到清晰時,入眼的卻是用土木搭成的房頂,身上蓋著的,也是昨夜她蓋在淮安身上的披風。

疑惑地坐了起來,便看見紹離正在給淮安行針,白麟在一旁生火做飯,鍋中飄出清香的白粥味。

將披風收了起來,絡月起身走到那邊。

見她醒了,紹離的最後一針也結束了,便道:“收拾一下,吃完早飯我們便走吧。”

“走?上哪裏去啊?”

“君上不願耽誤,硬說要今日出發。我們拗不過他,只好作罷。”

淮安穿著衣服,他動作很快,但絡月依然看到了他左胸前的一片青紫——那是毒的反噬。

正要開口,便被淮安打斷道:“不必多問,各自的要事為重。”

一飯過後,眾人也收拾得快。絡月簪好了頭發,便慢步跟在紹離的後面,靠近她悄悄打聽了一下淮安的情況。

紹離也是愁眉不展,“方才你也看到君上的情況了,其實他的毒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必須找方法解毒才行。”

“但連究竟是什麽毒都不知,從何而解?”

此話像是戳到了紹離的痛楚,她看向走在前面的淮安,看他的背影,確實一天比一天要瘦弱。只是如今自己只能擔憂,卻無能為力。

“紹離姐,照淮安如今的情況,他還能支撐多久?”

“毒雖被抑制,但終歸是有限的。加上君上總是硬拼,將壓制毒的內力沖垮也是遲早的事。如今我只能用行針的方式來減少毒對內力的影響,應當可以支撐將近兩個月。但這也是在君上不會強行使用修為的前提下。”

兩個月,若是途中不會遇到插曲,也只能勉強到達妖族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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