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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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閣頌今天晚上有選修課,這是最後一節課了,只要把期末作業交上去就可以離開,因此他走到校門口時才剛到七點半,雖然天色黑了,但外面還是很熱鬧。

他手裏拿著徐鬢秋上次借給他的外套,身上穿的是自己的大衣。

這個天氣,大衣根本難以禦寒,走了兩步閣頌就開始打哆嗦,找到徐鬢秋在哪裏他一路小跑著過去。

距離極速縮短到兩步之間,徐鬢秋嘴裏叼著的一根巧克力棒已經沒了蹤跡,閣頌穩下腳步,身子晃了晃,問:“走嗎?”

徐鬢秋點點頭,仰頭一瓶礦泉水下去了一半,接著放下水杯看他:“這就走。”

接下來一路無話,倒不是閣頌氣性這麽大,是因為他神經緊繃了一個下午,此刻窩在徐鬢秋身邊,昏沈的睡意就一股腦地湧了上來。

閣頌靠在車玻璃上,眼睫只緩慢扇動兩下就不再動彈了,只是睡夢之中也不見他有多放松,嘴巴緊抿,眉心也揪成了結。

徐鬢秋將車停下,靠在方向盤上看他露出的一半側臉,車內氣溫宜人,閣頌感覺這一覺睡得格外長,睜眼反應了一會兒才回頭去找徐鬢秋。

蓋在身上的外套隨著動作滑落,被閣頌眼疾手快接住了,他總算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夢到被火烤了。

搓了把臉,他伸手拍了拍徐鬢秋。

現在都不知道是幾點了,停車場裏空無一人,閣頌的聲音越發清晰起來。

“鬢秋哥,到家了。”

徐鬢秋在座位上蠕動兩下,艱難地撐開了眼皮:“怎麽醒了?”

閣頌眼是睜開了,不過還沒醒過神來,瞄了他一眼,道:“熱醒的,趕緊把你的外套穿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徐鬢秋覺出了他話裏的嫌棄,回到家第一時間就鉆進了浴室,閣頌急得在外面拍門:“鬢秋哥,咱倆還沒說正事呢。”

徐鬢秋的聲音在水聲中顯得模糊不清:“五分鐘,我沖一下,你去床上等我。”

閣頌沒聽他的,就蹲在浴室門邊,他倒不是真這麽急,只是怕那道黑色身影突然出現在身邊,這還是頭一回在現實世界裏遇到這種東西,說不緊張是假的。

不僅是緊張,閣頌隱隱約約從它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感覺,有些姿勢,有些動作他曾不止一次從別人身上看到過。

他左思右想很是煩躁,手指圈在手腕上不住摩挲那塊還沒來得及去換電池的手表,表盤上的指針又快了。

閣頌掏出手機正打算再調一次,冷不丁意識到什麽僵住了手中的動作。

他再三核對了手表和手機的時間,卻發現兩者的差距依舊是相差一倍。

說精確也精確,說不精確也不精確,閣頌脫下表帶,反反覆覆端詳了一遭。

他已經忘記這塊手表是表哥什麽時候送的了,只是似乎從他有看時間意識的時候就跟在他手腕上了,說起來,表哥送給他的東西都有些奇怪,除卻一些消耗品,這些諸如手表啊,玉佩啊之類的東西只要一從他身上脫離了就會發生什麽大事。

但天下會有這麽巧合的事嗎,閣頌想試探一下,只不過肯定不是現在,他又把手表戴上了。不論怎麽說江錦程是他親表哥,總不會害他。

他蹲在墻根思考了很久,等到徐鬢秋裹挾著一身水汽出來的時候腳已經麻了,刺痛順著腳底攀升到小腿。

徐鬢秋指了指旁邊的臥室,叫他進去說。

跟他在一起這麽久了,閣頌也習慣了他說著事就到了床上的行為,進了臥室就見他往大床上一躺,閣頌則是拉了張椅子坐在他旁邊。

徐鬢秋先開口:“從六區回來之後我就時不時會看見一道黑影。”

閣頌點點頭,這一點在今天下午的電話中他就意識到了:“我也是。”

徐鬢秋腦袋上包著毛巾,聽閣頌說完就打挺坐起來,問:“你看到的是什麽樣子的,身高體型,還有一些小動作。”

這話讓閣頌很訝異,微睜大了眼睛看他,問:“什麽小動作?打坐算嗎?”

他說完這話徐鬢秋就開始了表演,只見他從床頭摸過來了平板,盤腿坐下,低垂著頭維持這個姿勢兩秒,問他:“這樣?”

閣頌半響找不回自己的語言系統,腦中像是被一記重錘狠狠敲打過,他猛地站起來:“我草,就是這個姿勢!”

“鬢秋哥你怎麽知道的?”

