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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怎樣的丈夫才能教你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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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怎樣的丈夫才能教你滿意

範景這一覺也睡得渾渾噩噩,一夜做了好些個夢。

夢見他娘還在世時,春月臨窗,教他穿線縫衣。

母子倆有說有笑,阿娘誇他給爹做的衣裳很好。

又夢見,阿娘慘痛了一整日才生下珍兒,等著抱孫子的爺和奶見生的是個女孩兒,當即便拉下了臉.......

還夢見珍兒兩歲時,阿娘病逝的那個夜晚,村上沒有大夫,他爹著急的跑去縣裏請,跑落了一只鞋回來,卻也沒見著他娘最後一面。

許多往昔的片段糅雜在一處,他腦子昏沈不堪,想要睜開眼結束夢魘,可身體卻格外的沈重,教他動彈不得。

過了許久,霧蒙蒙的天光,方才乍亮,他看見一道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身影沖他招手。

“阿景,快過來。”

“你看大福,才教他兩遍就會寫你的名字了!

哎喲,哎喲,小福乖,別抓爹爹的耳朵........”

範景想看清楚那個抱著小孩子坐在桌子邊的人是誰,只不等他走近去看清,卻忽然醒了過來。

木屋裏昏暗的像是個地洞。

他以為時辰還早,可吹來的一陣風教他感到格外的冷。

這才發覺,是外頭下雨了。

他扯開簾子從床上下去,發覺康和又不在屋裏。

鍋竈是冷的,似乎並沒有升火就出去了。

範景洗了把冷水臉,嚼了根楊柳枝洗刷了牙,腦子稍微清明了些。

這才起了火,預備把昨兒夜裏吃剩下的蒻頭豆腐和糙米飯熱一熱。

火光教陰冷的木屋有了些溫度,他坐在竈臺邊,覺著頭還是有些脹痛。

許是昨兒夜裏沒睡好的緣故,人總沈昏昏的。

他從衣袋裏,摸出了個鼓鼓囊囊的油紙包。

沒多一會兒,外頭響起了開門聲。

“你醒了。”

康和在院子裏脫了蓑衣,把一雙打濕黏著稀泥的布鞋脫在了外頭,轉穿了雙草鞋進木屋去。

“嗯。”

範景應了一聲,又看了一眼進來帶著一身濕冷氣的康和:“外頭下雨,你哪處去了?”

康和湊到竈膛前烤了烤冷得有些發僵的手,隔得範景近了,鼻腔嗅到一股淡淡的甜香,是冬瓜蜜餞的味道。

他意外的看了範景一眼:“餓了?”

範景有些奇怪他怎麽這麽問:“沒。”

康和看著劈腿坐在小杌子上的人,面頰淡淡的,素日裏平靜居多,神色也少。

換在他們那兒,管這性格叫做高冷。

可面前高冷的小酷哥卻喜歡……吃甜食~

康和眸子裏暗自添了笑意,卻沒說破。

他心情不自覺的好了起來:“你等著,我與你看點好東西。”

說罷,便出門去倒騰了會兒,須臾,提著只木桶進了屋來。

桶裏水聲嘩啦作響,範景瞧了一眼,只見桶裏頭竟然有四尾青魚,小的能有一斤多,大尾的只怕得有三斤。

不僅如此,還有五六只指頭長的青蝦,一個縮了腦袋進殼子的甲魚。

他意外康和哪裏弄來了這些東西。

“便說遲早教你吃上魚。”

康和道:“前日我編了只魚籠,挖了地龍做餌,置在河溪的深暗處。這兩日裏忙著做蒻頭豆腐都沒得空去瞧,不想倒是上了貨。”

那魚鉆進了魚籠便再出不去,不知甚麽時候就近得了籠子,地龍都教吃了個幹凈。

他下溪去取的時候,籠子裏浮著好些魚屎。

康和也沒想到河溪裏還有別的貨,籠子怪是好使,取了魚蝦,他又挖了地龍重新把籠子置在了溪裏。

預備再砍些竹子來多編幾只籠子。

置在河溪裏頭捕魚,也能像範景那般做成陷阱弄活物。

範景心想他的手倒是巧,還做得來這些。

道:“山溪裏的青魚比池塘裏的青魚價高些,拿去縣裏罷。”

康和卻道:“從山裏去縣裏多遠的路,魚又離不得水,弄去縣裏早死了。死魚不鮮賣不起價,何必折騰這一趟。”

他早替這幾尾魚蝦做了安排:“咱倆吃了兩尾小的,大的兩尾養在缸裏頭,待下山時帶回去,也教家裏的人打打牙祭。”

