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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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看了殺魚的場面,加上空中的魚腥味,讓晚婉的臉色很不好。她白著臉,走路都要人攙扶,全身也在不斷地發抖,到了沒有魚腥味的地方才逐漸恢覆。

見眾人因她白走了一趟,心裏很是過意不去,便開始道歉。、

絡月則是不以為意,擺了擺手,安慰道:“人多也不利於我們找線索,而且就算市集上尋不到,我們也可以從別的地方下手。”

“你說得沒錯。”絡月話音剛落,便聽見淮安開口道。

他此時正看著一家店鋪中擺在臺前的一樣物品,若有所思。

絡月好奇,走到他旁邊順著目光望去,只見那家店鋪是一家首飾店,此刻擺在櫃臺上展示的,是一顆因日光照耀熠熠生輝、散發光芒的珠子。

此時,她竟覺得那東西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

但絕不是自己的玉珠。

玉珠?

對!這不正是昨晚那三人手中荷包中掉出來的珠子嗎?

昨晚倒未發覺,此時珠子被日光一曬,竟會如此光彩奪目。珠子發著彩光,引多人前去圍觀,不一會兒門前便圍滿了人,後面的人踮著腳尖才能看到。

“想不到珠子在人族中竟如此珍奇?怪不得那三人偏愛珠子呢!”絡月說道。

沒等她說完,便瞧見淮安穿過街道,撥開人群走進首飾店,看了看放在櫃臺上的寶珠。

高大帥氣的男子走進首飾店,店門口姑娘們的眼睛都要沾在他身上了,一時之間不知該看寶珠,還是該看郎君了。

片刻,那一抹身影再次推開人群,在眾人的註視下轉身走了出來。

“君上,您可是有什麽發現嗎?”紹離說道。

淮安點了點頭,描述著珠子的模樣。

據說那顆珠子雖通體為白色,但卻略帶晶瑩,當中還有些許晶狀。也正是因為那些晶狀,才會使珠子在照耀下散發出耀眼、彩色的光芒。

接著他又道:“如此飾物,瞧起來並不像是人族之物。而且,”說著,他遲疑著,看了一眼一旁的晚婉,像是有些難以開口,但仍道,“那珠子的氣息,和這位姑娘很相似。”

靈族除本族外,感受不到其他族的氣息。但魔族不一樣,世間萬物的氣息,只要他們靠近體會,便沒有他們感受不到的。

店中那顆被人圍觀的寶珠也是,氣息雖較為微弱,但也難不倒他。

聞言,大家都將目光投在晚婉的身上,她也滿是不解地看著首飾店門口。

絡月問道:“你能否感受到你族人的氣息?”

她搖了搖頭,有些著急道:“我,我的妖力,還不足以支撐我感受到同族氣息,但若是放在我眼前,我定會認出。”

看了一眼圍滿了世家小姐的首飾店,絡月摸上了自己的萬物囊,接著,她頭也不回地朝那邊走去,學著淮安那般穿過人群,將那顆更大的玉珠放在櫃臺之上,並且點名要買那一顆珠子。

圍在旁邊的世家小姐們面面相覷,心中懊悔著,為什麽自己不下手快一些。

不過見這位藍衣女子拍在櫃臺上的這一顆似乎更大更亮,原想著出手快些,把這顆拿下,不料老板像寶貝一般把玉珠收了起來,並且告知眾人此物不售賣。

隨著絡月轉身往回走,店門口的人也慢慢散去,只留下幾人還在與老板交談著。

見絡月拿著一顆珠子走回來,她人還未到地,便舉著珠子遞給晚婉,道:“你瞧瞧,可是你族人之物?”

看著眼前晶瑩的寶珠,晚婉似乎有些疑惑。她接過寶珠,靠近自己仔細感應了一番,後難以置信,又仿佛抓到了一線生機,欣然道:“沒錯!這是我族人之物!”

然而,她卻對這件東西有些陌生。

此物之上確實帶有輕微的鮫人族氣息,但是她卻從未見過。

絡月也稍微放松了些,道:“既然有了線索,那便好辦了。這顆珠子也還給你,待找到你的族人後,再將其物歸原主吧。”

晚婉感激地點點頭,雙手緊握那一顆黃豆大小的寶珠,將它裹在手心,感受那一絲微弱的鮫人族氣息。

“晚婉姑娘,能否將珠子交予我再看一看?”淮安在旁仔細看了看晚婉手中的東西,忽地,他開口道。

眾人有些詫異,晚婉點頭,松開雙手將珠子交了出去。

淮安用兩指將珠子撚了起來,放在眼前仔細觀察。珠子的確是難得一見,世間恐怕也只有絡月手中靈蚌所產的玉珠能夠比擬。

再者,珠子中的晶狀,也是世所罕見。究竟如何制作,才能夠在如此剔透的寶珠內,增加那些晶狀也不會畫蛇添足,而是錦上添花?

他看了一眼晚婉,回想著她稱上面帶有鮫人族的氣息,心中一驚,驚呼道:“這?難不成是鮫人的眼淚?”

