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風箏的信

我是一只天鵝風箏。

被蘇晚攥在手裏時，翅膀上還沾著新印的顏料，是沈硯之熬夜調的白，說要像“秦老師當年最喜歡的那種白”。

孩子們說，我長得像秦老師。

我不懂秦老師是誰，只知道每次祁老師看到我，眼神都會軟下來，像被陽光曬化的糖。

今天風很好，我飛得特別高。低頭能看見院子裏的玉蘭樹，花瓣落了一地，像誰撒了把星星。祁老師坐在樹下彈吉他，旋律是《天鵝湖》，指尖總在某幾個音上頓一下，像是忘了接下來該怎麽彈。

蘇晚懷著寶寶，跑幾步就喘，沈硯之總跟在她身後，伸手護著她的腰，眼裏的緊張藏不住。周明宇舉著相機追著我拍，喊著“再飛高點！給祁哥拍張好的！”；陳陽把烤好的棉花糖遞給林薇，燙得兩人指尖碰了又縮，笑得像孩子。

他們總說“要是秦老師在就好了”。

我看見祁老師的手指在吉他弦上停住，擡頭望著我。風把我的尾巴吹得鼓鼓的，白色的翅膀在藍天下張開，像真的在跳舞。他忽然笑了，眼裏有光在閃，像我翅膀上的亮片。

後來我被掛在了舞團的排練室墻上，和秦老師的照片並排。照片裏的她穿著米白色連衣裙，站在玉蘭樹下，笑得比陽光還亮。

有天夜裏，祁老師來看我。他輕輕摸著我的翅膀，低聲說：“你看，她沒騙我，風一吹，真的像在跳舞。”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和照片之間，像一道看不見的橋。

我忽然懂了，我不只是一只風箏。

我是某個人沒說完的牽掛，是某段沒落幕的舞蹈，是留在風裏的、一句永遠不會褪色的——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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