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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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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步數

冤家路窄,徐鬢秋剛買完早餐打眼一看就看到了個熟悉的車牌號。

昨天才把孟釗轟走了,今天就來他家樓下蹲人,蹲自己還好,就怕他蹲的是閣頌。

徐鬢秋直奔後座,敲了兩下車窗被從內敞開了一道細縫。

也就兩厘米的樣子,後座上坐著的不是閣頌,是一個女人,帶著墨鏡冷聲問他:“有事嗎?”

車窗就開了這麽一點,擺明了是不想被他看見裏面是什麽,徐鬢秋沒說話,背在後腰的手指在手機上一點,沒聽到裏面有聲音,但電話也沒有被接下。

他古怪一笑搖搖頭,問:“孟釗呢?”

女人皺眉:“他去買東西了,你有事嗎?”

徐鬢秋是從車屁股靠近的,沒來得及去前面往主駕看,他一點頭,臉上依舊帶著彬彬有禮的笑:“沒多大事,就是早餐買多了,看見他的車正好過來送他一份。”

女人沒有降下車窗的意思,推脫道:“不用了,一頓吃不完你可以留著下次再吃。”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徐鬢秋還沒有後退一步的意思,僵持半響,女人才把車窗往下降了,只有一掌的距離,伸出手來沖他要東西。

“那你給我吧。”

徐鬢秋視線不動聲色在車裏滾了一圈,汽車隔板升起,他看不到前面的場景,但後座的確只坐著一個女人。

他垂下眸子,把塑料袋遞給女人:“給,是些面包牛奶,還有三明治,我記得他很喜歡吃。”

“好,謝謝。”女人臉上全副武裝,伸手接過他手裏的東西,道,“外面風這麽大,如果沒事的話我就關上窗戶了。”

徐鬢秋收了手:“好,那我就不打擾了。”

女人略一頷首,很快關上了車窗,車窗合上的瞬間,徐鬢秋捕捉到了一聲輕微的響動。

看來車裏是有升有降啊。

他嘴角噙著笑,兩手空空往小區走去,沒有再給這輛車一個眼神。

“走了沒走了沒?”

“走了,你快回去吧。”

三個人蜷在後座,即便車廂內再寬敞也禁不住這樣塞,女人把手裏的一兜食物甩到前面,催促孟釗趕緊往前面去,她手扶著額頭:“趕緊去吃你的三明治,徐鬢秋說這是你喜歡的,沒想到你們關系還挺好。”

孟釗擠在最中間,和女人之間是有縫隙,不過距離不過一尺,不會有聽岔的可能,他頓住了身子,一條腿已經約過扶手箱伸到前面車廂了,他維持著這個詭異的姿勢輕聲喃喃:“我不喜歡吃三明治啊。”

他咕噥著:“可能是他記錯了吧。”

孟釗原路返回到主駕,在徐鬢秋送來的早飯裏面翻來翻去,片刻後小聲嘀咕:“也不對啊,他哪裏會有閑心惦記我喜歡吃什麽?”

他想到一個可能,回過身問閣頌:“小頌,你喜歡吃什麽?”

閣頌臉色比他還黑,半響吐出兩個名詞:“三明治,香蕉牛奶。”

孟釗楞楞地把手裏的牛奶換了個朝向,看清了上面的黃色卡通文字——香蕉牛奶。

這瓶牛奶簡直就是個燙手山芋,孟釗一下子把它甩開老遠,叫了一聲:“不是,徐鬢秋有病吧。”

女人已經把口罩和墨鏡盡數取下了,不急不忙把剛才披散下來的頭發紮起來,又把白色薄紗系好,道:“放平心態吧,剛才他走的時候手上什麽都沒有拿。”

“閣頌,你想想怎麽狡辯吧。”

閣頌還能怎麽狡辯,他看著手機上的未接來電直發怵,信息音一響他恨不得蹦出車去。

“怎麽了小頌,嚇我一跳?”

閣頌把手機屏幕讓給孟釗看。

1:發現了一個好玩的,從我家到小區對面只用走三百多步呢。

1:微信步數,記錄美好生活。

1:閣頌你怎麽不說話,是手機設置了飛行模式嗎?

三條信息發完,對面沒了動靜。

閣頌和孟釗齊齊咽了口口水。

孟釗伸手讓他去檢查一下微信步數確認一下,閣頌每個按鍵都按得異常有力,很快就點進了今日步數。

400。

孟釗松了口氣,勉強安慰道:“放輕松吧小頌,他估計是詐——”

微信又有了消息彈窗——

1:你步子小,就給你按400算吧。

手機屏幕的幽幽亮光打在閣頌的下巴上,他的人中處已經冒出了小顆小顆的汗珠。

“小頌你,”孟釗不忍再看,半響安慰道,“你就想開點吧。”

一直坐在後座緊靠車窗位置的女人緩慢開口,也安慰他:“十三區畢竟只有你們兩個人……他應該不會對你太狠。”

狠不狠不是由她說了算,狠的程度也不會和她一樣。

閣頌膽戰心驚地回了學校,晃晃悠悠進了宿舍,還沒琢磨好該怎麽和徐鬢秋交代就被陳鋒一個勾脖撂到了椅子上,只見自己的桌面上擺滿了五花八門的零食奶茶,竟然還有一瓶閣頌肖想已久的啤酒。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天下沒有平白掉餡餅的好事。

閣頌臉上一絲波動都沒有,把陳鋒的手從肩膀上扒拉下來,轉頭便是:“有什麽事?高數作業我不是一早就發到宿舍群裏了嗎?”

