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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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才是最受命運眷顧的存在,因為他們掌握著龍族繁衍的能力。

白旌顏被羅意倫的推斷震的無法言語也無法思考。

他不懂意倫先生為什麽會推斷出這個結論。

但是羅意倫卻告訴他,自己得出這個結論不是沒緣由的。

他研究過長老院引進【天境】的物種,他發現,長老院也不是一開始就考慮引進人類的。在此之前,它們嘗試過地球上的很多生物:貓,狗,兔子,大象,獅子……

從食草到食肉後面到雜食動物,結果無一例外,都不能在【天境】中生存下去。

而只有人類,能在這裏活著,以至於達到陪伴龍族的目的。

在引進人類的同時,無可避免的少不了人類女性,但是人類女性的生存率和人類男性相比差的真的不是一點半點,以前他懷疑過這是長老院那群龍因為不想人類在此繁衍而對數據造了假,自從懷孕後他才意識到或許人類女性在這裏生存確實困難。

這一切,全都是一個叫【命運】的東西推動的。

命運讓人類男性在此生存,讓他們為龍族繁衍。

白旌顏作為一個理科生還是有些不明白:“那……那為什麽男的會懷孕啊,我們又沒有子宮?”

這時巴蘭開口:“龍族的繁衍並不是像人類一樣通過子宮娩出。龍族下一代的產生,是要雙方的精氣交匯,然後形成。以前還有雌性存在的時候,龍族的生育率低的最大原因就是,雄性和雌性的精氣在交匯時,不僅需要相互融合,而且需要其中一方稍占優勢,這樣下一代的屬性才能產生。也就是說下一代會繼承稍微有優勢的那一方的屬性,也只能繼承一種。但是在龍族中,雌性和雄性的精氣強弱相當,而且都十分強勢,所以往往交匯後會鬥爭的你死我活,反而不易受孕。”

羅意倫:“而人類卻不一樣,人類和龍相比,弱了不止一絲半點,在交匯時,龍族能占絕對的優勢,融合人類的精氣,讓下一代順利的繼承自己的屬性。”

白旌顏不懂就問:“那……精氣要怎麽交匯呢?”

羅意倫看著他,嘴角勾起:“你覺得呢?”

白旌顏大囧,他瞄了瞄羅意倫,又看了看巴蘭,眼神在二者之間轉換。

羅意倫反而大方道:“就是你想的那樣,畢竟我在這裏呆了10年,不可能沒有性‖生‖活。”

白旌顏已經滿臉通紅了,只好尷尬的點了點頭。

以斯拉這時突然插進來,一臉驚喜:“這麽說的話,我的【春】就是我的配偶了?這也太棒了吧!我們以後還會有小雪龍!”

白旌顏聽到【春】這個名字反應半天才意識到這是指自己,他在心裏默默吐槽:這個名字真難聽。

羅意倫看了一眼白旌顏,說:“如果我推斷沒有錯的話,就是這樣,龍族領養的人類,就是【命運】給它們的配偶。”

這樣一看,龍族的單身漢會很多,畢竟有很多龍都還沒有人類。

不過一些曾經有過,但是被自己【作】掉的,以後的發展可能就比較有趣了。

以斯拉一聽到羅意倫的回答,轉身就一把抱起身旁的白旌顏,對著就是一口,親完之後還不松手,就這樣單手拖著他的屁股,說:“哈哈,我也是有配偶的人了!我以前看過人類男性和女性相互親吻,我也想,現在有配偶後終於可以了。對了,【春】我們回去□□吧?”

白旌顏一臉嫌棄:“請叫我人類的名字,白旌顏,小白或是旌顏也可以。還有,關於我是你配偶這件事我並沒有同意。”

以斯拉不解:“為什麽,羅意倫不是說,你們人類就是命運給予我們的配偶嗎?”

白旌顏:“是的,但是人類主張的是自由戀愛,反對沒有感情基礎的配對。而且,人類,總是習慣反抗這種叫命運的東西。”

以斯拉有些難過:“為什麽?既然命中註定你會是我的配偶,那為什麽要反抗它?”

