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溫

慶功宴設在江邊的旋轉餐廳，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燈火。

秦頌換了條米白色連衣裙，剛洗過的頭發披在肩上，少了舞臺上的淩厲，多了幾分柔和。蘇晚坐在她旁邊，嘰嘰喳喳地跟祁硯講她們小時候的糗事，秦頌偶爾插一兩句話，更多時候是安靜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杯壁。

“說真的，”蘇晚忽然湊近祁硯，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我們家小頌看著軟，其實倔得很，為了跳舞什麽苦都能吃。以前練足尖旋轉，摔得膝蓋青一塊紫一塊，哭完了爬起來繼續練，跟個小倔驢似的。”

秦頌瞪了她一眼，“別亂說。”

祁硯卻聽得認真，目光落在她的腳踝上，“現在還疼嗎？”

秦頌一楞，才想起他見過自己磨破的舞鞋，“早不疼了。”

“以後別那麽拼。”他說這話時，語氣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你的天賦，不需要用傷病來證明。”

秦頌的心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低下頭，“知道了。”

蘇晚在桌下踢了她一腳，沖她擠眉弄眼。秦頌臉頰發燙，假裝看窗外的夜景，卻感覺那道目光始終落在自己身上，帶著溫度，燙得她耳根發熱。

晚餐結束時，蘇晚接了個電話，忽然抱歉地說：“我臨時有點事得先走，祁先生，麻煩你送小頌回去啦。”說完沖秦頌眨眨眼，拎著包風風火火地跑了。

電梯裏只剩下他們兩人，空間驟然安靜。鏡面映出彼此的身影，秦頌能聞到祁硯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和她身上蘇晚的同款香水味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比賽結果還沒出，”秦頌沒話找話，“說不定拿不到獎。”

“不重要。”祁硯看著她，“在我眼裏，你已經贏了。”

電梯門打開，晚風帶著江水的潮氣撲面而來。祁硯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帶著他的體溫，“晚上涼。”

秦頌沒拒絕，攏了攏外套，上面有他的味道，讓人心安。兩人沿著江邊慢慢走，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偶爾有晚風拂過，吹起她額前的碎發。

“謝謝你，祁硯。”她忽然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謝謝你的讚助，謝謝你來看比賽，還有……”她頓了頓，聲音輕下去，“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覺得，我的堅持不是孤單一人。

祁硯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溫柔得像化開的春水，“我說過，你值得。”他擡手，想幫她把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後，指尖快要碰到時，卻又輕輕收了回去。

送到樓下時，秦頌把外套遞給他，“早點休息。”

“上去吧。”祁硯接過外套，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才轉身離開。

秦頌站在樓道的窗戶後，看著他的車匯入車流。她摸了摸肩上殘留的溫度，忽然想起蘇晚臨走前說的話：“小頌，有些人啊，眼神是藏不住事的。”

她靠在墻上，擡手捂住發燙的臉，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夜風吹進來，帶著江水的氣息，也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他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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