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

入秋後的第一場雨，來得又急又猛。

秦頌練完舞出來，才發現沒帶傘，手機也快沒電了。她站在舞蹈室門口，看著雨幕發愁，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忽然停在面前。

車窗降下，祁硯的臉在雨霧中顯得格外清晰：“上車。”

秦頌拉開車門，帶進一股濕氣。祁硯遞過來一條幹凈的毛巾，“擦擦幹。”他身上穿著件深灰色風衣，肩頭沾了點雨，顯然是冒雨趕來的。

“你怎麽知道我沒帶傘？”秦頌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問。

“看天氣預報說有雨，猜你可能又忘了。”祁硯發動車子，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秦頌心裏一暖。她總是丟三落四，以前這些事都是蘇晚操心，現在，卻有人替蘇晚接過了這份牽掛。

車子開到秦頌家樓下，雨還沒停。祁硯從後備箱拿出一把黑色的大傘，“我送你上去。”

樓道裏的燈接觸不良，忽明忽暗。秦頌走在前面，高跟鞋不小心踩空，祁硯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掌心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燙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小心點。”他的聲音就在耳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秦頌站穩後，慌忙拉開距離，“謝謝。”

到了家門口，她正掏鑰匙，祁硯忽然開口：“秦頌。”

她回頭看他，樓道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的眼神比平時更深沈，像是藏著千言萬語。

“我……”祁硯頓了頓，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我挺喜歡你的。”

雨聲好像在這一刻停了，秦頌只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祁硯看著她楞住的樣子，眼裏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自嘲地笑了笑：“抱歉，是不是太突然了？你不用急著回答，我只是……”

“我也是。”秦頌打斷他，聲音輕得像嘆息，卻清晰地落在雨幕裏。

祁硯猛地擡頭，眼裏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秦頌的臉頰燙得厲害，卻迎著他的目光，認真地重覆了一遍：“祁硯，我也喜歡你。”

從第一次在舊舞蹈室的相遇，到他默默遞來的讚助，到臺下專註的目光，再到這些日子點點滴滴的溫暖……她早就動了心，只是不敢承認，不敢相信這樣的人會屬於自己。

祁硯的眼裏瞬間亮起了光，像被點燃的星火。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點涼，他用掌心緊緊裹住。

“那……”他聲音微啞，帶著抑制不住的笑意，“可以給我一個擁抱嗎？”

秦頌沒說話，輕輕點了點頭。

祁硯慢慢把她擁進懷裏，動作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他的懷抱很寬，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氣，和雨水的清冽混在一起，讓人莫名安心。秦頌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和自己的心跳，漸漸重合。

雨還在下，敲打著窗戶，發出沙沙的聲響。樓道裏的燈忽明忽暗，卻照亮了兩個緊緊相擁的身影。

有些心意，藏了太久，終於在這個雨夜，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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