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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銀月之月(月滿則抑篇)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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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銀月之月(月滿則抑篇)壹

銀月之月終究過去了,斯嘉麗醒來後,發現自己的頭發已經恢覆成一個月前的全黑色,瞳孔完全顯現出猶如大海般深不見底的湛藍色,留在她身體上的傷痕完全消失,就連當初藍伯特在她右手掌心裏劃下的刀痕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這一個月來的一切都未曾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存在過的痕跡。想到這裏,她不禁有些失落。為了不動聲色地繼續在小村莊裏生活下去,斯嘉麗將自己的頭發染回了之前的棕色,至於瞳孔的顏色變化極其細微,一般人是不會發覺的。然而,就是這一細小的變化卻逃不出與斯嘉麗天天相處在一起的傑米的火眼金睛。

傑米在銀月火祭節的第二天見到斯嘉麗後,就發現今日的馬修太太總感覺有哪裏與平常不同,細細品味一番後,傑米發現馬修太太的眼睛更加深邃迷人,瞳孔的顏色產生了細微的差別,傑米懷疑是否是陽光折射的關系,所以直率的傑米將心中疑問直接問出:“馬修太太,我感覺您今天與之前有些不同!”

斯嘉麗略顯驚訝地躲避與傑米眼神的直接接觸,問道:“是嗎?”

“嗯,我感覺您今天的氣色比之前好了許多!”傑米摸了摸頭,略顯不好意思地補充道:“感覺比以前更加美麗動人了!”

斯嘉麗笑而不語,一早上的擔憂終於消退了。只要過了傑米這一關,其他人都不是問題。

這時,藍伯特走過來拍著傑米的肩膀說:“小鬼,該練劍了!別一大清早就圍著你馬修太太轉!”

“遵命,馬修先生!”傑米點頭後,就跑到院子裏跟著藍伯特練習劍法。

下午傑米走後,藍伯特將原本從斯嘉麗處沒收的煙盒和打火機放在她面前說:“我想現在我已經沒有理由再將這些東西扣在我這兒,所以還給你,無聊時還是可以抽上一支!”

“都這麽久了,我可能已經把它戒了,所以還是放在你那兒比較好!”

藍伯特望著此時已成為流淌著始源血的吸血鬼斯嘉麗,依然露出了溫柔的微笑。盡管銀月之月已過,但在藍伯特的心裏一切都沒有改變,而他也深深地感受到這一切背後斯嘉麗本身的努力。銀月之月的十五過後,斯嘉麗身上的始源血力量就開始逐步覆原,也就是說她正在一步一步恢覆吸血鬼族的一切特性,例如嗜血、幾乎不需要睡眠以及對於普通食物的抗拒。尤其是到下旬接近月末,斯嘉麗每天晚上所需要的睡眠遠遠低於常人,而對於食物的難以下咽程度卻是常人所無法想象,因此每天斯嘉麗就會迫使自己吞下越來越覺得惡心的食物,然後在夜深人靜的深夜,等藍伯特熟睡後,再將它們統統吐出。正所謂紙包不住火,藍伯特還是發現了斯嘉麗的這一舉動,但是他經過多次思想鬥爭後,他依然決定尊重斯嘉麗的抉擇,裝作渾然不知,盡管他深刻地明白斯嘉麗的痛苦。然而,今天的斯嘉麗已完全變成了吸血鬼,那麽她對食物的厭惡程度和之前無法同日而語,因此藍伯特暗自下定決心和斯嘉麗挑明此事,阻止她逼迫自己進食後再在夜晚全部吐盡。

看著坐在一旁發呆的藍伯特,斯嘉麗指著一個裝滿黃褐色液體且泡有一條雙頭蛇的玻璃瓶問道:“這是什麽東西?這麽惡心,你也喝的下去?!”說完,斯嘉麗輕蔑地瞟了一眼藍伯特。

面對斯嘉麗的蔑視與挑釁,藍伯特也毫不示弱地苦笑道:“惡心?我覺得你是最沒有資格嫌棄這東西喝著惡心的!”剛說出口,藍伯特就馬上後悔了。

斯嘉麗笑了笑,並沒有像以往那樣進行回懟,而是無奈地說道:“也是啊!”說完,斯嘉麗的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絲傷感。

藍伯特察覺後,更加後悔不已。他再次決定先不和斯嘉麗挑明進食問題,一切照舊,因為這經過一個月的磨合所達成的來之不易的平衡一旦打破,藍伯特無法想象接下去他會面對怎樣的困境,更何況擺在斯嘉麗面前的最大難題並不是如何克服食物的難以下咽,而是如何克服自己對於血液的依賴與欲望,要知道此時的斯嘉麗已經一個多月滴血未沾,縱使她體內的始源血力量再強大,可以令她游刃有餘地控制自己嗜血的沖動,但她畢竟是吸血鬼,長期處於滴血未沾的饑餓狀態,早晚有一天她會把持不住自己的。

果然怕什麽就來什麽,三天後,傑米在馬修夫婦家的院子裏修剪花枝時不小心弄破了手,於是他第一反應就是進屋找繃帶之類的東西包紮傷口,在他剛踏進屋子的瞬間,手上的血腥味就使一旁安靜看書的斯嘉麗有了巨大的反應。只見斯嘉麗猛地合上書本,幾乎同時她的整個身體從椅子上躍了起來,用極為兇惡的眼神盯著傑米,此時藍伯特發現斯嘉麗的右眼瞳孔已經變成了血紅色。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藍伯特一把將傑米拎出了屋子,然後草草為他包紮傷口後說:“傑米,斯嘉麗暈血,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嗎?”

