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與告白

山頂的風卷著草木的清香，吹得人衣袂翩躚。

秦頌靠在觀景臺的欄桿上，看著夕陽一點點沈入遠山，將天際染成一片熔金。祁硯站在她身側，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頸側，帶來一陣微麻的癢。

“冷嗎？”他問，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秦頌搖搖頭，往他身邊靠了靠。外套上的雪松香氣混著山風的清冽，讓人莫名安心。

不遠處，周明宇正舉著手機拍延時攝影，嘴裏念叨著“參數不對”；林薇和陳陽坐在石頭上聊天，不知說到什麽，林薇笑得直不起腰；溫庭州和景珩湊在一起，對著夕陽舉杯，酒杯碰撞的輕響順著風飄過來。

而蘇晚，正被沈硯之拉著看他平板上的星圖。“等會兒天完全黑透，能看到獵戶座。”沈硯之的手指點在屏幕上，“這裏，還有這裏，是最亮的星。”

蘇晚湊得很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比平時冷冽的氣息柔和許多。她偷偷擡眼，看到他專註的側臉在暮色裏顯得格外清晰，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你怎麽懂這麽多？”她故作鎮定地問。

“以前做過星空觀測項目。”沈硯之收回手，轉頭時鼻尖差點碰到她的額頭，兩人都楞了楞，慌忙拉開距離。

暮色漸濃，山頂的溫度降了下來。溫庭州提議下山吃晚飯，一行人踩著月光往回走。周明宇打開手機電筒照路，光柱在林間晃來晃去；陳陽走在最後，時不時提醒“小心腳下”；蘇晚被一塊石頭絆了一下，沈硯之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掌心的溫度燙得她指尖發麻。

回到山莊時，晚餐已經備好。長桌上擺滿了山裏的特色菜，燉得酥爛的野雞湯，清蒸的石斑魚，還有各種叫不上名字的野菜。

“開動！”溫庭州舉起酒杯，“為了這難得的相聚，幹杯！”

眾人紛紛舉杯，玻璃杯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秦頌抿了口米酒，甜絲絲的，帶著微醺的暖意。她看向祁硯，他正低頭替她挑出魚刺，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多吃點，”他把挑好刺的魚肉放進她碗裏，“晚上才有力氣……”

秦頌知道他想說什麽，臉頰瞬間紅了，瞪了他一眼，卻把魚肉乖乖吃了下去。

飯後，林薇拉著幾個女生去敷面膜，周明宇和陳陽則被溫庭州拖去開黑。景珩回房泡茶了，院子裏只剩下秦頌和祁硯，還有不遠處正在研究燒烤架的沈硯之和蘇晚。

“去泡私湯？”祁硯牽起她的手。

秦頌點頭，任由他牽著往溫泉區走。

私湯在庭院深處的竹林裏，氤氳的熱氣在月光下泛著朦朧的光。祁硯先下水試了試溫度，才對秦頌說：“下來吧，不燙。”

秦頌有些不好意思，慢慢走進水裏，溫熱的泉水漫過腰際，疲憊瞬間消散。祁硯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今天開心嗎？”

“嗯。”秦頌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像做夢一樣。”

“不是夢。”祁硯低頭吻了吻她的發心，“以後我們經常來。”

月光穿過竹葉的縫隙，灑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動的銀輝。祁硯的吻從發頂慢慢往下，落在她的耳廓，她的頸側，最後停在她的唇上。

這個吻很輕，帶著泉水的溫熱和米酒的甜，像月光一樣溫柔。秦頌閉上眼睛，擡手環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更深地埋進這個吻裏。

竹林外，蘇晚看著燒烤架上滋滋冒油的雞翅，忽然嘆了口氣：“我好像烤糊了。”

沈硯之走過來，拿起夾子翻了翻：“還好，再刷點蜂蜜就行。”他從一旁的調料盒裏舀出蜂蜜，示意蘇晚遞刷子。

蘇晚剛遞過刷子，就被他握住了手。“這樣刷更均勻。”沈硯之的掌心包裹著她的，帶著她的手在雞翅上輕輕塗抹，聲音低沈地響在她耳邊，“蘇晚，我……”

話沒說完，溫庭州的聲音突然從遠處傳來：“沈硯之！蘇晚！快來看周明宇的操作，簡直絕了！”

兩人慌忙松開手，蘇晚的臉頰紅得像燒烤架上的番茄，低頭假裝研究炭火。沈硯之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把烤好的雞翅放進她盤子裏。

竹林裏的私湯還在冒著熱氣，祁硯和秦頌的吻漸漸加深。月光下，泉水蕩漾，映出兩個緊緊相依的身影。

“秦頌，”祁硯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愛你。”

秦頌的眼眶瞬間熱了，她轉身面對他，踮起腳尖吻住他的唇，輕聲回應：“祁硯，我也愛你。”

這三個字，藏了太久，終於在這月光皎潔的夜晚，伴著泉水的叮咚，說了出口。

而竹林外，沈硯之看著蘇晚小口吃著雞翅的樣子，心裏忽然有了個清晰的念頭。他拿出手機，給祁硯發了條消息：【明天幫我個忙。】

祁硯看到消息時，正擁著秦頌靠在溫泉池邊。他笑著回了個“好”，低頭吻了吻秦頌的額頭。

真好，所有的心意，都在朝著該去的方向，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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