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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娘子這是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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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娘子這是做甚?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韻蘅凝神屏息, 但見天帝施法,一道金光自其指尖迸射而出,直入她眉心。霎時韻蘅只覺神魂離體, 飄飄然墜入一片混沌之中。

再睜眼時,她發現自己竟置身於人間街市。街道上商肆林立,酒旗招展,販夫走卒吆喝聲此起彼伏。身旁包子鋪蒸籠掀開, 白霧裹著麥香撲面而來,燙得她眼眶微熱。

這裏真的是瀝鶴的神識嗎?

這場景真實得讓她起疑,瀝鶴為何會創造一個類似人間的場景,而不是仙界?

天帝說神識代表著一人之向往,瀝鶴會在自己搭建的世界裏扮演一個他向往的角色,而她需要找到瀝鶴, 從而拿回屬於他的仙丹。

韻蘅摩挲著手鏈, 這是天帝給她用來保住性命, 若是手鏈泛了紅光則不論自己是否拿到石頭都需要盡快離開瀝鶴的神識, 否則自己的神識會被其吞噬, 和瀝鶴一樣永遠陷入昏迷, 然後魂飛魄散。

事不宜遲,速戰速決!

這地方這麽大, 盲目地找太耗費時間了。

憑瀝鶴的性格, 他定不會在這市井喧嘩之所,應處於僻靜遠離喧囂的地方。

秉持著對他的了解, 韻蘅順著街道往前走, 一直走到盡頭,人煙稀少,四周竹林在微風的吹拂下挲挲作響。

朦朧間耳邊傳起小孩們齊聲的朗誦聲。

韻蘅尋找聲音來源向竹林深處走去, 只見一個被柵欄包圍的學堂。

學堂的規模並不大,只能容納下二十名左右的學子。

韻蘅慢慢走進趴在窗邊露出一雙眼睛偷偷地偷窺著學堂內部。

只見十幾名看著只有七八歲的孩童端正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捧著詩經齊聲朗誦:“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

韻蘅目光從左到右掃過,只見講臺上站立的夫子身著一身墨綠色長袍,及腰的墨發被一根白玉簪子半紮著,骨節分明的手握著與學子同樣的詩經,神色淡然,周身溫和。

她猜得沒錯,瀝鶴果然在這裏。

教書先生嗎?還挺符合他的氣質。

突然那夫子似乎感受到前方打量的目光,忽然向韻蘅的方向看去。

在兩人即將對視的那一刻,韻蘅眼疾手快地向下蹲去,結果一個不穩直接摔了個屁股蹲。

小孩子們聽到聲響紛紛放下詩經奔向窗口,但見韻蘅吃痛地揉著屁股紛紛笑道:“師娘摔了!師娘摔了!”

師娘?我嗎?

她還未來得及細想這個稱呼,但見瀝鶴穿過前門來到韻蘅眼前蹲下,擡手輕拍了下她的屁股輕聲說道:“娘子怎得這般不小心。”

說著便在小孩子們看熱鬧的眼光中將韻蘅扶了起來。

“娘……娘子?”韻蘅邊揉著摔成四瓣的屁股邊瞪大眼睛問道。

瀝鶴笑著擡起手指輕彈了下她的腦門:“是摔到腦袋了嗎?”

說著便握住韻蘅的手把她拉進學堂,將她安頓在講臺旁邊單獨的一個座位上,溫柔說道:“等我下堂。”

說道他臉色一變又變回那清冷模樣,攥著詩經在講臺上教學。

學堂西窗下,韻蘅支頤望著講臺上那個陌生的瀝鶴。他執卷時袖口沾著墨香,訓童時眉峰凝著霜雪,轉身對她笑時又成了三月楊柳。

丈夫教書,娘子伴讀。韻蘅忽而感覺他們仿佛就是成親多年的老夫妻。

可瀝鶴為何會創造這樣的世界?

韻蘅又想起在靈河邊他的祝願:“想找一個仙侶。”

看來還真不是開玩笑的,但是為何他神識中的娘子會是自己,還是說不是自己換作任何一個人只要當他的娘子都可以?

思緒就像麻線一般扯不斷,理還亂。

等韻蘅意識到自己維持一個姿勢太久時胳膊已然麻木到沒有知覺。

“好了,今日回去後抄寫三遍第五章第一首詩,明日提問背誦,小朋友們回家吧。”

話畢學子們瞬間像逃難般竄了出去,一轉眼堂內只剩下呆坐的韻蘅和收拾講臺的瀝鶴。

瀝鶴看著娘子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笑著走到她面前雙手拄著課桌:“娘子今晚想吃什麽?”