白旌顏也有些被問住,他也反問自己:既然命中註定是這樣,為什麽要反抗呢?人類不是一直很向往這種嗎?而且還覺得很浪漫。

可是他心裏還是有些不爽,他問以斯拉:“那你喜歡我嗎?不是喜歡寵物的那種,是配偶的那種?”

以斯拉更加疑惑了:“我喜歡你,但是你說的上面兩種喜歡是什麽意思?”

白旌顏覺得自己發現了大問題,他解釋道:“當然有區別了啊!喜歡寵物和喜歡配偶是不一樣的,你可能會有很多只寵物,但是你只會有一個配偶。所以往往,配偶的那種是獨一無二的!”

以斯拉撇了撇嘴,開口:“你們人類真麻煩,喜歡不就是喜歡,還分那麽多種,而且都分為那麽多種了,還談什麽獨一無二,那算什麽獨一無二。我們龍族不要說配偶,有寵物的機會都不太可能有,只要有,一般都會全身心的喜歡那一只,哪像你們人類,還要喜歡那麽多種,還要分類。”

白旌顏把以斯拉的話琢磨了好一會才理解它的意思:它們龍的喜歡只有一種,也只有一份,給予了一個後,就再也不會對其他的產生【喜歡】這種情緒了。

而剛剛,龍先生告訴他,他已經把這份獨一無二的喜歡給他了。

他剛剛還譴責它,說它的不是獨一無二。

人類才是最花心的生物,他們把喜歡分成好幾類,並以此區別,但是感情就只有那麽一塊,被分成好幾種後,難免會產生一些矛盾,比如情侶間最常見的就是女生問男生:“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游戲?”

其實他兩個都喜歡。

雖然大多數時候由於這種對喜歡的分類,並不會造成太多的分歧,比如當一個人喜歡看足球也喜歡自己的伴侶,雖然伴侶並不會為了足球的喜歡而不高興,因為她們自我安慰:他喜歡足球只是愛好,和喜歡我是不一樣的。

但或許,這種感情其實是一樣的,人類知曉自己的花心,把喜歡分類,就是為了避免被喜歡的那些東西之間產生矛盾。

他們自以為自己才是最懂感情的存在,還用此指責一個沒有將喜歡劃分,獨此一份的生物不懂喜歡。

其實,人類才是最不懂喜歡是什麽的生物。

白旌顏自我反省了一會,向龍先生道歉:“對不起龍先生,其實你說的很對,我不該妄自指責你。喜歡不應該分那麽多種,這麽寶貴的感情,一份就夠了,謝謝你的喜歡!”

“不過,”他一起一轉,吐槽道:“你給我取的名字真的……呃……我們人類一般不會這樣取……你就叫我名字吧……”

白旌顏真的不好意思說“土”這個字。

以斯拉也沒有糾結於這個,點頭:“好的,那我叫你顏顏。聽說你們人類伴侶之間會取比較親密的名字。”

白旌顏覺得是有些奇怪的,因為沒人這樣叫過他,不過對比龍先生給自己取的名字,他還是覺得自己可以接受。

“可以……”

一人一龍之間的配偶關系就這樣被“粗糙”的確定下來。

白旌顏還沒對以斯拉訴說喜歡,因為他覺得,自己現在的感情應該還沒有達到和龍先生同等的水平,那樣一份獨一無二,無可替代。不過他也相信,自己最終會非常喜歡,甚至於愛上龍先生的。

命運已經註定他們會成為伴侶,那為什麽不遵循呢?

雖然人類數以萬年來都在逃避,反抗這種叫【命運】的東西,但是幾乎沒有成功。

上天自有安排,只是有時候我們不知道罷了。

既然知道了,那順著這種安排繼續下去何嘗不可呢?