陳鋒忙擺手,連聲說不是這事。

那閣頌就想不出來還有什麽事值得他這麽破費了,剛才打眼一看裏面還有幾塊他喜歡吃的進口白巧,平時閣頌自己都舍不得買。

他看了陳鋒一眼,意味深長道:“那是做什麽?”

他們宿舍是整個班裏唯一一個四人間,雖然還是擺脫不了上下鋪的命運,不過空間還算寬敞,左右分別是一張上下鋪,中間擺著四套桌椅。

陳鋒拉過來一把椅子過來緊緊地挨著閣頌坐下,聲音很小,還帶著點羞澀:“閣頌兄弟啊,就是那個,你能不能把我給你大哥引薦一下啊。”

閣頌用腳指頭都能猜出來這個大哥是他哪個哥。

只不過他現在已經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註定要讓陳鋒寒心了。

閣頌長長嘆了口氣:“實不相瞞,昨天那大哥已經要單方面和我斷絕兄弟關系了。”

說完這話,閣頌心裏泛起一股淡淡的憂傷,不過轉身一看陳鋒表現得比他更失落一時也釋懷了。

陳鋒摸摸腦袋,他嘴上不說,模樣卻是掩飾不住的失落,甕聲甕氣道:“那行吧,閣頌這些吃的你就吃吧,本來也是買給你的。”

不過即便陳鋒這麽說了閣頌也沒拿,給他原封不動塞回了櫃子裏。

今天上午沒課,下午滿課,閣頌在宿舍裏睡了個昏天黑地,醒來一看時間,比一點五十更讓人絕望的,是徐鬢秋給他發了信息,約他晚上見面。

閣頌一骨碌翻身坐起,叫人疊被拿書一條龍,他這邊剛到教室坐下,徐鬢秋那邊也來了第二條消息。

因為每次陰世界開啟太過無規律,徐鬢秋一是怕閣頌自己被卷進去,二是怕閣頌正在上課無法聯系,所以剛確定下來閣頌是十三區成員就管他要了課表。

一般在閣頌上課的時候他是不會聯系他的,今天還是頭一次。

1:“看見了就回話。”

徐鬢秋一強勢起來,閣頌就不太敢敷衍了事了,輸入框已經彈出來了,他卻沒有第一時間打字,刪刪減減,猶豫再三,斟酌又斟酌才點了發送。

頌:“好。”

短短一個字,飽含了閣頌的真誠和糾結,一個句號,交代了他的沈著與坦蕩。

發完之後閣頌就閃退了,直到下課才摸出來瞅了一眼微信消息。

他旁邊坐著林楠,見他認認真真地聽了一節英語課怪稀奇的,狐疑道:“閣頌怎麽今天怎麽不玩手機,你不是說一聽英語就想睡覺嗎?”

閣頌倒是想玩手機,就怕一打開就看見徐鬢秋的回覆,閣頌也想睡覺,又怕一睡覺錯過徐鬢秋的重要消息。

他含糊應了林楠一聲,手指撩開手機鎖屏,只見徐鬢秋頭像旁邊並沒有小紅點,幹幹凈凈的,看不出來態度。

可能是在開會?

閣頌不敢確定,畢竟徐鬢秋可是不會給他報備行程的。

捱到了最後一節課結束,閣頌把書包交代給陳鋒就趕著出了學校,他找了幾個徐鬢秋經常停的車位都不見人影。

今天是工作日,車位空餘很多,對方只能是還沒到。

果然,閣頌又等了兩分鐘,遠遠看見一輛邁巴赫開來,副駕車窗降下三分之一,露出徐鬢秋蔫噠噠的眉眼。

“上車。”

簡短明了的兩字,配上他實在算不上多熱情的臉,閣頌抿著嘴巴開門上車,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這一縮就把自己縮成了空氣,徐鬢秋也不搭理他,汽車一路向北,逐漸偏離了徐鬢秋曾帶他去公司或者回家的路。

這還不算,路上車輛越來越少,道路兩側屬於城市的路況景觀逐漸成了郊區綠樹成蔭的景色。

閣頌抓著安全帶,在這死一般的寂靜裏總是堅持不住了,決心說點什麽活躍一下氣氛。

他上來的時候看見了副駕座位上有一束花,花枝上還帶著水,閣頌上來把它放到腿上時還把褲子蹭上了點水痕。

徐鬢秋還有心思買花呢,是不是說明這時候心情還不錯。

閣頌輕咳一聲,偷瞄徐鬢秋一眼,開口:“鬢秋哥,這是什麽花啊,好香。”

徐鬢秋總是開了金口,說了自他上車後的第一句話。

“不知道,隨便買的。”

七個字,有進步,比喊他上車時好多了。

也是他說了這麽長一串話,閣頌才聽出來了他濃重的鼻音。

“鬢秋哥,你感冒啦?”

徐鬢秋嗯了一聲。

或許是生病的人總是格外脆弱,傾訴欲也比平常更強烈,徐鬢秋開了一次口後就有些剎不住了,一筐話沖閣頌砸下來讓閣頌有些無力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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