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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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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嘍

他開始拍門,沒成想本該像之前那樣任他怎麽捶打都破不開的木門竟然嘎吱一聲向兩邊敞開。

閣頌手指僵在半空,這個櫃門怎麽會如此脆弱不堪,他下了地面,才發覺自己腿軟得可怕,預想到的可怖結果叫他整個身體都發著抖。

“你要是死了,可他媽就真死了,徐鬢秋徐鬢秋徐鬢秋!”

好不容易到了客廳,閣頌一眼就看到了正倚坐在地上急促倒著氣的徐鬢秋,他看起來已經不行了,眼神渙散到閣頌到他跟前了都看不出來。

全靠鼻子嗅出了他身上的味道:“好香。”

閣頌抽著鼻子,嗓子幹澀,眼前也是被淚水糊住,怎麽擦都擦不幹凈,他破罐破摔索性不管了:“我媽,我媽給帶的洗衣液,你活下來,活下來我分你一半。”

徐鬢秋似是想笑,不過一張口便嘔出了一大灘血,他眼皮半開,眼珠在下面左右滾了滾,帶著氣音說:“我的生日願望終於實現了。”

閣頌氣得眼珠子疼,一巴掌招呼在他身上,怒聲道:“別他媽說這些有的沒的,你現在很牛的,拜托你,拜托你想一想自己不會死,你動動這個念頭行不行啊!”

徐鬢秋已經陷入了自己世界,閣頌吼了兩嗓子,他還是嘴巴開開合合自說自話,閣頌只能邊哭邊把耳朵貼到他嘴邊,聽他的話。

“這次,這次總算死在你前面了……”

閣頌眼睛睜大了,眸中包裹著的淚總是含不住了,大顆大顆砸在徐鬢秋身上,但那人已經失去了生機,再也不能指望他擡起手幫閣頌拭淚。

閣頌咬著下唇,悶聲哭,不知道是因為徐鬢秋的“死”,還是因為對方心裏沒他,對他的隱瞞。

又或者是兩者都有,又愛又恨,有怨有悔。

造夢者一脫離,這個噩夢就進入了倒計時,閣頌躺進了徐鬢秋懷裏,他滿身血腥,本該是叫人發暈的氣味,閣頌卻感受到心安,即便這人剛才騙了他。

他感受到自己正輕飄飄地浮了起來,渾身的汙穢都被滌蕩一遍,再睜開眼睛,迎接他的是一室潔白。

徐鬢秋的聲音很是驚喜:“江小頌,你可算醒了!”

閣頌扭身看去,正好捕捉到他手裏的平板屏幕,是海綿寶寶。

閣頌緩了緩神,強撐著投入他懷裏的沖動偏過頭不去看他,冷冷吐出兩個字:“影帝。”

……

“真生氣啦?不要吧,閣頌寶寶,氣大傷身吶……麽麽麽,親個嘴兒不氣咯……”

閣頌直接把被子拽到了頭頂,但徐鬢秋在騷擾人的方面簡直是無師自通,擠擠蹭蹭半個身子都跟閣頌擠到了一起。

他也不說話了,摸索著把腦袋埋進閣頌肩窩,隔著被子沖著他耳朵呵氣:“呼呼呼,嘟嘟嘟——”

閣頌直接把被子掀飛了,帶著涼氣罩在徐鬢秋身上,徐鬢秋趕緊把鞋蹬了,問:“不氣了吧,還給我蓋被。”

閣頌聽他說完了,這才開口問:“這裏是哪裏?”

徐鬢秋嘴唇都沒張,嗡嗡地學蚊子叫喚。

閣頌現在還沒從噩夢中徹底脫身,加上徐鬢秋在他面前又是個沒臉沒皮的,很容易就將他劃分到了同齡人的行列,沒有年齡壓制,閣頌直接暴露本性了:“大點聲!”

徐鬢秋清清嗓子,瞄他一眼,道:“你是半個一區人,我也是嘍。”

騙來騙去的,兩人頭頂都是懸著一柄刀,此刻紛紛高懸起心臟,決定做出個了斷——

“你還有多少身份?”

“你還有多少身份?”

兩人又同時閉上嘴巴,最終還是徐鬢秋先有所動靜,開了口:“十三區負責人,一區小菜雞,沒別的了。”

明明只是問還有沒有其他身份而已,徐鬢秋偏偏大張旗鼓地把自己的身份全部說了出來,作為交換,閣頌理所應當應該把所有身份毫無保留地告訴他。

他長吸了一口氣,道:“十三區引渡者人,一區引渡人,六區和十九區的事就知道一點。”

閣頌偷覷他,拇指指甲掐著小指指腹,嗓子掐得很細:“真的只知道一點點。”

說完,臥室裏片刻寂靜,直到徐鬢秋輕咳一聲:“好了好了,你也是怪有實力的,現在一共才知道四個區你楞是都淌了一遍。”

說完又問:“你是怎麽知道我和一區有關系的?”

閣頌冷笑:“你以為我沒住過一區宿舍?”

