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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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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

祁硯送秦頌回家後,並沒有直接回自己的公寓,而是開著車繞到了市中心的一處老宅。

夜色裏,青磚灰瓦的院落透著沈靜的氣息。他推門進去,客廳裏還亮著燈,景珩和沈硯之居然還沒走,正坐在沙發上對弈。

“回來了?”景珩落子的手頓了頓,擡眼看向他,“看你這神色,是想問什麽?”

祁硯在單人沙發坐下,傭人很快端來一杯熱茶。他沒喝,指尖摩挲著杯沿,沈默片刻才開口:“你們覺得,秦頌的家裏,以前是做什麽的?”

沈硯之擡眸,鏡片後的目光銳利:“查了?”

“沒有。”祁硯搖頭,“只是覺得,她身上有很多我不懂的地方。”他想起秦頌對張老夫人行禮時的從容,想起她點評林曼柔項鏈時的精準,想起她跳華爾茲時下意識的優雅轉身——這些都不是普通家庭能教出來的。

景珩放下棋子,沈吟道:“今天張奶奶跟我說,秦頌的行禮姿勢,像極了以前宮裏傳下來的‘半蹲禮’,現在會這個的年輕人,屈指可數。”

溫庭州不知何時從樓上下來,手裏還拿著個平板電腦:“我剛托人查了下,十幾年前,確實有個姓秦的芭蕾舞世家,出過好幾位首席舞者,後來好像是家裏出了變故,公司破產,父母意外去世,就沒消息了。”

他把平板遞給祁硯,屏幕上是一張泛黃的舊報紙,標題寫著“秦氏舞團解散,一代舞魂落幕”,配圖裏的夫婦站在劇院門口,眉眼間竟與秦頌有幾分相似。

祁硯的指尖落在照片上,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攥緊了。他想起秦頌說“舞蹈是命”時的堅定,想起她練舞時膝蓋上的舊傷,想起她提起父母時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原來那些藏在倔強背後的隱忍,是這樣來的。

“她從沒跟我說過這些。”祁硯的聲音有些啞。

“或許是不想讓你覺得,她需要同情。”景珩嘆了口氣,“這姑娘,性子硬。”

沈硯之收起棋盤:“你現在是打算怎麽辦?去找她問清楚?”

祁硯沈默了。他確實想知道她的過去,但他更怕,這突如其來的“知情”會讓她難堪。他想起秦頌在晚宴上坦然說“我只是個跳舞的”時的眼神,清澈又坦蕩,那是她選擇的生活,他不該用過去去驚擾。

“不問。”他擡眸,眼裏已沒了迷茫,“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

溫庭州挑眉:“就這麽放著?萬一……”

“沒有萬一。”祁硯打斷他,語氣篤定,“我喜歡的是秦頌,不管她以前是誰,將來是誰。”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走出老宅時,夜風帶著涼意。祁硯坐在車裏,沒立刻發動,而是翻出手機裏那張偷拍的照片——秦頌低頭喝湯的側臉,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他忽然很想她。

於是調轉車頭,又開回了秦頌家樓下。

公寓樓的燈大多暗了,只有秦頌房間的窗戶還亮著暖黃的光。他知道她一定還在練舞,或許是對著鏡子修正動作,或許是在給舞鞋縫補磨損的地方。

祁硯就那麽坐在車裏,看著那扇亮著的窗,看了很久。直到燈光熄滅,他才發動車子離開。

回到自己的公寓,祁硯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的萬家燈火。手機裏彈出秦頌發來的消息:“剛練完,準備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後面跟著一個晚安的表情。

他指尖敲了敲屏幕,回了句“好夢”,然後點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備註為“陳律師”的號碼,發了條消息過去:“幫我查一下,十幾年前秦氏舞團的相關資料,越詳細越好。另外,別驚動任何人。”

他不是想探究她的隱私,只是想知道,那些她沒說出口的過往裏,藏著怎樣的不易。他想在她偶爾流露脆弱的時候,能更懂她眼裏的光,也更懂她眼底的暗。

夜色漸深,祁硯躺在床上,腦海裏反覆浮現秦頌的樣子——舊舞蹈室裏倔強的她,領獎臺上耀眼的她,晚宴上從容的她,還有說“我也喜歡你”時羞澀的她。

原來喜歡一個人,會想了解她的全部,包括那些她藏在時光裏的,未曾言說的心事。

而他願意等,等她願意敞開心扉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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