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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重逢,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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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重逢,不哭

季柃苔邊走邊打字 ,“你在哪裏?一個人嗎?澄姐在不在?”

心急,打字都頻頻出錯。

在活動室門口等了將近三分鐘,手機沒有絲毫動靜,季柃苔急得走來走去,按下撥號鍵,被人迅速掛斷,隨後出現新的短信。

[江言:一個人,就在上次火鍋店附近]

季柃苔回了個我來找你,匆忙返回活動室,朝謝棠解釋,畢竟他剛答應參加晚上講座,突然又不來,若不說一聲,倒是他沒有禮貌了。

“學姐,我現在有急事,以後要是有講座,麻煩告知我一下。”

謝棠聞言點頭,“沒事,你先去忙,下次我和你說。”

兩人互相交換聯系方式,季柃苔連說幾聲抱歉,急匆匆下樓,速度比高中參加長跑比賽還快上一截。

他不快不行,甚至想再快些。

晏洲可是江言找了十幾年的人。

上次就看見一個比較像的,人就像失了魂,何況這次他發的消息如此確定,真擔心又莽著腦袋往前撞。

明明江言是他們三人最冷靜獨立的人,可偏偏一攤上晏哥的事兒,比誰都糊塗,完全是平日的相反面。

季柃苔不放心他一個人。

……

江言站在路邊,眼睛一瞬不瞬盯著前方,連季柃苔過來都沒察覺。

季柃苔松口氣,人沒事就行。

“言言……呼……”

他是一口氣沖過來的,跑了十多分鐘,撐著膝蓋喘了一會兒,擡頭便見江言紅了眼眶,慌張問道:“怎麽了?你說的人呢?”

江言遲遲沒反應,接過季柃苔遞來的紙板,不知道,心很亂。

或者說,今日發生太多事。

他一個人承受不了了,也許和人說說,比他悶在心裏舒服很許多。

等候的第三個鐘頭,他給季柃苔發了個消息,不出所料,季柃苔立馬出現了。

晏洲不認識他,看他像個陌生人。

另外——

“苔苔,晏哥好像過得很不好,我跟到現在,他已經做了兩份工作,中午在餐館做服務員,現在又去當家教……”

“就在前面那個小區,進去有會兒了。”

季柃苔向前看去,是一個輔導機構,京大作為全國一流高等學校,學區房附近開了很多輔導班,很多學生都會靠著做家教賺些生活費。

可一般一份工作,足以維持學生日常的開銷,為什麽晏洲要打那麽份工作,缺錢嗎?

季柃苔溫聲安慰:“我陪你等。”

江言回想上午的事情。

今天周一,安排本來是和往常一樣,教室、圖書館和寢室,三點一線,如果許澄過來找他,可能再陪許澄到處逛逛。

不過最近多了一項,他會每天中午去京大門口待上一會兒,總期盼著再見到相似的人,可是一次都沒有。

他又以為是錯覺,只是比之前每一次都要來的真實,所以才會讓他戀戀不忘。

中途下課,教授說這堂課內容晦澀難懂,又是整個機電專業的必修課程,所以學校配了個助教。

來人身形頎長,約摸一米八的個子,肩寬腰窄,半截寸頭,淩厲的眉骨,面容冷淡,單肩背著黑色帆布包走進來:“陶澤,大四,十分抱歉,今天有突發情況,沒能及時在課前趕到,以後關於課程相關問題,可以中午來機電樓203詢問。”

聲音清冽,像初冬的薄霜。

江言覺得聲音好聽,停下手中寫筆記的動作,擡頭望去,心像個灌滿氣的皮球,被大力拍下後高高彈起,又急促下落。

教室的吵鬧已經和他無關了,只有一陣咚咚咚的回聲,無比確信的告訴他。

是晏洲,沒錯的。

陶澤說完便坐在第一排,剛好下課時間結束,教授清了清嗓子,接著上節課的內容繼續講。

江言什麽也聽不進去,眼神落在晏洲的後腦勺,一眨不眨,再也沒移開過。

晏哥那雙眼睛,即使長大了,眼型變得狹窄下垂,眼神也變得沈穩深邃,他也不會認錯。

他夢過千百回的人,出現在眼前。

原來晏哥長大後是這樣。

江言覺得熟悉又陌生,恍如隔世。

他後悔今天沒有坐在最前排,連下課都要等前面的人擠出去,他才能踏出門,但是正值課間,走廊學生人來人往,江言匆忙穿過之間的縫隙,一直跑到教學樓下面,都沒再見晏洲的身影。