一切或許都是最好的安排。

☆、番外一 白旌顏和以斯拉(關於人類的那些道理)

自從一人一龍確定關系後,以斯拉話變多了,每天都在白旌顏耳邊喋喋不休。和以前話少的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以斯拉對此的解釋是:最開始白旌顏還沒學會龍語,他們不方便交流。但是後面白旌顏學會龍語後,他就和沈清秋聊天,它自己反而只能聽著他們聊,而且還聽不懂,它只能在心裏嘀咕抱怨。

而現在,他們言語相通,沒有了莫名其妙的打擾著,而且,白旌顏的身份也有了巨大的變化,它現在比以前更想每時每刻和白旌顏呆在一起,說話聊天。

每天也都要親親,睡醒要找白旌顏要親親,睡前也要親親,同時還妄想和白旌顏睡在一起,不過被白旌顏拒絕了。

如果變成人和白旌顏睡墊子上,可是兩個多小時後它就會自動變成龍形,可能會壓到白旌顏。它那巨大的體型,一壓下去,白旌顏生命都受到危險。

如果讓白旌顏睡在龍形它的身上,可是鱗片太硬太密,會硌的白旌顏非常不舒服。

因此,在以斯拉能達到維持人形10小時前,白旌顏是不會和它一起睡的。

它心心念念的□□,當然也還沒能進行。

那天,他們從羅意倫和巴蘭家回來後,以斯拉就在那裏嘀咕:交/配交/配交/配交/配。

白旌顏被它煩的不行,隨口問了一句:“你會嗎?”

長久的沈默。

是的,這只呆頭呆腦的龍並不會。

第二天,給白旌顏找好吃的後它就去找巴蘭,快天黑才回來,連續好幾天,都是如此。

白旌顏耳邊也清凈了很多,但同時他也有些郁悶,我的伴侶呢?給我的陪伴呢?

吵歸吵了一些,但是習慣之後突然沒有它,感覺真的一些別扭。

幾天後,以斯拉終於覺得自己能理直氣壯的提出□□的時候,它不再去找巴蘭,而是繼續在白旌顏耳邊嘮叨。

交/配交/配交/配交/配。

白旌顏正在看從莫西那裏借來的書,煩躁的翻了一頁,說:“現在是大白天!”

以斯拉不懂:“大白天為什麽不可以交/配啊?”

白旌顏再翻了一頁:“因為我會害羞。”

以斯拉繼續問:“那晚上你就不會害羞嗎?”

白旌顏怔住,回答:“不是,我還是會害羞……”

以斯拉:“既然你白天晚上都會害羞那為什麽不可以白天交/配啊?”

白旌顏再次被問住了。

他發現自己每次反駁以斯拉都會被對方問住,有時候甚至自我懷疑。

不怪自己不聰明,只怪對方每次切入點都很奇怪。

對待這種情況,只需要說一句話:“因為我不想白天幹那種事,晚上還可以,你要是覺得不願意,那我們晚上也不要了。”

以斯拉趕緊妥協:“啊……不不不……我願意願意……晚上就晚上吧……”

總比沒有好,好不容易同意呢。

巴蘭騙他,還說人類對此需求很高的,一般求歡都會同意。

終於到了晚上。

以斯拉準備好了,變成人形去抱還在磨磨蹭蹭不願意上床睡覺的白旌顏。

對方一番掙紮,被它壓制後也不再動作。

過了很久很久,這場性事才結束。

白旌顏也沒有什麽要洗個澡再睡的想法,他累的直接閉眼睡著了。

以斯拉到還有些不滿足,它親了白旌顏好半天,他也沒什麽反應。

而且以斯拉覺得自己好像快恢覆成龍形,只好有些意猶未盡的結束。

它變成龍形,仔細的把白旌顏全身/舔了一遍,然後心滿意足的圈著白旌顏閉上眼睛。

現在它只想守著白旌顏,金幣堆和寶石堆也不想睡了。

現在它最重要的財寶就在它身邊,財寶已經累的睡著了。

自從以斯拉和白旌顏成功靈肉合一後,它更加惦記“交/配”這件事了。

每天天快黑之前,不管白旌顏在做什麽,它都要在他耳邊嘮叨好幾遍“顏顏,今晚交/配吧!今晚交/配吧!今晚交/配吧!”

偶爾聽到“交/配”這個詞可能還覺得說法和人類世界不一樣,有一點新奇的感覺,可是,每天都這麽聽著,長達一個多月,白旌顏覺得自己真的有點受不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要和以斯拉做那事,這個用詞還是得讓他改正一下。

雖然意思都差不多,但是有些詞聽起來就是比另外一些詞感覺更加文明。

白旌顏清了清嗓子,端坐好,看向以斯拉,說:“龍先生……可以不要一直在我耳邊嘮叨那個詞嗎?”

