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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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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廟

“想讓我告訴你也行,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跟閣頌私下見面。”

程姐聽見這話面皮都不受控制地些許扭曲。

這個徐鬢秋,還真是把閣頌當成什麽人人追捧的香餑餑了。

能被徐鬢秋收進十三區,閣頌一定是有著什麽過人之處,但不好意思她現在還沒看出來,不是她看不起人,按照事實說話,閣頌現在在她眼裏和孟釗在同一梯隊——引渡人裏最差的一批。

當然這話程姐也就在心裏想想,面對徐鬢秋她還是很有耐心的,盡管這句話下來對方現在在她眼裏也和聰明二字畫不上等號。

她點點頭:“這是當然,十三區的情況我還算了解,之後有什麽需要交接或者合作的事宜我會先找您的。”

“那好,”徐鬢秋說完便有一搭沒一搭繼續撫摸手上的骷髏頭了,閣頌離他最近,都看見骷髏頭上已經被盤出亮光了。

閣頌忍不住輕聲問了一句:“鬢秋哥,這是從哪裏來的呀。”

他一裝乖賣萌,尾音就會帶上個呀字,這時淺淺開口,嘴角自然上翹,是個笑模樣。

徐鬢秋也不瞞他,甚至還將手裏的東西遞到閣頌跟前,道:“從帶來的行李箱裏掏出來的,估計是帶來拍照的吧,這是個塑料的。”

他說完又看程姐,重點看了下她的手,只見上面空落落的。

徐鬢秋擰著眉頭:“不記筆記嗎?”

程姐還是溫和笑笑,擡手食指點了點太陽穴的位置:“動手效率太低,用這裏記。”

徐鬢秋了然地點點頭,把手裏的東西遞給閣頌:“好,那我就長話短說了。”

“咱們的任務如老大爺所說的,就是找到村長的兒子再給他畫一張肖像畫,但兒子是兒子,卻不是人兒子,是個不知名的生物,且最近出沒傷人,村長沒有辦法,多次請來風水師傅想把那東西收了,只是每次都以失敗告終,這時赤腳醫生來了。”

“他說他能解決這件事,只是解決之前他需要有一張這東西的畫像,但說來也怪,村裏人前後請來數個畫師,沒有一個能將這個東西的臉畫出來,直到遇見我們。”

“前提背景就是這樣了,現在我要說方法了。”

程姐點頭表示了解。

“村裏人說畫像之前要來拜山神是個幌子,實則就是為了趕我們上山,這東西藏在夜晚的樹林裏,我們每個人只能看見他臉上的五官之一,眼耳鼻口分別對應視覺,聽覺,嗅覺,味覺。”

“假設看見他的眼睛後又聞到了他的氣味,那他就會剝奪你的嗅覺,以此類推,最後一個人只會保留一個感覺,這還不算完,如果依舊抓不住他,他會在某天親自登門奪走你的最後一個感知能力。”

“說多了,通關方式很簡單,就是我們合力拼湊出他的畫像。”

徐鬢秋說完一長段話,轉頭從背包裏找水喝,剛喝兩口停下,程姐問他:“你不是說五官嗎,眉毛呢,怎麽不聽你提起?”

徐鬢秋思忖片刻,道:“我們只有四個人,我的推斷是這東西沒有眉毛,不然就進了死胡同了,陰世界不會對我們這麽殘忍的。”

閣頌覺得徐鬢秋言之有理,守在後面接過他手裏的水瓶子直點頭。

程姐還是沒有放下心,一個疑問接著一個疑問:“據我判斷,咱們四個人裏只有趙承業一個不是引渡人,你是不是知道他的來歷?”

徐鬢秋:“不僅知道,一區噩夢,我就是他的噩夢。”

再問下去就觸及到徐鬢秋的私人恩怨了,程姐點到即止,朝著徐鬢秋伸手。

徐鬢秋:“幹嘛?”

他該給的,該告訴的地方已經全部和盤托出了,這人要是再來伸手就太過得寸進尺了。

程姐挑眉:“那個棍子呢,我是隱瞞身份不假,但是眼睛也是實打實沒有了,不給我東西怎麽走?”

徐鬢秋皺著眉頭把東西給她了,邊不放心地問了一句:“你這樣能畫得出來嗎?”

程姐:“你都說了陰世界不會置我們於死地,我猜只要畫得差不離就能判定我們過關。”

“當然,這個我也不是那麽確定,畢竟我對這個陰世界有限的了解都出自你口,我可是一頭霧水著就被強扯進來了。”

她說完就走了,腳步再不是之前偽裝的瑟縮,步子很大,走得很利落,幾乎是剛一靠近廟宇正門,破敗的門板就被從裏向外推開,趙承業連滾帶爬地就要往山下跑,閣頌叫了兩聲都不見他停下來。

徐鬢秋:“讓他跑。”

閣頌聽到剛才他們的交談了,對其中那句“我是他的噩夢”是十足的好奇。

他貼著徐鬢秋坐下,忍不住問:“鬢秋哥,你跟他在現實裏認識?用不用我們引渡他?”

後面那句話是捎帶著的,閣頌剛才看了,趙承業腳上好好穿著鞋子,現在是還活著。

想到什麽,閣頌沒等徐鬢秋回答他,又拋出了一個疑問:“鬢秋哥,你說程姐為什麽脫了鞋子踮著腳走路?”

