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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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因為人就是我帶過去的，怎麽，滿意了嗎？”
這句話落下，閣頌覺得自己身上好似有螞蟻在爬，那是一種後知後覺的驚慌失措：“你，你有病吧。”
“行了別罵了，有這時間趕緊去救人吧，我可不想一出陰世界就被告訴自己殺了人。”
這句話在閣頌腦中跑了一圈，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右耳飄出來了，現在管他什麽陰世界什麽引渡人的，他只要徐鬢秋沒事，只要他能活著回來就好。
閣頌向著左邊的大路奔跑，所過之處都濺起飛揚的塵土，嗆咳中還要顧及著前方的路況，眼珠子都要咳出來。
他沒有看到在自己走後，崔敏緩緩蹲下了身子，他將臉埋進掌心，暴露在空氣中的額角青筋彈跳，牙關緊咬，像是在忍受著什麽巨大的痛苦。
“敏敏，敏敏……”
聲音一聲比一聲高亢，風有如實質環抱住崔敏，崔敏的聲音悶悶傳來：“為了你，他媽的把閣頌推出去了。”
……
“狗蛋兒——狗蛋兒——！”
不知維持了多久這個姿勢，崔敏猛地擡起頭，風像是凝固住了，那道時隱時現隱隱約約的聲音也消失了。
“狗蛋兒你還真沒騙我，鬢秋哥還真在那裏！”
閣頌喜笑顏開，但因為剛才哭過一頓，邊笑還邊冒出了一個鼻涕泡，他不好意思看了旁邊的徐鬢秋一眼，卻發現對方的視線根本沒在他身上，而是皮笑肉不笑看著前面的那道身影。
是崔敏的方向。
閣頌摸了摸鼻頭，徐鬢秋現在好生生站在他旁邊，多幸福啊，想必崔敏知道了自己不用被指認成殺人犯了也會很高興的。
他轉頭看去，只見崔敏正在拔足狂奔，這是喜大普奔還是落荒而逃。
“江小頌，這是你朋友？”
徐鬢秋的聲音淡淡落下，閣頌想了想，崔敏於他只是認識，在認識的基礎上加上點互看不順眼，那就是……
閣頌斬釘截鐵，道：“是仇家！”
“那我就不手下留情了。”
言罷，只見徐鬢秋森然一笑，朝著崔敏的方向跑去，閣頌心裏一緊，也趕緊追上。
一直跑了十多分鐘，照他們這個跑法已經跑了得有兩公裏了，只是前方還是一片長路，長就算了，還沒有人，就是心再大閣頌也明白過來了不對勁。
想到崔敏之前怒吼時捎帶出來的話，他眼神一凝。
感情這個崔敏是半分一同長大的情誼不顧，竟然把他拖進了陰世界裏，只是閣頌並沒有從他身上看出了能被引渡的潛質。
那他是引渡人？
這個念頭悄然升起。
常年泡在健身房的優勢在這個時候就顯現出來了，盡管崔敏跑得再拼命，最後還是沒拼過徐鬢秋。
崔敏倒在土路上大口喘息，看見徐鬢秋要走到跟前了，還順手擼起了袖子，他做了個舉手投降的姿勢。
“我錯了。”
這話輕飄飄從他嘴裏說出來，沒有半分說服力，閣頌後腳跟過來，就看見徐鬢秋撐著腿蹲在他面前，問：“幾區的？”
崔敏恰到好處地做出了一個茫然的表情：“什麽幾區的？”
閣頌沖過去沒好氣地抽他：“狗蛋兒，你別撒謊。”
“我他媽真沒撒謊。”
閣頌又是一下，他還記掛著崔敏先前對他的戲弄，兩下過來掌心酥酥麻麻的，是大仇得報後的爽利。
徐鬢秋看了他一眼，又轉回頭看崔敏，問：“那你是怎麽進來陰世界的？”
崔敏死皺著眉：“這我哪知道，生下來就有這實力，本來是看你有錢想敲一筆，誰知道你也有這能力。”
說著說著他又沒了正形，腦袋一攤，松散地呈大字型躺在地上。
“好，我就當是這樣，不過那個棺材房裏的東西你又怎麽解釋？”