“什麽詞?”以斯拉不解?

“□□。”

“可是……現在我天天說,你基本都會拒絕我,要是我不說,你可能更不會同意了。”

“你都沒想過為什麽我會拒絕嗎?”

“因為你害羞?”

“……”白旌顏嘆了口氣,這只龍什麽時候才懂啊!

“因為你總是讓我很累,你每次一做,就要讓我緩好幾天。”

以斯拉皺起眉頭,有一些委屈:“那是因為你每次都讓我大力一點,快一點……我才……我才那樣的……”

白旌顏惱羞成怒:“我……男人床上說的能算嗎?那我有時候說不要了你還不是一直一直弄我!”

以斯拉:“那下次你讓我快一點,大力一點的時候,我還要快一點嗎?”

白旌顏想了想,萬一讓它快一點時,那呆龍停了,那他不是正卡在尷尬的地方……可是現在回答還是快一點的話,那自己不是自打臉了嗎?

他聰明地轉移話題:“龍先生,你以後如果想要,可以不用【交/配】這個詞嗎?換成【做】,好聽一些。”

以斯拉:“為什麽啊,這不是□□嗎?”

白旌顏:“我們人類一般都說【做】。”

以斯拉:“可是我不是人類!”

白旌顏:……

他陰惻惻盯著它“那你該換不換?”

以斯拉立馬妥協:“換!”

過了一會,它想起自己的一個問題還沒有得到答案:“顏顏,所以以後,你讓我快一點的時候,我快一點嗎?”

沒想到這只呆龍還記得啊……

白旌顏沒理它。

後來,在某個晚上,他們正在進行深入交流,以斯拉一直都慢吞吞的,白旌顏受不了捶了一下它堅硬的胸口,說道:“龍先生……龍先生……快一點……”

以斯拉停住:“你上次指責我太快了,讓你總是不舒服好幾天,所以我想慢一些,這樣你就不會不舒服,我們就可以天天做了。”

白旌顏現在就很不舒服,他想讓以斯拉快一點,狠一點。

他暗暗的想,這頭討厭的龍真小心眼,上次不就說了它一下,它問問題也沒回它麽,這只龍居然直接停了!

但是為了讓自己舒服,只好低頭。

“龍先生,龍先生,我上次說著玩的,你快一點,我說快一點就是快一點……你動一動嘛!”

說著還自己扭了扭腰,自己瞎動。

憋了很久的以斯拉終於如願了。

各方面的達成願望……

是只心機龍……

雖然大多數時候,以斯拉都不能理解白旌顏的一些人類道理,有時候自己的問題甚至把他氣的不想說話,不過,它也不得不承認,有時候人類的道理也很有趣。

當然,最有趣的還是它的人類,它的配偶!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中間有點肉我放在微博了,感興趣的菇涼可以去看看。

微博:三心不是大人

☆、番外三 沈清秋

沈清秋是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畢業生,還在憂愁怎樣在一大堆面試者中脫穎而出,成為A公司的一員。