“更何況在剛才的陰世界,只有引渡人才能將幾個噩夢串聯起來,你說的很多話,都和那個人有關。”

閣頌臉色很奇怪,撇著嘴巴,說:“拜托你下次把我們分清楚些吧,你的那些真心話,該給誰說給誰說。”

如果說前一句話還能用被欺騙後心情不爽解釋,後一句話就只能說是吃味兒了。

徐鬢秋忙解釋:“什麽你啊他啊的,你都說我可以把噩夢串聯起來了,之前的那幾個噩夢裏的另一個人當然是你啊。”

閣頌這才把眼珠子瞥回來:“真的?”

他嘴上不信,身體已經朝向這邊,徐鬢秋又再三保證。

閣頌:“那好,現在該計劃一下怎麽救出來林莠了。”

救人,嘴上說得輕松,真要實施起來可不容易,這是在別人的地盤,稍微有個什麽差池就交代在這裏了。

“你到時候跟在我後面,十三區怎麽說都得有個人操持著,懂不懂?”

閣頌瞪著他,想到在噩夢裏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氣音吼他:“你又要先走,把我自己留下是不是?!”

徐鬢秋咂了下嘴,一副你這小孩怎麽聽不明白呢的樣子,看得閣頌火氣騰騰地往上升:“你想先死,為什麽,你的原因是什麽我現在就是怎麽想的。”

兩人窩在床上,窗外是世界末日般的一片血色,很容易讓人產生一種兩人相依為命的感覺,徐鬢秋怔怔看他,眼神在他小小的臉上不住徘徊,最後落到閣頌的眼睛上。

閣頌以為他會給自己一個親吻,或者一個讓人窒息的擁抱,但什麽都沒有,他轉過了身子,去面對血紅的光,身形輪廓變得模糊不清。

“小屁孩懂什麽。”

閣頌也翻身過去,等了不久,閣頌聽到了海綿寶寶片頭曲,徐鬢秋哼哼著:“孩子們準備好了嗎……”

徐鬢秋正要繼續哼唱的時候,閣頌忽然重重頂了他一下,屁股對著屁股,還把他身上的被子都扽走了:“好吵啊,你能不能出去。”

“這是我的房間。”

閣頌:“帶著你的房間一起出去。”

等到黑暗降臨的時候,徐鬢秋定好的鬧鐘響了,他正準備去推閣頌,冷不丁手上一空,摸哪裏哪裏空,他開了床頭燈,那燈已經有年頭了,故障地閃了兩下,一片昏黃。

“臥槽——”

閣頌不見了。

不用深想,這人肯定是跑了,至於跑到哪,除了曲卓的辦公室還能是哪裏。

徐鬢秋套了條褲子就往外沖,在走廊套上的上衣。

這裏是引渡人的宿舍,按理說應該會很熱鬧,但或許是深夜,這裏竟然一個人也沒有。

夢洲的構造很簡單,宿舍,會議室,辦公室,再沒其他的。在這裏,曲卓就是天,不論事情大小,都要經他手,十足的自負,但誰讓人家有本事,這麽多年過來,不僅沒有出什麽紕漏,甚至蒸蒸日上起來。

這樣一個人,上次被瞿六荊和閣頌摸到了辦公室,現在應該會加強防控,如果那樣的話,閣頌又該怎麽進去呢。

對徐鬢秋來說,救不救林莠是次要的,最要緊的是閣頌千萬不能有閃失。

走到熟悉的雕花木門前,徐鬢秋定住了腳步,裏面什麽聲音也沒有,一片寂靜,倒更讓他抓心撓肝起來。

閣頌這小子究竟去哪裏了。

……

閣頌僅僅是出來上了個廁所,再次回到臥室,徐鬢秋已經不見了蹤跡,光是這點,閣頌能記他一輩子。

徐鬢秋不見了,他能去哪?總不能是回家了,一定是打算先他一步救出林莠,到時候這兩人要是出個什麽三長兩短,閣頌可以直接以死謝罪了。

他馬不停蹄地出了房間,腳掌剛剛踏上地毯,他聽到了一聲怪異的聲調。

那上揚的聲調,摻雜著血腥氣直撲面門,饒是閣頌現在已經習慣了血腥味都忍不住皺鼻子,這味道,不是單純的血腥味,還夾帶著一種濃烈刺鼻的化學試劑的味道。

閣頌條件反射性捂住鼻子,剛準備撒腳丫子跑冷不丁被一只鐵鉗般的手扼住了肩頭。

痛呼就這樣毫無保留地洩了出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血淋淋的人。

身上的衣服破布條一般耷拉著,被鮮血浸透,只是稍微一動,就黏膩膩地貼在閣頌手臂上,閣頌打了個冷顫。

那人嘶啞著嗓子:“你們不在的這些天,林莠很慘的。”

是瞿六荊。

不過精神已經很不正常了,他應該是要找人合作,但不知出於什麽目的,他手上的力道持續加大。

閣頌皺著眉頭,太過強烈的痛感讓他微微發抖:“要不要去救林莠?”

瞿六荊停下了動作,他楞楞地點頭:“對,要救的,要趕緊去。”

他邊說著話,血水邊順著下巴頦向下滴,砸在身上就惹得一片皮膚汗毛直豎。

閣頌沖他揚下巴,掙開他的鉗制,邊揉按肩膀邊道:“帶路。”

瞿六荊即便是精神不正常了,聽到這種命令式的話語也下意識擡起巴掌來,閣頌再一次搬出來林莠,他才會老老實實垂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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