崔敏閉著眼睛，不知是不是灰塵進了眼睛，他揉了揉，旋即睜開了一只眼睛，說：“那是我的家啊，兩個世界來回穿梭，我不得把自己照顧舒坦嗎。”
說得在理，閣頌在旁邊聽著不住點頭，被徐鬢秋不帶感情地一看，他甩甩頭又給了崔敏一巴掌，徐鬢秋滿意地收回視線。
這下打在胳膊上，崔敏吃痛地瞪了閣頌一眼。
閣頌：“看什麽看，坦白從寬，老實交代。”
崔敏像是被氣笑了，還要張口，閣頌預判到了他開口就是臟話，眼疾手快把懷裏給徐鬢秋準備的包子帶著塑料袋塞進了崔敏嘴裏。
崔敏怒視著他：“嗚嗚嗚——”
“別哭，”閣頌看了他一眼，回頭看徐鬢秋，“鬢秋哥，咱們現在去哪？”
徐鬢秋招招手，示意他耳朵湊過來：“在那個房間裏發現了點東西，你帶著他過來。”
閣頌得令，登時就又攙又拽把崔敏弄起來，對方一臉不情願，路上時不時對他翻白眼，閣頌也有樣學樣，一來一回到了屋子前面，頭有點暈。
徐鬢秋：“江小頌，把他遞給我，咱們要準備進去了。”
崔敏還真像個物件一樣被兩個人交換來交換去，除了嘴裏塞著兩個包子，他手腕還被徐鬢秋拿不知道從哪順來的破布條捆起來了。
崔敏忌憚地看著徐鬢秋，卻只見對方把他嘴裏的包子拿出來了。
嘴巴剛獲得自由，崔敏左右活動了下，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出聲了：“都說了我知道錯了，能不能放我回家啊兩位大哥。而且這不是沒事嗎，我把你帶進來是想要錢，救你出來是怕出去之後被警察找上，不是，這很難理解嗎？”
徐鬢秋只是靜默地看著他，半響：“那個死人呢？”
崔敏的眼神瞬間狠戾起來，皺著眉昂著頭：“你說誰呢？”
徐鬢秋沒回他，只是推著他進屋，伸手在裏面的寫字桌上一拍，篤得一聲，後跟進來的閣頌看見上面擺著幾張照片。
最上面的，離他最近的一張是一個人的大頭照。
男生穿著最簡單不過的校服，笑起來也抿著嘴巴，很害羞拘謹的樣子，給人和崔敏截然不同的感覺，是一種很有距離感的正直。
崔敏砰的一聲撲到徐鬢秋身上，卻被徐鬢秋躲開，整個人都蓋在了書桌上。
“還給我！”
崔敏怒目而視的模樣對閣頌來說太過平常了，什麽事情稍讓他不如意，這幅表情就會不分場合地出現在他臉上。
閣頌被他這麽一叫喚喊回了神，收回視線看向崔敏，只見崔敏在徐鬢秋的桎梏下依舊不停掙紮，手臂上的布條稍窄，經他一掙紮勒得很緊，像是要深入骨肉。
“再問你一遍，那個已經死掉的人呢？”
崔敏哼哧哼哧喘著粗氣，半響竟然神經質地輕輕笑了起來，盯著閣頌，說：“那得要你自己去找啊，現在來問我是怎麽個事兒？”
閣頌覺得剛才一瞬崔敏的眼神變得分外古怪，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周身似乎憑空而起了一層冷空氣，當頭澆下的時候讓他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鬢秋哥。”他想往徐鬢秋那邊去，只是不過兩步的距離，走起來卻分外艱難，徐鬢秋聽到他的話轉身，不知看到了什麽竟是叫他站下腳步。
閣頌很聽他的話，徐鬢秋叫他站住他就立刻停下了腳步，只是，眼前的場景還是在不斷變化著，他竟是在被人推著向前。
並且，他渾身越來越冷，像是有什麽東西不受控制地脫離身體，心臟感受到了莫大的空虛。
徐鬢秋登時松開了對崔敏的鉗制，細看，他的下頜在細微地顫抖，這是緊張過頭的表現。
“放下他，我們有事好商量。”他聽到徐鬢秋如此說。
話音剛落，崔敏直起身子。
而閣頌也脫力一般直接癱倒在地上，徐鬢秋趕緊上來扶住他，閣頌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到了他身上。