這天晚上,他剛修改好自己的面試表,躺上床,閉上眼睛,等他張開眼睛他以為迎接他是緊張而焦慮的面試的一天,結果,他在一間完全陌生的房間醒來。

與其他兩個人類相同,他一來到【天境】就被格爾薩帶走了。

那是一只深藍色的龍,背脊處有兩條金燦燦的花紋。

沈清秋不是一個膽子很大的人。

他的父母都是作家,從小對他的教育也比較偏於順其自然。

沒有訓練他武術,跆拳道等,也沒有硬逼著他學習舞蹈什麽的。

他唯一額外學習過的東西就是笛子。

因為那時候很迷戀電視中男主角在游湖時站在船邊吹著帶著憂傷的曲調。

但是這一項才藝並沒有讓他變得多優秀。

在鋼琴,吉他等西洋樂器泛濫的時代,中國古典樂器並不是太受歡迎。

大家都不是很在意笛子。

他一直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人。

性格不外向也不內向,他會和人簡單相處,但是一般不會成為絕好的朋友,同時他也不會讓別人覺得和他在一起和不舒服。

大概就是,同學朋友提到他,會記得有這麽一個人,但是再多的,就沒什麽印象了。

他不善於在別人的人生中留下深刻的記憶。

而由於父母的寬容,他一直也不覺得這一特性有什麽不好。

平凡的普通人有平凡的普通人的生活方式。

或許他以後會有一個伴侶,他們可能相愛,但絕不刻骨銘心。

或許別人會受不了他寡淡的性格而離開他。

但是他也不是很在乎,畢竟他是個男人,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就能活下去。

他能養活自己。

這是他來【天境】之前的想法。

事實上,這個想法並沒有什麽不對,在人類社會這樣的人很多。

然而,他被迫來到了【天境】。

龍生活的地方。

這裏沒有人類社會的土地、種子,他不可能種地來滿足自己的食欲。

他甚至連果子都摘不到,樹太高了。

而且,他不會爬樹。

不過他發現他住周圍也沒有樹,而是一望無盡的大海,他住的地方好像是海邊巖石形成的一個洞口。

裏面潮濕,陰冷。

他在這裏,不能養活自己。

他所有的食物來源與衣物來源都是帶他來這裏的那只龍給他的。

而那只龍,聽不懂他在講什麽。

當然,他也不理解那只龍在說什麽。

剛到這裏的時候,那只龍還老是看著他,不管他在做什麽,它都要盯著他,偶爾會打斷他,接著繼續看他的反應。

好幾天,它都是盯著他盯著他。

他們幾乎沒有交流。

剛開始,隨遇而安的性格讓沈清秋沒有哭鬧和怨天尤人,他還是平淡的結果龍給的食物,有時出巖石洞外的海邊上洗一下澡。

他的所有生活仿佛就是吃東西,洗澡,睡覺,和那只龍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盯著。

他也不得不承認,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嘗試過在格爾薩不在的時候沿著海邊走,他想看看這附近有沒有人或者其他可供他交流的生物在此生活著。

他想搞清楚這裏是哪兒,他怎樣回去。

然而,他出去了好幾次都沒有遇見其他的人類。

都是海。

終於有一次,格爾薩帶他出去了。

去了一個領取人類生活用品的地方。

他嘗試著和派發用品的人交流,發現毫無用處,那人聽不懂,後來他才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人,是龍變成人類了的樣子。

他覺得自己真的有些快要瘋掉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其實是一個很寡淡的人,對人和事物其實都不是太在意。

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

在人類社會,隨時都在和別人交流:早上買早餐的時候、超市買東西的時候、看視頻發評論彈幕吐槽的時候……

他以為他自己和別人沒什麽聯系,沒什麽交流,但其實,那只不過是他忽略了。

而現在,他真正的待在了一個不能和人類有聯系的地方,不能吐槽交流的地方。

他除了自己對自己說話,證明自己還會發聲之外。

他找不到交流的方法了。

他明白,雖然自己口口聲聲說自己性格就這樣,不在乎這個不在乎那個,自己一個人還是能活的很好。

但當他真的斷絕了與其他生物的交流後,一個人的生活,真的太寂寞了。

他渴望著交流。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情緒低落讓格爾薩感受到了,它居然帶他去了其它龍的住所。

在那裏,他遇到了在【天境】的第一個朋友:薛梓風。

薛梓風來到這裏已經一年多了,最關鍵的是他去過幾次巴蘭家,在羅意倫那裏學習了一些龍語。

所以他還是能簡單的和自己的龍----庫斯交流。

當然對於沈清秋來說這不是他最高興的。

另他心情緩解的是,他能和薛梓風聊天。

時隔半年多的時間,他終於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一個龍生活的地方,這裏的人類少的可憐,而且他們都被龍養育著。

沈清秋:“那……我們只能依靠這些龍活著嗎?”

薛梓風:“我所了解的是這樣的,你想,我們連衣服和一些平平常常的東西都要靠長老院發而不是在外面隨處都買的到,這不就說明,這裏並沒有民用企業,或者說,這裏沒有生物生產這些。”

“而且”,他頓了頓,繼續道:“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長老院也不是發給我們,而是發給龍,沒有龍帶著我們去,長老院的根本不會給我們……”

沈清秋:“那……我們……是寵物麽?”

