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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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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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赫多涅的夜晚星光不滅,五光十色的霓虹燈照不進層層保護的基地。

自動窗簾拉得厚實,調溫系統無聲吹著冷氣,柔軟的枕頭被壓得凹陷,冒出幾根翹起的頭發。

床邊鋪著獸毛地毯被壓塌,完美吸收入侵者的腳步聲。

半張臉埋在被子裏,司鳴玉長睫微顫,倏然睜眼。

餘光瞥見一撮紅毛,狗狗祟祟的。

司鳴玉:......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沒有拉下遮擋視線的被子,只是聽著動靜。

能這麽悄無聲息混進來,還有這標志性的顏色,除了金源白想不到其他人。

半夜偷摸進來是打算偷襲?

也不知道先把人殺了再作收尾後續,是覺得人不會醒嗎?

話說回來,他沒察覺到殺意,金源白平日裏藏得真好。

哦,也可能是之前確實沒想過,是因為最近知道了自己跟卡奧斯的關系吧。說不定連他的身份都查到了。

就是說,他們家真的很招人恨啊...如果是被暗殺反擊,應該不會因為謀殺選手退賽吧......

司鳴玉漫不經心地想,靜靜地等待對方動作。

黑暗中的入侵者沒察覺到人醒了,也沒發現暗金色的眸子正隨著他的頭發轉動。

直到紅毛忽然消失,周遭也回歸安靜。

房間裏仿佛回歸原狀,調溫系統也停下釋放冷氣。

只是冷氣調節室內穩定的溫度,司鳴玉感受到一道灼熱的氣息。

他眼眸移動,試圖隔著被子看到自己露出外面的手指。

金源白挨他的手那麽近幹嘛?盯著他手指是想切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久到司鳴玉都懷疑這人是不是睡著了。

正要掀被子問金源白還動不動手,就感覺到自己的指背被碰了一下。

呼吸很燙,一觸即離的觸感相比有些涼。

???

難道是有詛咒之類的要靠嘴巴施展???

司鳴玉遲疑地想。

接下來的觸碰打破了他的猜想,一下又一下的輕蹭,像是小狗的舔舐,得寸進尺。

越來越過分的動靜,司鳴玉忍無可忍地反手一甩。

“啪。”

警告的力度不大,恰好與湊上來的臉碰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金源白僵硬在原地,頭懸在半空,灼熱的鼻息噴灑在手背。

見人起身,討好的露出一個笑容。

金源白握著手,不讓離開,鼻尖拱了拱,

“對不起,吵醒你了嗎?”

司鳴玉用力抽回手,隨口回道:“死人都能被弄醒了。”

男人盤腿坐在地毯上,整個身子只有頭伸過床沿,就連握著他的手都沒有壓到床墊。

高大的身形小心翼翼的樣子,縮在床邊顯得有些委屈。

不難想到,剛剛那撮紅毛動來動去,大概就是在調整姿勢。

就為了不壓到床墊吵醒自己?

司鳴玉腦袋緩緩冒出一個問號,再遲鈍也意識到這人不是來暗殺的。

“你大半夜過來幹什麽?”

“之前不是約好了來你房間躺一躺嘛,”金源白捂住胸口,似乎疼得嘶了一下,“我的傷口疼得我睡不著......”

“......”

他垂眸,視線落在金源白捂著的地方。

金源白穿的是睡衣,衣料絲滑,被手揉了揉就敞開不少。

也就讓他註意到,衣服布料下的皮肉泛著青黑。

他白天下手有這麽重麽?

當時有點亂,而且還用了靈能,加上被紀玉樹下黑手......

司鳴玉默默收回視線,而後問起別的:“你直接穿著睡衣來?”

想到金源白一身睡衣在基地晃蕩,他都能想到撞到的人的反應。

金源白放下故意揉開衣領的手,說:“套了外套,我不臟的。”

說著,他雙臂交疊,半個身子趴在床邊,眼睛還往上觀察主人的反應。

確實在這方面有點潔癖的司鳴玉沒作聲,算是默認了人的舉動。

金源白仰著腦袋,目光一寸寸滑過眼前人。

作戰服緊貼讓人一眼看到挺拔有力的身材,日常的服裝簡約不掩長身玉立。

不管哪一樣都是意氣風發,光彩照人。

夜裏的青年與白天不太一樣,被枕頭壓得翹起的頭發,莫名讓青年柔軟不少。

棉質的圓領T恤型號大了幾碼,領口處露出弧度漂亮的鎖骨。幽暗的房間下,凹陷的骨窩讓人不禁想用舌尖探探裏面有多深。

在黑暗的掩飾下,金源白眸光沈沈,舌尖擦過犬齒,那點麻癢迅速蔓延在心頭。

不管是白天黑夜,青年輕而易舉地吸引著所有的目光。

胸口呼吸傳來隱隱陣痛,裏面是過來前自己撞裂的肋骨。

值了。

......

平日裏嘴巴叭叭個不停,現在突然安靜的趴著。

司鳴玉低頭看著那頭黑暗中都耀眼的赤發,即使黑暗裏看不太清,身上的註視無法忽視。

“你今晚就這麽趴著睡?”