也就是這時，閣頌才知道剛才他表現出來的異樣是來自什麽。
他看見崔敏閑庭信步走到門邊，他身旁的空氣波動起來，就像是隔著一層水蒸氣在看東西，扭曲，混亂，重塑，從他身上，逐漸凝結出了另一個人的身影，一個剛才他們才看見過的身影。
他對著崔敏彎彎眉眼，只是下半張臉的肌肉群一動不動，乍然一看著笑容很詭異，他的聲音也很空靈。
“敏敏……”
閣頌登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想起來這人是誰了，陳千尺，比崔敏要大兩歲，生前除了有些陰森的性格，是一個好人。
對，生前，大概兩個月前，閣頌從老媽口中得知陳千尺意外去世的消息。
閣頌眼神從他光著的腳飄移到他裸露的手指，那上面一片血肉模糊，甚至看不出是受了什麽傷。
崔敏不搭理他，陳千尺又笑盈盈地看向了閣頌兩人，他不再開口了，只是歪了歪頭，露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
“咦，你們的——”
“好了，讓他們趕緊走！”崔敏沒好氣打斷他。
下一刻陳千尺就住了話頭，幽靈一樣飄到了崔敏身邊，身子緊貼著男人緊繃的身體。
陳千尺眉眼帶著盈盈笑意看向閣頌二人，聲音很輕：“那你們之後不要再來了呀。”
這句話之後，脫離陰世界時照例的眼前白光一閃，閣頌睜開了眼睛，在黑暗中和一雙同樣才睜開的眸子對視。
兩個人竟還雙雙趴在床下，徐鬢秋胳膊一動，黑暗中什麽東西叮咣叮咣地響，他喊著閣頌快出來。
等兩人頂著一臉灰出來，房間裏被他們用來照明的手電筒還亮得很，位置就在床上，看來他們似乎是鉆進床底就進入了陰世界。
只是這個陰世界著實詭異，裏面的人對閣頌來說太過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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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人就是我帶過去的，怎麽，滿意了嗎？”
這句話落下，閣頌覺得自己身上好似有螞蟻在爬，那是一種後知後覺的驚慌失措：“你，你有病吧。”
“行了別罵了，有這時間趕緊去救人吧，我可不想一出陰世界就被告訴自己殺了人。”
這句話在閣頌腦中跑了一圈，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右耳飄出來了，現在管他什麽陰世界什麽引渡人的，他只要徐鬢秋沒事，只要他能活著回來就好。
閣頌向著左邊的大路奔跑，所過之處都濺起飛揚的塵土，嗆咳中還要顧及著前方的路況，眼珠子都要咳出來。
他沒有看到在自己走後，崔敏緩緩蹲下了身子，他將臉埋進掌心，暴露在空氣中的額角青筋彈跳，牙關緊咬，像是在忍受著什麽巨大的痛苦。
“敏敏，敏敏……”
聲音一聲比一聲高亢，風有如實質環抱住崔敏，崔敏的聲音悶悶傳來：“為了你，他媽的把閣頌推出去了。”
……
“狗蛋兒——狗蛋兒——！”
不知維持了多久這個姿勢，崔敏猛地擡起頭，風像是凝固住了，那道時隱時現隱隱約約的聲音也消失了。
“狗蛋兒你還真沒騙我，鬢秋哥還真在那裏！”
閣頌喜笑顏開，但因為剛才哭過一頓，邊笑還邊冒出了一個鼻涕泡，他不好意思看了旁邊的徐鬢秋一眼，卻發現對方的視線根本沒在他身上，而是皮笑肉不笑看著前面的那道身影。
是崔敏的方向。
閣頌摸了摸鼻頭，徐鬢秋現在好生生站在他旁邊，多幸福啊，想必崔敏知道了自己不用被指認成殺人犯了也會很高興的。
他轉頭看去，只見崔敏正在拔足狂奔，這是喜大普奔還是落荒而逃。
