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單身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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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單身漢
天還黑蒙蒙的，雞都沒打鳴，老村長就一個激靈睜開眼，顫巍巍拄了拐杖，跑到村尾大榕樹下抽旱煙。
老村長貓在樹墩子後頭，一口接著一口抽著旱煙，眼睛卻不住打量四周人影，魂不守舍的，一桿旱煙抽得好沒滋味。有時候咽早抽盡了，還在“吧嗒”、“吧嗒”對著出煙口吸。
“村長，做賊哩？”
日頭亮了，幾個住村尾的起來出工。經過大榕樹，險些被嚇一大跳。
老村長苦著臉，沒有回話。
有混不吝的接著問：“俺知道了！咱們村長怕老婆，媳婦兒不許抽煙，大早上跑樹墩兒後面偷偷抽。”
“扯你大爺的淡！”老村長氣得站起來：“俺才不怕媳婦兒！還不是石家那崽子，鬧得老子心煩！”
“哦！”方才問話的恍然大悟：“不怕媳婦兒，怕的是石定山！”
“老子會怕他？”
老村長大怒，猛吸一大口煙。辛辣煙霧直直沖進喉嚨，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問話的哈哈大笑，領著一幫村民走了。
趕完幾波人，老村長自覺沒臉，繞著大榕樹，足足踱了好幾圈，實在挨不住餓了，終於往自家屋子走。
這會兒，村裏頭的青壯年都該到公田裏幹活了，應該不會……
還沒想完，眼前就出現了一座小山似的高大身影。
那人轉過身，露出黑黝黝的、眼角布著猙獰刀疤的一張臉。
正是村長最不想見的人，石定山。
“村長！”
石定山大踏步走過來，粗聲粗氣喊了一句。
他人高馬大，僅僅半個身體的影子，便將村長的身形嚴嚴實實籠罩住，端的是壓迫感十足。
這會兒，他冷著兇神惡煞的臉，眼中發出兇光，仿佛聽到的回答稍不順心，就會毫不猶豫動手打人。
老村長冷不丁打個哆嗦：“定山吶，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俺就問一句，姓陸的啥時候從俺屋裏搬走！”石定山越說越激動：“吃俺的、喝俺的，整天啥事不做，就惦記著偷懶。是不是賴上俺了！”
被那雙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抓著，村長心裏發怵，面上還要小心翼翼堆出笑。
“話不能這麽多，陸知青前幾天還下過地，大夥都瞧見了。”
不提還好，這一提，石定山更加生氣。
“叫他鋤塊地，還要鬧脾氣，給俺臉色看。不曉得咋幹活，也不吱聲，差點墾壞俺的地！”
“哎喲，鬧脾氣不是很正常嗎？”村長愁眉苦臉：“陸知青這麽漂亮的人，以後要回大城市，指定金貴，哪能和咱們這些賤泥腿子比？”
“你想告訴俺，他能住到俺屋裏，是俺的福氣？俺分不清好歹？”
石定山大聲數落：“每天飯是俺做，地是俺種，錢是俺掙，福都讓他享？都是倆眼睛一嘴巴的大老爺們，又不是俺媳婦，俺憑啥慣著他！”
老村長看他眼底冒火，生怕那沙包大的拳頭要往老骨頭上招呼，拄著拐杖連退好幾步。
“反、反正……村裏不管這事！”
石定山氣得轉頭就走，撂下一句話：“那俺自己幹！今天就把姓陸的攆出去！”
不顧背後傳來的勸阻，石定山快步回屋。
大中午的，早過了飯點。他推開門，屋內果然清鍋冷竈，壓根沒人生火。
城裏來的陸知青，正坐在板凳上看書，一副斯斯文文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
聽見開門聲，陸知青眼也不擡：“你還知道回來？我快餓死了。”
石定山一巴掌呼到木桌上，對他冷笑：“俺是你爹？還是你沒長手？餓了不知道自己做飯？”
先前，石定山雖然不樂意，但至少保持著表面客氣，從沒對陸知青大小聲過。
如今陡然發難，陸知青被嚇得一抖，反應過來後，怒不可遏：“那些木柴上都是刺，你都不知道去掉，還想讓我生火做飯？我哪裏幹過這些粗活？”
話說得沖，臉上還不忘做作地表現委屈，力求清冷中帶點倔強，文弱中惹人憐惜。
可惜，石定山是個大老粗，認死理，看不懂這些有的沒的，聽完更是火冒三丈：“吃白食還蹬鼻子上臉？不會就滾蛋！”
陸知青瞪大眼：“你敢讓我滾？你知道我是誰，我爸我媽是誰嗎？”
“關俺屁事！”
確認了石定山沒開玩笑後，陸知青把臉一下子拉老長，包袱收拾得震天響。
“走就走！”離開前，陸知青語氣怨毒：“小肚雞腸的吝嗇鬼，一輩子打光棍吧！”
“趕緊滾，別逼俺揍你！”
陸知青摔門走了。
石定山繃著臉，蹲下身子往竈裏添了柴火。
待水煮沸，熟練地把面條下鍋，丟把青菜，略微猶豫後，撒了勺肉末，再拌點調料和辣椒，一碗香噴噴的面條就做好了。
捧碗坐下，吃著面條，水汽逐漸升騰，蒙濕了眼。
什麽打光棍？
什麽討不到媳婦？
只是不許吃白食，憑啥用這麽惡毒的話詛咒他？
活了二十六年，仍沒處過對象的石定山，反覆回想陸知青的詛咒，實打實傷透了心，嗦著面條悶不作聲。
【叮，已檢測到強烈脫單意願！】
什麽東西！？
石定山猛地站起來，抄起墻角鐵犁，對準某個突然出現的圓金屬，面露警惕。
對於被宿主威脅追殺這種事，熟練工小一已經見怪不怪，淡定安撫：【石定山先生您好，我是系統小一，可以幫您分配對象哦～】
分配對象？
握犁的手不自覺松開幾分：“把話說清楚，別糊弄俺。啥樣的對象？咋分配？”
小一簡單介紹項目宗旨及情況，亮出屏幕，給他展示了未來對象的證件照：【包您喜歡！】
哇——
照片上的小男生，像顆水靈靈的蘿蔔，臉蛋白得發光，鼻頭紅紅的，嘴巴也是紅紅的。淺粉色的卷發紮成一個小揪揪，眼睛跟琉璃珠似的，羞怯怯笑著看他。
等等，男的！？
算了，長成這樣，男的就男的吧……
五大三粗的漢子幾乎看直了眼，語氣發飄：“這是……俺對象？他脾氣好嗎？”
【放寬心！】小一給他吃定心丸：【百分百匹配度！你們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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