跟丟了。

江言腦袋麻木,思緒混亂,憑著心中的想法又跑到機電樓樓下,卻被保安一手攔住,“同學,學生證給我檢查一下。”

江言打開書包隔層,翻找兩遍,他想起來了,校園卡在昨天穿的衣服中,而那套衣服在宿舍,離這裏有大半個學校距離,他拿出紙筆快速寫道。

“機電專業,江言,學號19991103……”保安辨別紙上的字,理解江言的意圖後仍是搖頭,“同學,不是你說你是機電專業的學生,就是這專業學生,你看,這規定必須憑學生證進出,我一個保安哪有但能耐放你進去。”

“叔,我很快下來,只是找個人。”

保安沒見過這樣的,裏頭到底有啥,就非得現在進去,等會兒就不行,人又不說話,跟兩特務地下接頭呢!

“真不行吶,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裏面都是大幾千幾萬的貴重物品,丟一樣我都擔待不起,沒學生證不能進去,小同學還請你理解理解。”

江言失望低頭。

為什麽,今天總是差那麽一點兒?

為什麽,人出現了,他卻不爭氣……

“你好,我可以帶他上去嗎?”陶澤從褲兜掏出學生證,遞給保安,“你看看。”

陶澤挺奇怪自己的反應,為什麽突然對一個人,如此關註。

發自內心,不想看到這人委屈。

他下午有兩份工要打,去工位放完書包下樓,到門口發現一小男生低頭寫字,還沒看到正臉,就人在那站著,他都恍惚一陣。

他爺說他小時候從土坡滾下來,摔著腦子,感情那根筋兒全搭給聰明上了,導致他對人對事都挺淡的,還是第一次,想再走進些,至少看看人長什麽樣子。

心裏這麽想,也這麽做了。

陶澤怕保安不同意,便用自己做保證,工作遲到點就少賺點,或者補習班加點課,“我帶他上去,送他下來,出事我擔保。”

“那你倆上去,快點下來啊,出事你得負責,我記著你的名字!”保安糾結片刻,最終同意。

“好,謝謝。”陶澤低頭,與人對視,心不自覺顫動,下意識按住那份悸動。

怎麽說,就覺得這人應該長成這樣,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也不行,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走了,帶你上去,幾層?”

江言從聽到那句“你好”開始,便擡頭看著人,眼神掠過眉骨、眼睛、鼻梁、嘴唇……恨不得將晏洲的樣子深深刻在腦中。

還要理清那太多想說的,卻無法付諸於口的話……

哥哥,你過得好不好?

言言長大了,你還認得出我嗎?

大八,就是你送我的小狗,它長大了,也老了,去年冬天走了。

你說去游樂場等你,每年我都去的,可一次都沒等到你……

陶澤看著人眼眶發紅,急切問道,“你哪裏不舒服嗎?怎麽了?”

他覺得心被揪了起來,他不喜歡看眼前這人哭,不喜歡他下垂著嘴角。

江言搖頭,咽了咽嗓子,太久不說話,真的不會說了,費勁力氣也只能吐出一個字,“晏……”

再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了。

江言拿筆的手止不住顫抖,寫好,撕下來,慌忙塞到晏洲手裏,頭也不回逃走。

他忍不住了,想哭。

可晏哥說過,想看言言一直開開心心的,重逢的第一面,不能在他面前哭。

陶澤不知道他怎麽了,從碰到這個小男生開始,思緒便完全不受他控制,那只擡起來要抓住江言的手,只輕輕劃過衣角,又緩緩放下。

一句“等等”也停在嘴角,心中空落。

他打開紙,那種心揪著無法呼吸的感覺再次卷土重來。

江言,言笑晏晏的“言”。

短短八個字,卻讓他覺得,他是不是忘記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快步追著江言離開的方向,不見人影。

最終看著紙張良久,心事重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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