“江小頌，這是你朋友？”
徐鬢秋的聲音淡淡落下，閣頌想了想，崔敏於他只是認識，在認識的基礎上加上點互看不順眼，那就是……
閣頌斬釘截鐵，道：“是仇家！”
“那我就不手下留情了。”
言罷，只見徐鬢秋森然一笑，朝著崔敏的方向跑去，閣頌心裏一緊，也趕緊追上。
一直跑了十多分鐘，照他們這個跑法已經跑了得有兩公裏了，只是前方還是一片長路，長就算了，還沒有人，就是心再大閣頌也明白過來了不對勁。
想到崔敏之前怒吼時捎帶出來的話，他眼神一凝。
感情這個崔敏是半分一同長大的情誼不顧，竟然把他拖進了陰世界裏，只是閣頌並沒有從他身上看出了能被引渡的潛質。
那他是引渡人？
這個念頭悄然升起。
常年泡在健身房的優勢在這個時候就顯現出來了，盡管崔敏跑得再拼命，最後還是沒拼過徐鬢秋。
崔敏倒在土路上大口喘息，看見徐鬢秋要走到跟前了，還順手擼起了袖子，他做了個舉手投降的姿勢。
“我錯了。”
這話輕飄飄從他嘴裏說出來，沒有半分說服力，閣頌後腳跟過來，就看見徐鬢秋撐著腿蹲在他面前，問：“幾區的？”
崔敏恰到好處地做出了一個茫然的表情：“什麽幾區的？”
閣頌沖過去沒好氣地抽他：“狗蛋兒，你別撒謊。”
“我他媽真沒撒謊。”
閣頌又是一下，他還記掛著崔敏先前對他的戲弄，兩下過來掌心酥酥麻麻的，是大仇得報後的爽利。
徐鬢秋看了他一眼，又轉回頭看崔敏，問：“那你是怎麽進來陰世界的？”
崔敏死皺著眉：“這我哪知道，生下來就有這實力，本來是看你有錢想敲一筆，誰知道你也有這能力。”
說著說著他又沒了正形，腦袋一攤，松散地呈大字型躺在地上。
“好，我就當是這樣，不過那個棺材房裏的東西你又怎麽解釋？”
崔敏閉著眼睛，不知是不是灰塵進了眼睛，他揉了揉，旋即睜開了一只眼睛，說：“那是我的家啊，兩個世界來回穿梭，我不得把自己照顧舒坦嗎。”
說得在理，閣頌在旁邊聽著不住點頭，被徐鬢秋不帶感情地一看，他甩甩頭又給了崔敏一巴掌，徐鬢秋滿意地收回視線。
這下打在胳膊上，崔敏吃痛地瞪了閣頌一眼。
閣頌：“看什麽看，坦白從寬，老實交代。”
崔敏像是被氣笑了，還要張口，閣頌預判到了他開口就是臟話，眼疾手快把懷裏給徐鬢秋準備的包子帶著塑料袋塞進了崔敏嘴裏。
崔敏怒視著他：“嗚嗚嗚——”
“別哭，”閣頌看了他一眼，回頭看徐鬢秋，“鬢秋哥，咱們現在去哪？”
徐鬢秋招招手，示意他耳朵湊過來：“在那個房間裏發現了點東西，你帶著他過來。”
閣頌得令，登時就又攙又拽把崔敏弄起來，對方一臉不情願，路上時不時對他翻白眼，閣頌也有樣學樣，一來一回到了屋子前面，頭有點暈。
徐鬢秋：“江小頌，把他遞給我，咱們要準備進去了。”
崔敏還真像個物件一樣被兩個人交換來交換去，除了嘴裏塞著兩個包子，他手腕還被徐鬢秋拿不知道從哪順來的破布條捆起來了。
崔敏忌憚地看著徐鬢秋，卻只見對方把他嘴裏的包子拿出來了。
嘴巴剛獲得自由，崔敏左右活動了下，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出聲了：“都說了我知道錯了，能不能放我回家啊兩位大哥。而且這不是沒事嗎，我把你帶進來是想要錢，救你出來是怕出去之後被警察找上，不是，這很難理解嗎？”
徐鬢秋只是靜默地看著他，半響：“那個死人呢？”
崔敏的眼神瞬間狠戾起來，皺著眉昂著頭：“你說誰呢？”
徐鬢秋沒回他，只是推著他進屋，伸手在裏面的寫字桌上一拍，篤得一聲，後跟進來的閣頌看見上面擺著幾張照片。
最上面的，離他最近的一張是一個人的大頭照。
男生穿著最簡單不過的校服，笑起來也抿著嘴巴，很害羞拘謹的樣子，給人和崔敏截然不同的感覺，是一種很有距離感的正直。
