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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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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二人打鬥起來,淮安捂著胸口站在樹下,試圖強行將修為短時間聚集起來。他渾身熾熱,加上方才被猙重擊,胸口疼得厲害,一呼一吸像是被撕扯一般。

他顫抖著,手離開樹幹,失去支撐。雙手合於胸前,聚集修為。

一旁與絡月纏鬥的猙見狀,雖知淮安如今與普通人族並無差別,卻還是有些許忌憚。此時他想方設法地要擺脫絡月對他的攻擊,妄想趁機了結了淮安。

但絡月的攻勢並不是輕易便能擺脫的,水域從四面而來,看似輕柔的水落在身上,卻能將他擊退幾步,屬實難纏。

但猙也看得出來,眼前這個女子要說修為並不算高,只是她這控水之法有些不好對付。

絡月也吃力得很,她清楚知道自己不會是猙的對手,再這樣打下去,她與淮安都會喪生在利爪之下。

兵器上的長短差距也讓她力不從心,要想用彎刀傷到他,需得靠近才行得通。可猙有雙刃護身,未等到她靠近,恐怕早已被刺穿了。

之前劃破他身體的傷痕此時也即將愈合了。

這妖獸的妖力真是不可小覷,這下難對付了。

絡月心中暗道,她持刀的手正在微微顫抖著。

不等她歇上片刻,殺紅了眼的猙便又擡刀攻了過來。

迅猛的攻擊讓絡月逐漸敗下陣來,猙橫刀劃過,劃傷了絡月的胳膊。

潔白的、微弱的光從傷口中散出,飄向天空,像是黑夜空中的繁星。

絡月捂著傷口,謹慎地盯著對面的猙。

猙則是冷哼嘲諷著,“靈族女子?真是可憐,受了傷連血都流不出來。不過這也很好,起碼在你死後,不會弄臟你身上這件好看的衣裙。”

說罷,便以飛快的速度襲來,絡月還未來得及反應,便瞧見一張猙獰的面孔迅速靠近。

忽地,一陣刺眼的火光出現在面前,晃得她閉了眼睛。再睜開時,便瞧見淮安擋在她的面前,他手中的火兇猛地攻向猙。

即使站在背後,還是感覺到此火的灼熱,胳膊上的傷口也被烤的刺痛。

隱約間,似乎還聽見了淮安的悶哼聲,他在強忍著痛苦,用盡全力擊退猙。

猙對淮安本就有些忌憚,此次趁他修為被封這才有膽子來刺殺他,沒想到淮安還會有這樣強的力量。

兇猛的火焰迎面而來,任憑他及時反應過來用雙臂抵擋,但還是被擊退了好幾步,穩下來後用刀撐著站穩。

見他被擊退,強撐著的淮安最終撐不住了,一大口鮮血被噴出,口腔中殘留著鐵銹味。

見狀絡月立馬上前扶住即將倒地的淮安,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淮安顫抖著,從嗓子裏擠出一個字:“跑。”

一向不靠近都能感覺到溫暖的淮安,他的身體此刻變得像冰一樣冷,心臟“咚咚”跳個沒完。

從空中掉落些許樹葉燃燒過後的灰燼,伴隨著猙的聲音,他站直身體手握雙刃,笑道:“放心,今日你們誰也跑不了。”

二人此刻明顯已經沒有反抗的能力了,殺了他們猶如囊中取物,易如反掌。想到這裏,猙便更激動了,他露出笑容,直奔二人而來。

絡月一手護著面色慘白的淮安,一手緊握彎刀,隨時準備迎戰。

一聲嘶吼從上空傳來,緊接著,便是與淮安相同的火焰自上方而來,將三人分隔開來。

絡月擡頭望去,是一只通體雪白的四腳聖獸踏風而來。他奔跑著,嘶吼著,瞬間落在地面,擋在二人的面前。

那顯然是一只麒麟——南川澤現存唯一的聖獸。

落地後,又是一聲怒吼,與猙對峙著。

方才受了淮安一擊的猙清楚了解自己若是與眼前的聖獸麒麟交戰,那麽最後死的那個必定是他。他沒好氣地“切”了一聲,收起雙刃轉身逃去。

頃刻間,嘈雜的林間變得安靜起來,只聽得聖獸重重的呼吸聲,以及淮安心跳的聲音。

麒麟轉過身來,靠近淮安,下一刻,他說話了。

“主人。”他語氣急迫,眼神上下瞧了一瞧淮安此時的狀況。

淮安艱難地擡起手,撫摸了一下湊近的麒麟的頭,然後虛弱地開口,“去,去大滄山。”

大滄山,就是北面的那一座青山。

麒麟點了點頭,將淮安駝到背上去,剛要走,絡月便抓住他的角,道:“我也要去。”

不想和她多做爭執,畢竟背上的人危在旦夕,一刻都不能浪費,便低下身子讓她上去。

麒麟的速度極快,他騰空而上,橫穿綠海。絡月往下面瞧了一眼,白日裏綠意盎然的森林,卻在黑夜時活像一個深淵,掉進去便出不來了。

她哪裏見過這種情況,瞬間覺著有些害怕,雙手輕輕拽上了前面淮安的腰帶,防止自己掉下去,也給內心增加些安全感。

挽風輕撫在臉上,將發絲全部吹到後面去,輕紗衣裙中灌滿了風,袖子變得鼓鼓囊囊的。

淮安趴在麒麟的背上,頭靠在他的脖頸上不知是在休息,還是處於昏迷狀態。臉色在月光的映照下白得嚇人。嘴上沾著的血跡還未擦去,已經變成了黑紅色。

絡月轉頭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傷口,她有肉,並無血。盡管傷口看起來滲人,深可見骨,卻一絲血液都不見流出。