薛梓風點了點頭。

就像人類社會一樣,沒有主人的狗狗一般被認為是流浪狗,而流浪狗,大部分人對它們的態度都是避而遠之。

就像人類不會給流浪狗一些基本生活的東西一樣,長老院的也不會給沒有龍的人類東西。

拜訪了薛梓風對沈清秋來說真的讓他既高興又憂郁。

他高興的是,他終於有朋友可以聊天,訴苦,吐槽了。

他終於不用一臉懵的在這裏孤孤獨獨的,什麽都不懂似的,只能自己亂猜亂想一些東西。

另他憂郁的是,知道了他想了解的信息,他陷入了更深的焦慮中。

格爾薩對於沈清秋因情緒變化而變化的臉色很感興趣。

那張臉上為什麽會出現這麽截然不同的表情呢?

而且沈清秋真的很白,軟軟的身體有點像海中的某些魚類。

那種魚很罕見,卻十分美味。

盡管它只吃過一次,但是一直沒有忘掉那種味道。

它趁沈清秋在吃東西的時候也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他。

嚇得沈清秋呆楞住,不敢動……

他感受臉上那只龍黏膩的口水,只被舔了一下,那口水居然也順著他的面頰流下來……

沈清秋害怕的想:它不會是餓了吧……

不要吃我啊……我不好吃的……

格爾薩當然不會吃他。

因為【天境】中有明確規定:龍不能吃人類!

它也沒有想要違反這條規定的想法,主要是一旦違反了後,長老院那群老東西會把龍煩死的。

其實更重要的原因還是,他剛剛舔了一下,覺得味道和那種魚的味道根本不一樣。

格爾薩離開了洞口,飛到海裏捉魚去了……

沈清秋看著飛走的龍,有些低落。

雖然他還是有些怕格爾薩,但是他更加不想一個人呆在這陰暗潮濕的巖洞裏……

有另一個熟悉的生物在這裏不說話只是陪著也好,至少他能得到一些安慰和安全感。

天漸漸黑了……

今晚還是他一個人睡……

格爾薩從來沒有在晚上陪他在這裏呆過……每次過來都待不了多久就會離開……

沈清秋忍不住想:“龍都是喜歡獨自生活的嗎?可是如果是那樣的話……為什麽要收養人類呢?”

第二天格爾薩來的比其他時候晚,帶給他的食物也少了些。

沈清秋在它面前比劃著,告訴格爾薩,他想去找薛梓風。

這幾天沈清秋都是這樣比劃的,格爾薩也明白他的意思,帶他去找薛梓風。

不幸的是,庫斯和薛梓風不在他們的住所。

【天境】沒有人類世界各種聯系對方的方式,大部分龍都是尋著其他龍的氣味找到對方。

但是格爾薩顯然不想告訴沈清秋,也不願意尋著氣味去找庫斯。

它昨晚找到了一只它心心念念的魚,但是那種魚雖然好吃但是也跑的很快,昨晚他還沒有追上那只魚,因此現在它滿腦子都是快點回海裏去找那道美味。

今天早上稍微想起了它收養的那個小人類,好像沒東西吃,只好抓了一只魚投餵那個人類。

養人類真的好麻煩啊!

格爾薩開始覺得養人類麻煩,並且與沈清秋待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

現在它幾乎不帶沈清秋出去。

它有時候甚至有些厭煩,因為它感覺那個人類總是在它耳邊聒噪不停。

一見到他就嘰裏咕嚕的說一大堆,但是它又聽不懂,他說那麽多有什麽用呢!

聽說巴蘭那只人類說的龍族都聽得懂,為什麽自己養的這只就什麽都不會呢!