崔敏砰的一聲撲到徐鬢秋身上，卻被徐鬢秋躲開，整個人都蓋在了書桌上。
“還給我！”
崔敏怒目而視的模樣對閣頌來說太過平常了，什麽事情稍讓他不如意，這幅表情就會不分場合地出現在他臉上。
閣頌被他這麽一叫喚喊回了神，收回視線看向崔敏，只見崔敏在徐鬢秋的桎梏下依舊不停掙紮，手臂上的布條稍窄，經他一掙紮勒得很緊，像是要深入骨肉。
“再問你一遍，那個已經死掉的人呢？”
崔敏哼哧哼哧喘著粗氣，半響竟然神經質地輕輕笑了起來，盯著閣頌，說：“那得要你自己去找啊，現在來問我是怎麽個事兒？”
閣頌覺得剛才一瞬崔敏的眼神變得分外古怪，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周身似乎憑空而起了一層冷空氣，當頭澆下的時候讓他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鬢秋哥。”他想往徐鬢秋那邊去，只是不過兩步的距離，走起來卻分外艱難，徐鬢秋聽到他的話轉身，不知看到了什麽竟是叫他站下腳步。
閣頌很聽他的話，徐鬢秋叫他站住他就立刻停下了腳步，只是，眼前的場景還是在不斷變化著，他竟是在被人推著向前。
並且，他渾身越來越冷，像是有什麽東西不受控制地脫離身體，心臟感受到了莫大的空虛。
徐鬢秋登時松開了對崔敏的鉗制，細看，他的下頜在細微地顫抖，這是緊張過頭的表現。
“放下他，我們有事好商量。”他聽到徐鬢秋如此說。
話音剛落，崔敏直起身子。
而閣頌也脫力一般直接癱倒在地上，徐鬢秋趕緊上來扶住他，閣頌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到了他身上。
也就是這時，閣頌才知道剛才他表現出來的異樣是來自什麽。
他看見崔敏閑庭信步走到門邊，他身旁的空氣波動起來，就像是隔著一層水蒸氣在看東西，扭曲，混亂，重塑，從他身上，逐漸凝結出了另一個人的身影，一個剛才他們才看見過的身影。
他對著崔敏彎彎眉眼，只是下半張臉的肌肉群一動不動，乍然一看著笑容很詭異，他的聲音也很空靈。
“敏敏……”
閣頌登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想起來這人是誰了，陳千尺，比崔敏要大兩歲，生前除了有些陰森的性格，是一個好人。
對，生前，大概兩個月前，閣頌從老媽口中得知陳千尺意外去世的消息。
閣頌眼神從他光著的腳飄移到他裸露的手指，那上面一片血肉模糊，甚至看不出是受了什麽傷。
崔敏不搭理他，陳千尺又笑盈盈地看向了閣頌兩人，他不再開口了，只是歪了歪頭，露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
“咦，你們的——”
“好了，讓他們趕緊走！”崔敏沒好氣打斷他。
下一刻陳千尺就住了話頭，幽靈一樣飄到了崔敏身邊，身子緊貼著男人緊繃的身體。
陳千尺眉眼帶著盈盈笑意看向閣頌二人，聲音很輕：“那你們之後不要再來了呀。”
這句話之後，脫離陰世界時照例的眼前白光一閃，閣頌睜開了眼睛，在黑暗中和一雙同樣才睜開的眸子對視。
兩個人竟還雙雙趴在床下，徐鬢秋胳膊一動，黑暗中什麽東西叮咣叮咣地響，他喊著閣頌快出來。
等兩人頂著一臉灰出來，房間裏被他們用來照明的手電筒還亮得很，位置就在床上，看來他們似乎是鉆進床底就進入了陰世界。
只是這個陰世界著實詭異，裏面的人對閣頌來說太過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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