前面的人輕咳了幾聲,醒了過來。

麒麟連忙著急詢問情況,淮安聲音依舊幹澀,回答道:“好些了,不必擔心。”

自家主人總愛強撐,這他是知道的。聽淮安嘴裏雖這樣說,但是聲音依舊在顫抖,力不從心。

腳下的速度加快了些,大滄山近在眼前。

大滄山倒是與其餘山不同,就算此刻已是黑夜,除去一輪明月並無光芒,但山上精靈眾多,游蕩嬉鬧在山間叢林,它們的光芒猶如千萬盞明燈,將整座大滄山映照得猶如身處白日。

靠近大滄山,光芒映照在臉上,絡月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她看見除靈河度外的其他精靈,正頑皮地朝她一擁而上。

它們在向她打招呼。

再靠近些,山間林中的樹上棲息著幾只巨大的鳥類,青色、黃色如繁星般灑在整座山中,見有人靠近,鳴叫了起來。

等到它們看清楚來者和人後,其中一只青色的鳥振翅盤旋,然後轉彎朝山頂飛去,麒麟也緊隨其後。

腳下正是大滄山前的那一片海,絡月想起了袖中的魚,正想著要不在這裏放生了吧。但她如今位於高空,這魚若是掉下去可能會被水砸死,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青鳥引路,山中無人敢攔。每越過一棵樹,都能看見不少巨鳥棲息於樹枝之上,有的則是睜著眼睛時刻戒備著,以防範入侵。

這是絡月第一次來巫族。之前她都是從族中長老或是靈眾口中得知的,據說他們的族人以行醫為主,有著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

人族中也有傳言,據說巫族中的奇珍異草煉化的靈丹妙藥,有不老不死、羽化登仙的神效。於是當初有不少人族成群結隊,準備各種工具或武器,尋找這一片聖地。

但是不管什麽時候來,都被駐守林中的巨鳥們擊退,有的運氣好得到了奇草,卻在邁出大滄山的第一步,手中的奇草竟瞬間化作灰燼,飄散於空中。

後來有老一輩的人稱,這是神靈在降罪,於是派下神鳥懲罰並告誡那些妄圖不勞而獲的人們,他們還將那些巨大的鳥群稱為鳳凰。

人族對鬼神之事相對敬仰,一聽這話便打消了上山的念頭,將巫族的大滄山奉為神山,大多數的人族便在大滄山附近安家,祈求神明庇護。

不過這些事情不知是真是假,都是兒時睡覺時聽阿姐給她講的睡前故事。

未到山頂,便瞧見山頂之上是一大片園子,用粗壯的樹木制作成院墻,上面纏繞著墨綠的藤蔓,藤蔓之上開滿了五顏六色的花朵,鮮艷無比。

門前掛著燈籠,也可以說是山中精靈在吸收巫木中的精華,瞧著就像是幾盞明亮的燈籠。

院中擺放著若幹架子,上面曬滿了奇珍異草。這處園子看起來樸實無華,屬實不太像四大族之一。

但園子甚大,前面還有一片巨大的空地,麒麟這般龐大的身軀站在那裏都空餘。

麒麟剛一落地,門便被急切推開,從屋中走出一位青衣女子,她應當是已經歇下了,出來時還在急著穿外衣。

她目光鎖定在淮安的身上,朝這邊跑來。

見狀,絡月翻身下去,而淮安不知什麽時候又暈了過去,在她下去的下一刻,身子微微傾斜,眼看要掉下來了。

絡月與青衣女子幾乎是同時上前扶住了他,二人無意對視,對方還稍微打量了她一番。

青衣女子一雙杏眼,清澈動人,皮膚猶如一塊無瑕的白玉一般,紅唇微張,有些驚嘆。

她也被絡月的美貌所震撼。

向青衣女子做了一下自我介紹,對方禮貌一笑,道:“紹離。”

從屋後面又湧過來幾個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男子,長發飄飄,頗有仙人之姿。

麒麟見狀,忽然幻化成人形,將淮安背在背上。

紹離連忙招呼:“快進屋。”

屋中裝著珠簾與紗帳,顯然是一間女子的房間。燭火搖曳,晃著躺在床上人的蒼白臉頰,一群巫族人圍在床前,輪流為淮安療傷。

窗外從一片漆黑,到泛起魚肚白,這一段時間仿佛過了很久很久。屋中的所有人一夜未合眼,都守在一旁輪換著上前輸送修為,一部分人則是忙裏忙外制作湯藥。

絡月坐在窗邊的凳子上,倚靠在墻上看他們進進出出。

日光從窗外照射進來,灑在肩上,倒是讓人泛起些疲憊,上下眼皮的架打個沒完。

那邊好像結束了,眾人散了開來,留麒麟一人守在床邊。

忙了一晚上的紹離,衣服頭發早已被汗水浸透,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轉身便看見了靠在窗邊的絡月。

此時她雙手抱在胸前,閉目修養著。昨夜經歷那一番驚心動魄,好不容易能安穩下來。但她也時刻保持著戒備,就算是修養也不敢松懈。

忽地驚醒,只因感覺到了有人對她動手動腳。沒等看清楚何人,擡手便抽刀揮去,被人給一把攔了下來。

再定睛看,原來是紹離,她正在查看她胳膊上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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