金源白立刻支起脖子:“那我們一起睡?”

司鳴玉與那雙仿佛在暗中都散發著亮光的雙眼對視,裏面的蠢蠢欲動。

只要松口,下一秒就能爬上床。

“你就不能回自己的床上睡嗎。”

金源白一秒趴下:“那我還是想在鳴玉旁邊睡。”

司鳴玉:......

“那你趴著吧。”他拉起被子躺下,懶得再跟這人扯皮。

反正也不是沒有試過。

紀嘉言用眼睛盯著他都能睡,何況只是有人趴在一邊。

就當床邊睡了只小狗罷了。

一錘定音,房間裏又陷入安靜。

司鳴玉才閉上眼,左臉傳來毛絨絨的觸感,絨毛弄得有些癢。

過了一會兒,右邊臉頰也被蹭了。

司鳴玉:......

身側的床墊下陷,窸窸窣窣的聲音越靠越近。

“鳴玉...鳴玉...一起睡好不好...”

帶著涼意的唇瓣,隨著啟合蹭著耳廓。

司鳴玉:還讓不讓人睡了。

就算這人被他踹成重傷,擾人清夢也不能忍。

他再次睜眼,金源白紅腦袋搭在狐貍腦袋上,兩對相似的眼睛巴巴地望著。

狐貍可以留,人走。

司鳴玉想。

身隨心動,重物落地發出一聲巨響。

再一次被踹飛,金源白捂著胸口,感覺自己的肋骨大概是又多了幾道裂痕。

力度跟床邊相比,之前的甩手簡直就是調情。

是自己活該。

誰讓他壓不住自己心底的欲望,想要更多。

金源白無視自己疼得呼吸都在顫抖,瘋狂思索著要怎麽安撫司鳴玉的怒氣。

還沒等他想好留下來的措辭,門鈴聲先一步響起。

“嗶嗶,識別最高權限,倒數十秒未確認將自動開門。”

“嗶嗶,確認‘入侵’狀態,門已打開。”

系統播報轉變迅速,沒給房間裏的兩人任何時間,直接開了門。

門外的燈光迫不及待地湧入房間,驟然的亮刺破黑暗,讓司鳴玉不自覺眨了眨眼。

背光的人影,只看得清來人染了一層光暈的白發。

鞋底敲擊地面,緩緩停在金源白身後。

“哪來的野狗。”

頭頂的陰影,聲音如冰錐般要把人刺傷。

紀嘉言居高臨下睨著地上的‘野狗’,面無表情的臉上仿佛結了一層寒冰。

好不容易等到今天‘換班’,結果醒來就聽到隔壁房間的動靜。

都是廢物,他不在就被鉆了空子。

鳴玉身邊怎麽能不留人呢?

果然還得是自己守著。

紀嘉言想。

他目光挪到床上,細細打量過後,確定人沒有受傷。

而後看向那只鉆到懷裏的九尾狐,眸光一沈。

尤文瑞就算了,現在什麽東西都能利用鳴玉的喜愛騙取信任。

不過,只要他把主人殺了,這只狐貍自然也會消失。

紀嘉言眼裏的冰融化,溫和地對司鳴玉說:“小玉,睡覺被打擾很生氣吧,我出去處理一下,你先睡。”

說到‘處理’,他的臉色一變,扭頭看向一旁的金源白。

處理對象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被針對的金源白與之對視,只是咧嘴笑笑。

根本沒把人話放心上,又轉眼看向另一邊。

司鳴玉抱著狐貍,一條大尾巴不動聲色地塞進自己手裏,另一條自動纏上手腕。

他下意識看向金源白,男人熟練地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司鳴玉:......

雖然確實很生氣,不過他也沒想過把人弄死。

“不用。”司鳴玉說,“讓他自己回去吧。”

“鳴玉?”紀嘉言露出不讚同的表情,狗記吃不記打,只是這麽輕飄飄的放過,肯定還會有下一次。

然而再多的勸解,在司鳴玉冷淡的眼神下吞進腹中。

還這麽懂得討饒。

要不是靈能被限制,這只野狗的眼睛早被他挖出來。

紀嘉言不自覺地用指甲狠狠摁著指腹。

試圖靠著疼痛壓下心底洶湧的殺意,腦子裏已經在想等人出去怎麽殺了。

金源白怎麽看不出這人盤算什麽,又想起白天的事。

心念一動,他想到一個留下來的方法。

於是,他對司鳴玉說:“鳴玉,我沒有池天的實力,好多人想殺我,我能不能先留一晚......我保證,絕對不會打擾你睡覺了!我就睡在門口!”

信誓旦旦的樣子,話裏一下拉踩了兩個人。

把池天的狀態揭露,又暗示紀嘉言不會放過自己。

偏偏紀嘉言在司鳴玉這裏確實有陽奉陰違的前科。

金源白餘光瞥到紀嘉言臉色陰沈,眼底掠過一絲狡黠。

可不要小瞧狗的直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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