徐鬢秋朝他扯了扯嘴角,卻看不出什麽笑意,只起到了一個安慰的作用,說:“我有個猜測,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正確的。”

有點想法總比一頭霧水好,閣頌讓他說,可是徐鬢秋卻搖搖頭,說:“先不說,我怕說出來了你會跟著我跑偏。”

閣頌聽見這話有些生氣,瞪了他一眼,說:“我又不是墻頭草,你往哪邊吹風我就往哪邊倒。”

徐鬢秋還是沒有開口的意思,閣頌兀自生了一肚子氣,想到自己手腕上那怪異的手表,又忍不住開口,說:“除了這個,還有一件事我覺得很奇怪。”

他把胳膊橫到徐鬢秋眼前,示意他去看手表,邊解釋:“這是表哥送給我的,從六區出來後時間就比正常時間快了一倍。”

“摘下來我看看。”

閣頌搖搖頭:“不行,表哥的東西只要我一離身就會發生什麽意料之外的事情。”

徐鬢秋並不強求,舉著他的手腕在燈光下仔細看了一圈,說:“確實是比正常手表快了一些。”

他停了一下,偏頭問閣頌:“你說這表是江錦程送給你的?”

閣頌點點頭:“對啊。”

徐鬢秋不知想到了什麽,聽見他這句話後驀然陷入了沈思,再擡頭的時候臉色深沈得嚇人。

閣頌思維發散片刻,想到了一種可能性,不確定地問了他一句:“鬢秋哥,表哥也送過你嗎?”

徐鬢秋下了床,踩著拖鞋大步朝著客廳走去,說:“送過,不過我沒要。”

但看徐鬢秋的樣子,估計不是沒要這麽簡單。

閣頌緊跟著他,看見他徑直去了茶幾邊那個曾放置著那個紅色筆記本的抽屜。

徐鬢秋在裏面翻找了很久,閣頌站在他旁邊,腳邊逐漸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雜物。

“找到了。”

徐鬢秋一聲落下,閣頌視線立刻從那本觸手可得的紅色筆記本移到了他的手上。

那是一個表盤,上面的玻璃不知沾染了什麽變得模糊不清,只能看見較粗的時針還在轉動。

閣頌輕聲問道:“這是?”

“江錦程當時說暫放在這裏的手表,只不過後面一直忘記拿去修。”

徐鬢秋把那只表盤扔給閣頌,叫他跟自己手腕上的對比一下,閣頌依言照做,臉色逐漸難看起來。

片刻後,他把表盤遞給徐鬢秋,說:“鬢秋哥,這兩個東西好像一樣。”

好像只是保守估計,除去其中一只表盤上的臟汙,這兩個簡直是覆制粘貼過來的一樣。

“哎,”徐鬢秋嘆了一口氣,閣頌還以為他是又有了什麽惱人的發現,沒成想他只是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頸,說:“明天再說明天再說,死不了就是小事,今天先踏踏實實睡上一覺。”

閣頌沒他心大,但現在再心煩也是徒勞,他戳戳徐鬢秋側腰,問:“鬢秋哥,今天還看你那動畫片嗎?”

徐鬢秋看他一眼:“你想看?”

閣頌:“閑著也是閑著。”

閣頌畢竟不是徐鬢秋這樣一個資深動畫片迷,陪著他看了幾集豬豬俠,看到小呆呆開始甩鼻涕就撐不住了,抱著自己的被子往旁邊一滾說要睡覺。

徐鬢秋沒挽留,給自己塞上了耳機看樣子是想繼續看。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閣頌是被燙醒的,小臂靠著個硬邦邦的東西,他迷瞪瞪伸手掏了出來,跟屏幕上的豬鼻子對上了,大腦瞬間清醒,閣頌無聲罵了一句,翻了個身把徐鬢秋的平板退出鎖屏。

徐鬢秋躺在他旁邊裹緊了被子,紗窗過濾後的陽光打在他臉上,神態安詳。

閣頌嘆了口氣,起床開始洗漱,徐鬢秋昨天不知熬到了什麽時候,他也不指望對方送他回學校了,拾掇好自己給徐鬢秋定了個八點的鬧鐘放在床頭櫃上就準備去樓下坐公交了。

來徐鬢秋這裏一回生二回熟,閣頌到對面早餐店買了盒香蕉牛奶,等車的功夫就喝完了,剛把垃圾扔掉,他要坐的那班公交正好到了站點。

今天運氣不錯,閣頌正要高高興興上車,冷不丁被人叫了一嗓子。

聲音洪亮到了刺耳的地步,很多人都朝發出聲響的男人看去。

是孟釗,臉上掛著熱情的笑,鬼知道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閣頌皺了皺眉,打量他四周不見有其他人。

“你來找鬢秋哥?”

孟釗看著他一臉緊張的樣子不由覺得好笑,說:“對啊,有點事要找他,小頌你幹什麽這樣看我,我後面跟著東西?”

他說著便往自己身後看去,閣頌搖搖頭,說沒有。

“你跟他打過電話了?沒聽他說孟釗哥你要過來啊。”即便孟釗神情自然,閣頌還是有些狐疑。

孟釗對他的表情視而不見,無所謂地擺擺手,說:“這不是事發突然嗎,正好遇到你了,我先把這事跟你說一下,等會兒還得馬不停蹄去找程姐。”

閣頌被他吊起了好奇心,微微湊近,問:“什麽事啊?”

孟釗微微笑著,說:“咱們換個地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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