一臉茫然、略顯驚恐的傑米答道:“是的,所以剛剛我捂住了傷口,沒讓馬修太太看到,可她依然好像很介意的樣子!”

“斯嘉麗她除了不能見到血以外,她連一點血腥味都不能聞道,這可能和她之前所得的怪病有關吧!”藍伯特無奈地給出了一個牽強的解釋。

“那馬修太太她不要緊吧!”

“應該沒事!傑米,你先回家,這幾天你暫時就呆在家裏。我進去看看斯嘉麗!”

說完,藍伯特就進屋了,而有些被剛剛斯嘉麗的反應所嚇到的傑米也略顯擔憂地回農場去了。

進屋後,斯嘉麗手扶餐桌,半倚站立,呼吸急促,但右眼瞳孔的血紅色已褪,顯然一時半會兒她還無法恢覆平靜,此時的她正在靠著自己強大的毅力和內心最深處嗜血的無限欲望所抗衡,因此她手腕上的半生帳繩結不斷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並向內收縮,將她的手腕勒出了一道道深紫紅色的血印。

藍伯特滿臉憂慮地上前詢問斯嘉麗的情況:“你不要緊吧!”

斯嘉麗將他一把推開呵道:“別過來!”

藍伯特並沒有離開斯嘉麗太遠,他默默地守候在一旁,靜靜地關註著一切變化。不一會兒,他走到一旁拿起一個杯子,在裏面倒上了半杯用雙頭蛇所泡的藥酒,放在斯嘉麗的面前說:“嘗嘗這個吧!”

斯嘉麗將信將疑地拿起杯子,聞了一下,然後喝了一小口,感覺味道不錯後,就將杯子中的藥酒一飲而盡。

“你慢點喝,這藥酒很烈,非常容易醉!”

“是嗎?你確定這個‘容易’是針對我?”

“不管怎樣,你感覺好點了吧!”

“味道還可以湊合吧!再給我倒一杯!?”

“好,只可再小酌一杯,不可多喝,也不可一口悶,否則真會醉!”

“我倒是希望真醉了……”

藍伯特在斯嘉麗的要求下,又為她倒了一小杯,斯嘉麗並沒有聽從藍伯特的建議,而是又一口而盡。然而,藍伯特也拿她沒辦法,好在她並沒有顯現任何醉意,看來她的酒量也是好於常人。而且此刻在酒精的刺激下似乎減緩了她對血液的渴望,因此她慢慢恢覆了平靜,左手手腕上的半生帳也不再閃現破魔結的金光,但是留著她手腕上的勒痕卻沒有立刻消失。

藍伯特指著那些勒痕問:“還疼嗎?”

“你說呢?”斯嘉麗裝出一臉委屈,然後立刻又壞笑道:“要不你再讓我喝上一杯,作為補償!?”

藍伯特看著斯嘉麗,寵溺地笑了笑,用手指在她左手手腕上輕輕撫摸了一下,破魔結所導致的勒痕就不翼而飛了。

“這下你可沒有理由再貪杯了吧!”

“雕蟲小技!”

說完兩人都笑了。藍伯特看著斯嘉麗美麗天真的臉孔,不由地心生憐憫與擔憂之情。他不忍再看到斯嘉麗飽受嗜血欲望的痛苦,同時也想盡快解決這個隨時隨地都可能爆發的大危機,因此他暗自下定決心讓斯嘉麗“飽餐一頓”。

接下來的幾天中傑米沒有再出現,而斯嘉麗也似乎恢覆了以往的平靜,依然一日三餐,竭力扮演著村民眼中那個美麗善良的馬修太太。然而,藍伯特心中卻不似以往樂觀,他清楚地意識到斯嘉麗越得不到血液的補充,對於血液的欲望就會越強烈,而如今她尚且能靠著自己強大的毅力控制嗜血的欲望沖動,但總有一天她會不堪承受這一切,而這一天的到來將會是整個村子、甚至是更大範圍的巨大災難,無論如何藍伯特都不會讓這一天到來的。可是藍伯特想通過自己的不懈努力,讓斯嘉麗擺脫吸食人血的魔咒,因此只能通過動物血液來替代人血,而其中對於擁有始源血的斯嘉麗卻是一個實實在在的考驗。因為藍伯特曾聽師傅說過,當年吸血鬼女王維多利亞為了追求人血高純的極致品質,從而充分發揮始源血的無限可能,進而長年吸食未滿足月的嬰兒之血,這樣喪心病狂的舉動最終促使聖使驅魔師的祖師爺最終下定決心不惜任何代價與維多利亞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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