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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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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憶起

“你也不和我發消息……”

季柃苔邊說邊戳江言後背,對江言疑惑的詢問假裝不知,繼續強調說,“你騙人,之前還說我們是最好的……哥們。”

甚至在“哥們”二字上加重了語氣,眼光瞥向前方的晏洲,意味深長,“那怎麽不找我吃飯呀!”

晏洲表面平靜,手中的筷子捏得咯咯作響,心中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江言無語,一臉嫌棄地看向還在做戲的季柃苔,眼神分明在說,玩一會兒就夠了吧,小心卓哥來敲你。

季柃苔桌子下的手比了稍安勿躁的手勢,江言嘆了口氣。

果然,季柃苔又拿他找樂子。

算了,隨意吧,畢竟之前他可無數次笑季柃苔碰見他哥就雄孔雀開屏,卓哥不願意看,他還要湊過去給他開屏,不看也得看。

現在季柃苔是來報仇的。

這時,一直沈默的晏洲忽然開口,“你好,陶澤。”

目光緊盯季柃苔搭在江言肩上的手,不說假話,灼熱的視線幾乎要把他手背燙穿一個洞來。

季柃苔朝江言眨了下眼睛,見江言點頭,終於收回嬉皮笑臉的表情,輕輕撣了下江言肩頭,看來晏洲還沒恢覆記憶,不過這次見到江言,狀態比上次好上很多,“季柃苔,江言的發小。”

晏洲松口氣,問道:“要不要再添一副碗筷?”

江言也打手勢讓他一起吃。

季柃苔掃視桌上的菜,全是江言愛吃的,晏洲暫時在他這裏過關,搖頭道,“我已經吃了,你們繼續,我室友還在等我,先走咯,嘿嘿……吃得開心。”

轉身後,嘴角上揚的弧度徹底藏不住。

真相了,這兩人肯定有戲,相信不用過多久,江言也能如願了。

季柃苔的出現只是一個小插曲,並沒有打亂兩人的吃飯計劃,人走後,江言開始在紙上寫字,想和晏洲解釋情況。

他剛開始寫,對面的人就握住他的筆。

“江言,你可以和我打手勢,我能看懂了。”晏洲說出這話時,帶著他都沒察覺的驕傲,短短二十天,他學會很多手語了。

真的很難學,有時候一樣的手勢,前後順序組合不同,意思就不一樣,他都弄亂了好幾次,但沒想過難學就放棄了。

有時候連睡覺都在背手語。

“可能需要你慢些,我得在腦子裏轉個彎,等我再熟悉一段時間就不會了。”

江言怔然,一瞬不瞬盯著晏洲。

“怎麽走神了?”耳邊傳來晏洲的聲音,江言搖頭,放慢速度,打著手勢和晏洲轉述紙上的話,還是第一次打這麽覆雜的。

五歲失語後,他媽媽就給他請了最好的手語老師,他當然知道手語有多難學。

尤其對正常人來說,因為能用語言表達需求,手語對他們來說是累贅的東西,沒有正常人會願意花大量的時間來學習。

毋庸置疑,晏洲是為誰學的。

原來,無論晏哥記不記得他,他永遠都把他放在第一位,如此想著,江言心裏酸澀無比,幸好他一直在堅持找晏洲。

晏洲低聲覆述江言手語的意思,得到一個讚同的笑容,他跟著也輕輕笑了笑。

值得了,他費勁學手語就是為這個笑。

現在如願以償,心滿意足垂下眼。

“你的朋友很好。”晏洲說的是實話,季柃苔過來那副護短的模樣,竟然讓他幻視母雞護崽。

江言輕點頭。

心裏默默說了聲,晏哥也是。

服務員上完菜最後一道菜,晏洲拿起公筷給江言夾菜。

他夾一塊糖醋排骨,江言就安靜地吃掉;再添一勺清炒時蔬,對方也順從接受。

晏洲的視線不自覺地追隨著江言微微低垂的眉眼,看他小口咀嚼的模樣,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軟又癢。

幾乎忍不住想要揉揉江言的一點一點的腦袋,肯定很舒服。

晏洲絲毫沒覺得突然。

更沒有意識到每次他提出和江言吃飯,江言便立刻答應這件事有多稀奇,畢竟誰會經常有湊巧的時間。

晏洲舀了勺湯,習慣地撇去湯面漂浮的蔥,忽然疑惑地問道:“你吃小蔥嗎?”

江言搖頭。

他繼續手中的動作,沒說話。

其實這種情況已經出現很多次了,好像他能提前預知江言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這種奇怪的熟悉感經常讓他充斥著失而覆得的喜悅和難受。

“江言,請個假,這幾天不找你吃飯。”低頭吃飯的人猛得擡頭,帶著幾絲詢問。

他想,晏哥要去哪裏?又要走了嗎?

是不是又要找不到了?

過往的害怕湧上心頭,臉色慘白。

晏洲見此連忙說道:“我明天要回一趟家,大概來回需要四五天,下周再來找你吃飯,好嗎?”

知道晏洲是回家,江言心中的擔憂緩緩消散,臉色逐漸緩和起來,只要不會再消失就好了,他找了好久的人,不能失去第二次了。

江言打手勢,讓他註意安全,其實還想比個早些回來,可他沒立場,沒身份,畢竟在晏洲眼裏,他可能只是個飯搭子,投餵他會讓晏洲有成就感。

“嗯,我早去早回。”

其實離寒假就剩幾個月的時間,他心中的疑問可以等寒假回家再問他爺,可他等不了了。

尤其是遇到江言後,夢裏那個哭泣的小孩兒出現的次數愈加頻繁。

之前是一個月才夢見一次,可現在幾乎是夜夜入夢,甚至有一天,他清晰地看到那個小孩,長得竟然和江言一模一樣。

潛意識告訴他,他肯定認識江言。

他應該忘了很重要、如果不找回來會後悔一輩子的事情,所以他要回家親自問問他爺。

晏洲見江言碗裏的菜吃空,又撿著江言最愛吃的菜添了些,調侃問道:“這麽喜歡和我吃飯啊?”

雖然每次吃飯都是他找的理由。

比如麻煩江言幫他收作業、或者今天他發工資了、著手的項目結題了,最離譜的一次還是,連著下了幾天雨,他說天晴得慶祝一下,二話不說拉著人又一起吃飯。

江言從沒笑他編造的理由多蹩腳,也沒怪他多自來熟,所以江言對他也有點意思吧,那他是不是可以更進一步了。

晏洲如實想著,鄭重喊道:“江言。”

江言還記著晏洲笑他的話,不想理人,晏洲可稀罕江言這樣子,繼續說道,語氣要多溫柔就多溫柔,“江言,等我回來,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見江言擡頭,晏洲眼神更溫柔了,現在即使江言不開口,他也能大致讀懂江言的意思,肯定是想問什麽事情。

“等回來,告訴你。”

晏洲想,江言要是不同意,他就追他。

追到同意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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