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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銀月之月(月虧則滿篇)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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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銀月之月(月虧則滿篇)陸

帶著斯嘉麗體溫的血液不斷地往下滴,藍伯特同樣註視著毫無愈合跡象的傷口,一邊拿出玲瓏瓶和紗布為斯嘉麗包紮傷口,一邊語氣平和地說道:“既然死亡可以預期,然又何必急於一時!”

斯嘉麗看著細心為自己包紮傷口的藍伯特,沒有做出任何反抗,也沒有再說任何話。

待藍伯特幫斯嘉麗包紮完右手的傷口後,斯嘉麗輕聲說了一句:“我累了!”於是,藍伯特將斯嘉麗抱上了二樓。一路上,斯嘉麗的臉始終撇在一邊,沒有去看藍伯特一眼。兩人也沒有再交談。藍伯特將斯嘉麗抱上床後,斯嘉麗將整個身體側向墻壁的一邊睡下了。

斯嘉麗傷口的愈合速度之快遠遠超出了藍伯特這位驅魔獵人最樂觀的估計。又是三天後,斯嘉麗的傷口就開始結痂,而她本人的氣色也早已轉佳。這天早晨,陽光明媚,萬裏無雲。藍伯特起床後心情不錯,就決定帶斯嘉麗外出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轉變一下心情,順便借此緩和一下兩人之間僵化的氣氛。另外,他有考慮過斯嘉麗在過去的日子裏由於特殊身份的關系,使她必須終日躲避陽光,而如今擺脫了那種特殊身份,陽光對於每個人來都有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因此,藍伯特準備帶斯嘉麗去一個地方,那是一處高約五十米的巨大巖石,巖石通體成紅色,頂部有些漂亮的黃白色條紋。從遠處望去,整塊巖石就像是一個巨型蘑菇,所以當地人把它稱作“彩蘑巖”。若是爬上彩蘑巖頂端,能夠俯瞰整個小村莊以及周圍方圓百裏的美麗景觀,確實是一個難得的好地方。

藍伯特等斯嘉麗稍微用了一些早餐後,就將馬兒遷到門前,二話不說把斯嘉麗抱上了馬。這是斯嘉麗近半個多月來第一次沐浴在陽光之下,雖說對於並不懼怕陽光的她來說,刺眼的陽光還是幾度讓她無法睜眼,顯然這大清早的陽光浴並沒有給斯嘉麗帶來任何如藍伯特所期望的那種愉悅感。

“你要幹嘛?”坐在馬上的斯嘉麗俯視著身旁的藍伯特,冷冰冰地問道。

“帶你去個地方!今天陽光這麽明媚,你應該好好享受!”說完,藍伯特鎖上大門,準備牽馬出發。

斯嘉麗對於突如其來的這一出戲只能乖乖保持沈默,因為此刻的她雙腿不便,只能任人擺布。況且自從被始源血轉化以來,每每對於前方的未知,斯嘉麗都會產生一種莫名的小興奮。或許是因為強大的始源血力量讓她清楚地知道她幾乎是天下無敵,前方的未知能夠打破漫漫無期的無聊生活;又或許是因為她從不畏懼死亡,相反從內心深處某個角落永遠期待著對於她來說是一種奢求的死亡。

彩蘑巖有一小半嵌在山體裏,所以要爬上它,並不困難。但是,最後大約五分鐘的路程,由於山勢陡峭,馬兒無法登頂。於是,藍伯特將斯嘉麗抱下馬兒,親自抱著她登上了彩蘑巖頂部。

兩人坐在彩蘑巖頂部的一塊巖石上,一開始誰都沒有說話。溫暖的陽光散在兩人的身上,時不時令人感到幾分愜意。遠處一覽無餘的美麗景色盡收眼底,不得不令人感慨此時的美好生活與錦繡河山。

藍伯特閉上雙眼,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後,睜開眼睛,轉頭看著一旁平靜到不能再平靜的斯嘉麗說道:“感謝上帝,賜給我們一個如此美好的早晨!”