這樣說來,晚婉也有些難以置信。她從未在族中見族人哭過,流淚過。自己又是兄長呵護著長大的,兄長是萬般不忍心讓她掉一滴眼淚的。

對於淮安這句話,是半信半疑。

紹離也在一旁思考著,她想到了些什麽,便道:“我想起來了,《妖物論》之中也提到過,‘鮫人之淚,可成珠。’①只是那本書唯我三族中有,人族是如何得知?”

“是啊,他們如何得知,鮫人泣淚成珠?”淮安喃喃,他也是萬般沒有想到,人類竟與妖族扯上了幹系。平日裏,那些人族不都是對妖族避而遠之嗎?

聽到這些,晚婉更是心急,站在一旁著急地說不出話來。

而眾人也發現了,就算她如何著急心切,甚至在那日講述族中之事時也未見她掉過一滴眼淚。

後來經過紹離講述,這才明白,年幼的鮫人一般是哭不出來的,成年的鮫人落淚也是要遇到疼到要命的事情。

絡月感受到身上一陣寒涼,她一邊輕撫著晚婉的背,一邊想著如何尋找其他線索。可這城中似乎是有專門阻擋氣息流出的屏障,任憑淮安他們如何感受,都未尋出半點。

“看來此法行不通,得從最初的人身上下手了。”絡月說道,她心中早已有了最佳人選,“還記得那三個男人嗎?他們既然也擁有相同的珠子,定是知道些什麽。不如將他們找出來,問個清楚。”

青天白日不好動手,恐怕會引起慌亂。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是悄無聲息將目標帶走的最佳時機。

此時當然是派出了願為淮安鞠躬盡瘁的白麟前去尋人,並將人不被察覺地帶回來。昨夜匆匆一瞥,他對那三人的樣貌記了個大差不差。

另外幾人聚在淮安的房裏等待,沒到一盞茶的時辰,門被用力地從外面推開。只見三個男子跌跌撞撞摔了進來,而後是一臉淡定的白麟。

他面無表情地走進房中,後又面無表情地反手將門關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三人。

那三人似乎還未從驚恐中回過神來。方才被叼著、抓著飛上天空的情景歷歷在目,就差尿褲子了。

淮安給了白麟一個眼神,白麟會意,從那三人的身上搜出了昨日見著的那個破荷包,遞了過去。

打開荷包,裏面只剩下一顆珠子。

絡月上前,將珠子從荷包中取出,走到三人面前詢問道:“這東西,你們是從哪裏得來的?得了多少,其餘的去哪裏了?”

三人趴在地上,互相看著對方,遲遲不見說話。

這樣的舉動可是惹惱了脾氣不好的白麟,他一把提起其中一個,厲聲道:“問你話呢?沒聽見還是啞巴?”

見有個不好惹的,被提起來那個磕磕巴巴回答道:“是,是在旁邊的繡樓撿的,還有從新娘子的冠上、或是新衣上扣下來的......”

原來是那日繡樓招親時弄來的。

“你們可真是好本事啊,那樣的情況下都能摸幾顆來。既然如此,其他的都去哪裏了?”紹離上前詢問道。

“都,都被我們賣給當鋪、或是首飾店了。這一顆珠子,能賣不少錢呢。”

“繡樓那樣的地方,你們是如何能正巧撿到?或者說,你們如何知道繡樓中的新娘有珠冠?”紹離接著問道。

“是那日夜裏,我們本想去搶這位姑娘的珠子,卻被,被這位大俠打跑了。那時,便看見繡樓中有光,亮如白晝……”

“那樣明亮的東西,定是不凡。拋繡球時也見到,滿冠的寶珠,耀眼奪目,每一顆都在發光。我們起了念頭,那日將新娘的珠冠設計掉了下去,珠子撒了一地,雖然一旁的人忙著撿了,但,但總有幾個遺落的。”

聽這幾人道,那日新娘頭上的珠冠掉落在地上,珠冠落地時,上面鑲嵌的珠子頓時炸開,撒了一地。眾人一哄而上,準備去撿,但都被新娘家的家丁阻攔,最後家丁將珠子撿起。

而失去了珠冠的新娘並未顯得無措,而是轉山吩咐了一聲身後的婆子。未過多久,婆子竟又端出了頂綴滿了寶珠的珠冠,拋繡球繼續。

教訓了三人一頓,便把他們轟出門去。只見幾人一出房門,便瘋了一般逃了出去,片刻便不見蹤影。

“看來這個新娘一家子都有很大的嫌疑。”絡月說道。

能同時制作出兩頂珠冠的人家,必定與此事脫不了幹系。

淮安表情凝重,他坐在桌邊一口一口抿著茶水。自己如今修為受阻,而鮫人此事又感覺有些棘手,若是日後遇上了突發情況,恐怕不好對付。

但他也沒太過在乎這件事情,目前最重要的,便是尋找當日繡樓招親的那戶人家,詢問個明白。以後的事,自然也可以未雨綢繆,以防不時之需。

“看來現在只有找到招親那戶人家才能有所收獲。”淮安開口,燭光晃在他的側臉上,是讓人無法靠近的嚴肅與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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