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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廢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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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廢徒

這段時間以來,孔月深居簡出,手不釋卷,一心想從原小說中挖出更多細枝末節,早日找到致使上官沐曦死亡的關鍵事件。

同時,借由此事麻痹自己,刻意不去想即將發生的噩訊。

這一日,他照常讀著原小說,聽見窗外傳來走卒販夫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懷劍門出了個廢靈根!”

“懷劍門不是很厲害嗎?聽說廢靈根壓根沒法修行,這樣的懷劍門也收?”

“誰知道呢?說不定這廢靈根是個樣子好看的,和掌門人……”

一只酒杯破窗擲出,遙遙擊中說話人的心脈。

受擊者一剎那嘴唇青紫,癱在地上只能發出“嗬嗬”聲響。

緋衣人陰沈著臉,烏黑長發在風中飄蕩,遮住大部分面容,只露出一只赤紅的眼。

“殺人啦!殺人啦!”

旁邊人嚇得屁滾尿流,邊爬邊跑著離開了。

如果能直接殺了,倒真是好事。

孔月猶不解氣,在耍賤嘴的狗雜碎身上重重踢了幾腳,運起輕功,往懷劍門疾馳而去。

*

懷劍門弟子住所。

烈日懸空,分明是晴朗白晝,屋裏卻透不進一絲光亮。

門窗緊閉,謝絕了所有目光,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話語盡數阻隔在外。

上官沐曦知道,那些流言蜚語並沒有消失,但他已無心力理會。

原先溫潤養體的靈氣化作千萬柄鈍刀,在破碎經脈內來回碾噬。

全身骨骼都在疼。

尤其是丹府、靈臺兩處,仿佛放了塊燒紅的烙鐵,傳來天火剔骨般的灼痛感。

上官沐曦生生忍受著痛楚,強行保持清醒,默念“神鳳九重天”第一重口訣。

他沒能運起靈氣,反而喉間一甜,吐出一口鮮紅的血。

門外人不知道裏間動靜,尚在喋喋不休。

“上官沐曦,你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能跟慕容家攀上親事,是你三輩子修不來的福氣!”

“如今,你經脈盡斷,靈根已毀,有哪一點配得上我們大小姐?”

“我們大小姐憐你是個廢人,也不為難你,這一百塊上品仙石補給你,就算斷了婚約。勸你識相些,休要再糾纏我家小姐!”

圍觀弟子竊竊私語。

“唉,看來上官師兄果真是練功出了岔子,慕容家都來退婚了。”

“還叫師兄呢?懷劍門可不養廢物。你等著吧,不出幾日,這姓上官的肯定要被掃地出門。”

趕到懷劍門時,孔月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一百塊上品仙石,連他當年給沐曦的聘禮零頭都不夠,居然敢拿出來羞辱沐曦!?

孔月怒不可遏,登時掀了那仙石堆,尖銳仙石盡數往到慕容家使者臉上招呼。

使者左躲右藏,依然被仙石劃傷臉,留下幾道猙獰血痕。

“你是何人,敢欺侮到我慕容家頭上?”

“滾!”

長袖一甩,內息吞吐,直接將那使者擊退數丈,從半空落到碎石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你……你……”

孔教主雙手負於背後,冷睨眾人:“誰再多說一個字,我就剜了他的眼睛,再割舌頭下酒。”

“最後說一次,滾!”

*

“岳兄,何必傷人呢?”

上官沐曦望著推門而入的孔月,輕聲道:“若是暴露了身份,我師尊找過來,你有把握逃脫嗎?”

孔月身形一頓:“你知道了?”

“你打老祖宗的那一掌,咳……我看得很明白,是影教的穿心掌……你的名字和影教新教主的名字……咳咳……”

上官沐曦說得多了,丹府又是陣陣灼痛,忍不住咳出一口血。

眼神一滯,孔月大踏步上前,餵他服下一枚丹藥。

丹藥入口冰涼,回味澀而甘甜,向壞死的經脈灌入一股清冽氣息。

孔月托住上官沐曦,掌心貼著後背,助他運氣。

“你倒是心大。知道我是誰,還敢吃我的藥。”孔月淡淡道。

素白手指逐一點過周身大穴。

風府穴通關開竅,神堂穴行氣降逆。清冽氣息引導至中樞穴,凝於督脈而不散,最終化作一團雪色內丹,往經脈四溢而去。

丹田處像是結了層輕薄冰霜,隔絕開烈火焚魂之苦。

青白面色褪去,重新透出紅潤血氣。

劍客深吐一口氣,緩緩睜開眼。

“岳兄這是哪裏話?”上官沐曦轉身看他:“我只認你這個人,不管你叫什麽,是何身份地位,有什麽要緊?”

說罷,又禁不住笑了:“說起來,不該叫岳兄,應該是孔兄?”

孔月別開臉,喉結上下滾了滾,暴露了此時的真實情緒:“吾名孔月,叫月兄倒也沒錯。不必再換稱呼。”

這藥乃千年雪蓮制成的續脈丹,天上地下僅此一枚,是孔月專門尋得的,其中艱辛不必多言。

雖然不能為上官沐曦重塑靈根,但能免他斷經絕脈之苦。

這藥絕非凡品。

對此,上官沐曦心知肚明。

然則他二人生了默契,一人不言謝,一人也不邀功。

這事被上官沐曦默默記在腦中,誓要來日加倍報答贈丹之恩。

孔月剛要扶著上官沐曦躺下,門外便傳來喧鬧。

“憑什麽趕師兄走?師兄平日對你們那麽好,一群狼心狗肺的家夥,我呸!”

少女氣急敗壞,拔高音調裏帶了哽咽:“我不許!我看你們誰敢進去!”

一陣短暫打鬥聲後,威嚴男聲響起。

“把雪兒帶去靜室思過,不得我允許,不得放她出來。”

“是,掌門!”

“放開我,我要嫁給師兄!只要我嫁過去,你們誰都趕不走師兄!”

沒腦子的蠢貨。

孔月在心裏輕蔑嗤笑。

而上官沐曦聽見動靜,恢覆血色的臉重新變得煞白:“是師尊……”

門被拍得粉碎。

來人身著玄色長袍,白發以冠簪一絲不茍地束起,步履間錚然輕響如劍鳴,露出不怒自威的面孔,

來者正是懷劍門掌門宗釋。

他帶著弟子們進屋,把孔月當作空氣,站在床邊,俯視著昔日愛徒,露出不屑神色。

“擔不起一聲師尊,我可沒有足下這樣的好徒弟。”

照面頭一句話就讓孔月擰起眉。

上官沐曦見狀,趕緊拉住孔月的手,示意他莫要輕舉妄動。

“師尊,您這是什麽意思,徒兒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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