不過,大概最讓它不開心的就是,這幾天它仍舊沒有找到它心心念念的那只魚。

和海裏的海豚交流了一下,稍微有點線索,它打算游到更遠更深的地方去找找,不過那個人類……

還是要給他弄點吃的。

先給他弄一堆給他吃著,等自己找到那只魚美美的飽餐一頓再回來看他吧,應該不會發生什麽吧……

畢竟我就離開幾天。

格爾薩在心裏默默的想。

沈清秋已經好幾天沒見到格爾薩了。

自從那天它給自己找了一些水果和魚肉後,它就消失了。

近幾天也沒有出現。

沈清秋有些害怕。

他記得薛梓風以前有給他說過,有些龍對人類厭煩後,就會丟棄他們。

他既害怕又擔憂,他覺得自己……被格爾薩丟棄了。

可是,他忍不住回想他和格爾薩的想處,他真的覺得自己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情。

它不帶自己出去,自己也沒有撒潑強求;它帶什麽東西給自己吃,他就吃什麽,不管好不好吃,他都不嫌棄;它沒什麽時間陪他,他也沒有要求它要陪自己,只是每次見到它都會忍不住與它說說話。

因為,他真的太寂寞了。

巖石上刻畫了一些漢字和圖畫,是他在這段時間自己弄的。

在這個什麽都沒有的地方,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價值是什麽……

難道就這樣,依賴龍,每天都胡思亂想,怨天尤人的活著嗎?

人有時候真的不害怕死亡,害怕的是寂寞。

無人在意他,無人傾聽他。

又過了幾天,沈清秋決定自己離開海邊去外面看看,他想起了薛梓風提到的那個叫羅意倫的人。

那個人會說龍的語言,希望那個人能教教他,那樣的話……應該就不會這麽寂寞了吧。

可是……盡管他快要在【天境】呆了一年,這裏對於他還說仍舊是個陌生的地方,他不知道要去哪裏找那個叫羅意倫的人。

他甚至不知道去哪裏找食物。

他慢慢的走著,在路上摘一些草的嫩芽吃,雖然不能讓他吃飽,但是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食物。

希望那些被他摘掉的草們不要怪他。

他真的太餓了……

他每天都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到哪裏去,不知道自己還能這樣活多久……

人類,真的不能在這裏單獨的生活。

沈清秋想:他好像真的被龍拋棄了。

可是,他做錯了什麽什麽嗎?

溫熱的液體慢慢的從眼眶溢出,他手忙腳亂的擦幹,然後仰頭,希望眼淚盡快回到眼眶。

他已經一天多沒找到食物了,甚至草芽也沒有,他不能讓自己流失更多的□□。

這些身體裏的水,是他擁有的全部。

可是,那些電視裏都是騙人的,還說想哭的時候就擡頭看天,眼淚就會自動回去。

都是騙人的……

他的眼淚已經停不下來了……

難道,他連這具殘破枯槁的身體也不能掌控了麽。

還好,擦幹眼淚後他繼續走著,找到了長老院的領取食物處。

他興奮的跑過去,想要有禮貌的尋求一些食物。

然而他忘了,沒有龍的人類,長老院是什麽都不會給的。

而且,對方也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

沈清秋在那一刻由於身體三天沒吃東西已經有些虛脫,他覺得自己的思維已經有些渙散,他很想就這麽倒地,可是他明白,如果他這麽直接躺下去,他可能再也起不來了。

不知道人在瀕死前是否都有這種感覺,回憶走馬觀花的在腦子裏,他看到了父母給自己準備的豐盛晚餐,看到了同學遞給他的小餅幹,看到了學校旁的美食街……

他的眼前有些反黑,他使勁眨了眨眼,才發現面前有一個人類,遞給他一個食物,嘴裏在說著什麽……

命運總是捉弄人的,你覺得你永遠得不到某些東西的時候,它悄悄的就靠近了你。

你覺得自己被命運拋棄,在水深火熱中,或許,只是沒看到拉你起來的那根繩子,找一找,死死拽住,它會帶離你脫離苦海。

並不是自己不被珍惜,只是還沒有遇到珍惜自己的那個生物。

自從和莫西一起生活了,沈清秋每天都感受良多。

他有時候都忍不住想,要是自己一開始遇到的就是莫西該多好啊。

莫西喜歡人類,不僅關註人類的身體,也關註人類的思維。

它不僅餵養他們的身體,也餵養他們的心靈。

沈清秋偶然間發現莫西在學他的語言:漢語。

他著實好奇,得益於羅意倫編撰的龍語書,他其實和莫西交流已經沒問題了,雙方都能明白對方的意思,但是莫西為什麽還堅持在學習他的語言呢。

尤其對於龍族來說,這真的太難了。

龍族的生長發育天生就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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