徐鬢秋:“誰知道呢,其他區一群神經病,咱們只管十三區,至於其他區只要沒遇到什麽大的動蕩咱們就只管看著。”

“猥瑣發育,你懂不懂,以後少出去拋頭露面,招蜂引蝶。”

閣頌敏銳地從這句話裏品出什麽,卻沒有反駁,面對徐鬢秋,他總是拿出來最慫的一面來應付他。

就這樣沈默著沈默著,閣頌掏出來褲兜裏的巧克力,巧克力包裝看不出牌子,因為一直緊貼著大腿已經有些化了,變成了巧克力醬。

閣頌費勁半天摳出來,只嘗了一口就被齁得面容扭曲。

“鬢秋哥,來點水,好甜。”

徐鬢秋見他面目猙獰的樣子還以為是吃了毒藥,就一塊糖,直把閣頌逼得手腳都不利索了,還是徐鬢秋看不過去給他把瓶蓋擰下來了。

閣頌已經很久沒有如此狼狽了,書包裏掏出來衛生紙給巧克力包了起來塞進了背包側兜。

他是沒有福氣消受趙承業給的東西了。

徐鬢秋見他肉疼的表情,問道:“你是餓了?”

閣頌回他:“肚子不餓嘴餓了。”

直接把徐鬢秋逗笑了,兩人又你來我往聊了幾句,只是閣頌只要話題稍向趙承業那邊偏徐鬢秋就會自發地觸發防禦機制,很是生硬地轉移話題。

三個回合下來,閣頌也累了,徐鬢秋不想說的東西就是拿東西把他嘴撐開他也不會發出一個聲。

明白了這個道理閣頌就開始曲線救國了,現在徐鬢秋看樣子是還沒有反應過來,萬一等他們回到現實世界了,徐鬢秋腦子回歸,閣頌這小謊大謊一籮筐的,還不得讓徐鬢秋綁著抽嗎。

閣頌從小到大沒被揍過,倒不是他有多聽話,只是往往在要挨揍的時候他會靈機一動,靠著這點不知躲過多少回揍了。

程姐要比趙承業快得多,很快就推門出來,她穩步朝他們走來,邊走邊問:“下一個是誰?”

徐鬢秋高高舉手:“我。”

他說完也不再看閣頌,甚至沒多說一句話就走了,前後這反差,閣頌還以為剛才跟他一起說說笑笑的是別人。

徐鬢秋推門進去的時候閣頌忍不住視線追著他,這一追就壞了,閣頌似乎看見了廟內一道模糊的影子。

不論是什麽廟,擺在最中間的一定是供奉著的神仙,但剛才的短短一瞬間,閣頌卻見到正對著門的是一道漆黑蠕動的影子。

可能是什麽東西的影子,他兀自安慰自己,但這個猜想很快就被推翻了。

太陽已經從地平線盡頭徐徐升起了,灑下的光輝照亮這片空地,連帶著寺廟都被鍍上一層金光,如果那只是影子,不可能在陽光直射下還能存在。

人嚇人嚇死人,與其在這裏勞神苦思,還不如問一下進去過的人。

閣頌嗓子發澀,半是因為徐鬢秋還在裏面,半是因為自己等下也要獨身一人進去。

“程姐,剛才你進去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裏面有什麽不一樣的?”

程姐正在背包裏翻找著什麽,聽見這話原本輕松的表情蕩然無存。

在這種地方,每一句疑問背後都存在著緣由,如果不是發現了什麽,沒有哪個腦抽的會這樣問話嚇人。

她覺得閣頌不至於那樣蠢,出聲問道:“怎麽,你是看見什麽了嗎?”

果然,閣頌小心翼翼點頭,道:“我剛才好像在裏面看見了一道黑影,動作很慢,就站在鬢秋哥前面。”

程姐無法對這句話做出判斷,她指了指眼睛,讓閣頌認清事實:“我眼睛這樣什麽都看不見,倒是進去的時候聞到了一股香味。”

閣頌追問:“什麽香味?”

程姐琢磨了一陣,輕蹙眉頭,道:“洗衣粉味兒?主要是和我家的挺像的,可能是我先入為主了吧。”

程姐是第二個進廟的,在他之前是趙承業,閣頌跟他緊挨著一陣子,但因為感冒原因還真不知道他身上的味道是怎麽樣的,還是只能寄希望於程姐。

聽了他的猜測,程姐很是斬釘截鐵:“不是他的味道,因為眼睛問題我嗅覺比一般人要靈敏許多,那個味道絕對不是我們這些人身上的。”

這樣一說,閣頌竟是詭異的放心了,根據他不多的經驗來看,應該不會有什麽怪物會通人性地用洗衣粉,裏面那個黑影,大概率是人。

而只要是人,閣頌就不至於被嚇到了,徐鬢秋出來的時候他手上已經緊緊纏上了徐鬢秋先前給他的那根登山杖。

徐鬢秋看見他如臨大敵的模樣挑了下眉,問:“拿這個做什麽?”

閣頌沈聲認真道:“鬢秋哥,我懷疑裏面有人。”

徐鬢秋心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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