韻蘅顯然還不適應這個新身份,楞了一下道:“都行。”

突然額間傳來溫熱的觸感,瀝鶴把手心附在她的額頭不解道:“沒發熱啊。”

可娘子今日怎麽呆呆的。

算了,娘子本來就是情緒不定,靜若處子動若脫兔之人。

瀝鶴牽著她的手,與其十指相扣,韻蘅的肩膀貼著他的手臂,二人慢悠悠地穿梭在大街小巷。

賣魚的大嬸看到二人走來,忙從水盆裏撈出一條活蹦亂跳的魚說:“瀝夫子,這是我家最新鮮的魚,給您和夫人補補身子。”

瀝鶴推諉道:“不必麻煩。”

“誒,我們家鐵柱多虧您照顧,您顧惜我們母子不易免費教學。我們無以為報,只能送幾個不值錢的魚。就算夫子不吃,您看夫人這麽瘦,應該多補補身子啊。”

“好吧。”瀝鶴終是妥協了,接過那尾活鯉

接著瀝鶴又牽著她來到菜商前:“老丈,新割的菘菜幾何?。”

“三文錢一斤。”

隨後他又仔細地挑挑揀揀選了幾顆白嫩的菜,韻蘅站在一旁像是等著吃糖的小朋友。

韻蘅望著瀝鶴俯身時垂落的發梢,他指尖拂過菜心的模樣,竟似在撫弄瑤琴。仙界那個冷若冰霜的仙神如今沾上了煙火氣,倒讓人看得更加順眼。

待他挑完時兩手的筐子放滿了菜品魚肉,韻蘅想要幫他拿,卻被拒絕了。

閑著無事的韻蘅只好找點話題:“你教書都是不收錢的嗎?”

瀝鶴看了她一眼,屈指輕刮她鼻尖:“富戶收銀錢,貧家免禮。怎麽,怕為夫養不起你?”暮色為他眉宇鍍上暖金,看著男人深邃的眼眸,韻蘅感覺腦袋暈忽忽的。

直到冒著熱氣的飯菜擺在她面前,韻蘅才回過神。

看著質樸又幹凈的木屋,她莫名產生一種心安的感覺。

這就是她和瀝鶴的家。

“怎麽了,看你好像心事重重的。”瀝鶴在她身旁坐在,輕捏了下她的面頰。

韻蘅接過他遞來的飯碗搖頭:“沒事。”

韻蘅從來沒聞過這麽香的飯,米粒煮得又白又飽滿,一下子把她的食欲勾起,毫不客氣地拿起筷子將其扒拉進嘴裏。

瀝鶴左手端著碗,右手捏著筷子,手上卻沒有任何動作。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如倉鼠般的韻蘅。

韻蘅覺得現在是套話的好時機,她顧惜不上嘴裏未嚼完的飯菜,囫圇問道:“你……有石頭嗎?”

“嗯?”

“就是比較特別,可能是傳家寶或者是特別貴重的石頭。”

瀝鶴認真思忖了片刻:“院子裏是有一個石頭。”

瓷碗"匡當"翻倒,韻蘅已提著裙角奔至院裏:“哪呢?哪呢?”

瀝鶴笑著跟了上來,伸手一指:“就是這個——”

韻蘅順著其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只見一個比她還高的巨石矗立在院子中央。

不是吧,這麽大怎麽帶走?韻蘅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走了過去,張開雙臂發現都抱不住這巨石。

瀝鶴看到自家娘子這滑稽的樣子低笑一聲,雙手抱胸:“娘子這是作甚?”

韻蘅蹲著馬步,使出渾身力氣把巨石往上擡,結果這石頭就像是鑲嵌在地裏一般紋絲不動,她累得薄汗漸出。

瀝鶴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想上前幫忙,結果韻蘅一個勁使大了踉蹌著向後倒了下去,正好把上前的男人撲倒在地。

“哎呦!”二人紛紛倒地,韻蘅的腦袋壓在瀝鶴的胸口,男人見狀不怒反笑,輕撫著少女的發絲:“光天化日的,娘子要作甚?”

韻蘅吃痛得支撐起身子,擡眼卻見身下人脖頸處掛著的紅繩。

瀝鶴可從來沒有什麽紅繩,那在神識中突然出現的紅繩……

韻蘅心下一動,當即便扯開其衣領。

瀝鶴嚇得忙握住她的手,紅著臉說:“娘子不急於這一時,咱們回屋再……”

“等不了了,就現在!”韻蘅秉持著不容置疑的態度,一下子扯開了身下人的衣領,拉出那絲紅繩。

只見紅繩上系著一塊小黑石,那黑石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七彩的光芒。

就是這個!

韻蘅想要把它扯出來,結果瀝鶴忙握住她的手皺眉不解道:“娘子要做甚?”

韻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太過心急顯得反常,連忙起身撓了撓頭道:“你這個項鏈真好看,可以給我嗎?”

“娘子想要什麽我都可以親手奉上,但是這個……關乎我的性命”

在韻蘅懵懂的眼神中瀝鶴解釋道:“我剛出生時體弱,父親便去佛寺上向一老僧求了個寶物。”說著他的手指捏著脖頸上的黑石,“那老僧說這塊寶物象征著我的生命,若離開了它,我必死無疑。”

韻蘅沈默地聽著。

“我原本以為這只是無稽之談,誰料有一次我偶然摘下它後便高燒不止,奄奄一息,重新系上後病情即刻好轉。”

韻蘅皺眉地聽著。

這破神識造的都是什麽鬼故事,比她寫的歷劫簿還離譜。

“所以娘子若想看,不妨離我近些。”說著瀝鶴也顧不上因為跌倒後背沾染的泥土,貼到少女面前。

韻蘅勾勾指頭仔細端詳著黑石,若有所思。

“娘子看它比看我還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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