斯嘉麗卻依舊冷漠地瞥了一眼嘴裏開始不停叨叨的藍伯特,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口袋,發現是空的。她又看了看右手掌心一道已經痊愈的匕首印,繼續保持沈默。

“其實上帝不會放棄任何一個追尋光明的人。他在為你關上一扇大門的時候,將你拒之門外時,他也為你留了一道縫,這樣陽光便可以照射進來。只要你不放棄追求光明,讓陽光照射進你的心中,你就不會生活在黑暗裏……”藍伯特繼續娓娓道來。

無論是斯嘉麗曲折的經歷,還是她高冷的個性,都使她變成了一個極為沈默寡言的人。除此以外,她受不了別人在她耳邊不停地講著那些令如今的她難以入耳的大道理,況且如今的她根本不相信什麽上帝,那些曾經偉大的信仰早已在始源血進入她口中的那一刻起被徹底拋棄了。只是或許不是她拋棄了信仰,而是信仰拋棄了她。盡管如此,她還是忍耐著聽著這位偉大的驅魔獵人不停地訴說著他信仰的上帝之偉大。而一旁沈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藍伯特根本沒有註意到這一切,相反他認為斯嘉麗的沈默是對他此番良苦用心的肯定。其實,在藍伯特的內心深處一直存在著一種希望,那就是他打心底希望能夠通過自己的努力感化這位有著特殊能力、特殊身份的少女,希望她從此克己慎行,不濫傷無辜。產生這種想法的根源有兩點,一是藍伯特始終記得安妮說過她的姐姐其實是個好人,從來沒有傷害過無辜的人,二是藍伯特並沒有十足地把握能夠壓制住這個曾經秒毀五生帳的強大對手。

在藍伯特一人唱完獨角戲後,他和斯嘉麗又坐了片刻,不知不覺已過正午。藍伯特覺得該回去了,於是他來到斯嘉麗面前,背對著她蹲下,準備把她背下巖石,因為下坡比較危險,所以藍伯特覺得采用背她下巖的方式。就是這一舉動,引起了斯嘉麗內心深處的巨大波動。在她的腦海中,立刻閃回一些她極其想要逃避的畫面,然而她越想掙紮著逃避,畫面卻越清晰地呈現出來。她下意識地一掌推開了蹲在眼前之人,沖他怒道:“可笑!為什麽你會天真地認為每人都向往光明,喜歡陽光?”她冷笑一聲繼續道:“上帝?上帝在哪?”

藍伯特被斯嘉麗使力一推,沒有站穩,雙膝撞在地面上。一時摸不著頭腦的他迅速站了起來,顯然對於斯嘉麗的突然發難,他的情緒也到達了爆發的臨界點。

斯嘉麗繼續滿腔憤怒地說道,這回她準備和藍伯特攤牌:“驅魔獵人,是吧?為什麽人類就不該死,該死的就一定是吸血鬼,是你的上帝告訴你的吧!”

斯嘉麗的話音未落,剛剛起身站直的藍伯特突然彎下身子,用極其嚴厲兇狠的眼神盯著斯嘉麗,並用雙手緊握住她的肩膀,可以看到他的手正在發抖,顯然他把所有的怒氣都放在手上。瞬間,斯嘉麗就感到了藍伯特的力量以及傷口裂開後的劇痛,但是此時憤怒至極的她未曾表露出半點示弱。

“你以為我很想背你嗎?”藍伯特嘆了口氣說道:“既然你這麽想尋死,那我成全你!”藍伯特站起身來繼續說道:“這裏時常野獸出沒,到時候不用我動手,你也能如願!”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藍伯特走後,斯嘉麗慢慢恢覆了平靜。對於此時的斯嘉麗來說,死亡也不足以在她內心激起任何波瀾。

而等藍伯特恢覆理智時,他發現自己已經到家了。回到家的藍伯特一下午都坐立難安。天色漸暗,藍伯特心裏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他幾次試圖走出大門,可是一想到斯嘉麗那瞬息萬變、蠻橫無理的態度,剛邁出的步子立刻又退了回來。

坐在巖石上的斯嘉麗緊閉雙眼,嘴裏斷斷續續低聲吟唱著一首婉約的童謠,淡然自若地接受著一切的到來,或許從她呱呱墜地的那一刻起,命運就不斷地向她訴說著這樣一個道理——有時候不是努力爭取就能夠得到想要的一切,凡事坦然面對,反而心中會少有的平靜與快樂。這時,斯嘉麗感覺有人在她身旁坐下,她睜開眼發現是一位白發的老婦人。斯嘉麗隱約記得她曾在自己意識模糊時照顧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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