康和曉得他這些日子弄些像樣的吃食與範景,他越是吃得好,心頭反倒越不是滋味,總惦記著家裏。

他把範家也一並想上,範景能踏實些。

範景聞言眉心一動,道:“你考慮我家裏頭作何。”

康和微微一頓,笑了笑,道:“誰教我吃你家的米了,總不能白吃白住著。”

範景默了默,沒言。

吃罷早食,康和冒著小雨又去砍了些竹子家來。

趁著落雨的天氣,出門不便,他整好破了竹條,在木屋裏編簍子。

範景也沒出門去,就在竈邊燒著火取暖,自個兒也取了些夏月裏頭存的野山麻,搓做麻線。

康和纏著他教說土話,吃人嘴短,自也只有應承。

外頭雨淅淅瀝瀝的下著,風一吹便有了寒冬臘月裏的味道。

木屋裏供著火,才不至覺著太冷。

康和沒拿厚實的衣裳上來,單薄的兩層秋衣裳穿著,男子雖體熱,卻也抵不住山中冷寒。

坐得久了不動彈,腳先冷起來,身子便跟著僵冷了。

他跺了兩回腳,第三回一塊拼接縫制的貂皮便丟到了他懷裏。

康和擡頭看了範景一眼,見人並不看他,斂眉笑了笑。

時間倒是好混,下午時雨止了。

範景要出去轉山,康和拿著三個做好的籠子一道出去。

趁著轉山的功夫,放了兩個在灌木叢裏,又一個置去了河溪頭。

兩人在外頭見著幾個踩得極重的腳印子,估摸是昨兒孫大生踩的。

只也沒再瞅見這人。

昨兒夜裏人還在林子逛蕩,不曉得可教野物給叼了去。

就算真教野物叼走了,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個兒,若是不起那賊心,夜裏安生老實在住處,如何會遇兇險。

兩人可沒那菩薩心腸,還去他住處瞧人可還安好。

雨日山裏的活物蠢鈍些,不似晴天機靈,範景的陷阱得了一只狐。

他面上沒甚麽,可卻能教人感覺心情不差。

上來也幾日的光景了,再不進些貨,心頭如何能安穩。

晚間回去,康和宰了兩尾青魚。

預備一尾燉來吃湯,一尾用剩下的扁菜和挖的野菜做水煮魚,滋味足好送飯吃。

魚腥,康和用了老姜片和椒子去味,用來燉菜的魚倒是差不多了,再烹一番,魚腥味還能再壓上一成。

可做魚湯的卻得事先便腌好,若弄得湯有腥味便不美。

他瞄上了範景放在床底下的酒葫蘆,管人要些酒來腌魚。

範景還沒聽說過做菜要用酒的,這聽來就似他爹酒吃幹凈了,到他屋來說腳崴了,要拿些酒來擦腳一般。

“甭小氣,我今兒瞅著大石頭那邊有幾根野櫻桃樹,等春裏結了果子,我摘來釀做酒還你。”

範景道:“結櫻桃的時候你都還攢不夠五貫錢?”

“你就這樣著急攆我走?”

範景沒搭他這句腔,把葫蘆扔與了他。

康和接下葫蘆,又悠悠道了一句:“還是你嫌我沒本事掙錢?”

範景道:“你有沒有本事掙錢,與我何幹。”

康和見他如此說,揭了葫蘆嘴兒,往盆子裏多倒了些酒進去。

給人用盡了去,省得教人吃酒也不說好話。

罷了,他又問範景:“那便不說我。你說說,你心裏頭覺著丈夫當掙多少錢銀才能教你滿意?”

“你問這個做什麼。”

康和往盆子裏攪了攪。

“我問問小哥兒是如何想的,心頭好有數,往後出去了,便也能掂量著自己夠不夠格成家。”

範景沒看康和,悶著頭往竈膛裏丟柴。

“我沒想過這些。”

康和見他不談,央道:“那你現替我想想。”

“我作何要想,想了又不能成,徒生失望怨懟。這般依人賴人的念頭,我想不了。”

康和聞聲默了默,心中想,倒真是他的性子。

瞧人再是問便要發作了,只好閉了嘴。

夜裏,康和把煎過的青魚燉得湯汁奶白。

陰冷的山間雨夜裏吃上一碗,能從胃裏一直暖到腳根兒。

他盛了一碗與範景,另一鍋放了茱萸辣煮的魚菜也不起鍋,就煨在竈上。一邊用小火溫著,一邊下野菜燙來吃,不教魚肉冷了腥。

山溪裏的魚吃著清泉水長大,又常年游動覓食,躲避鷗鷺的捕捉,肉質十分緊致嫩實,竟還有一股淡淡的鮮甜滋味。

康和見範景一顧的夾野菜吃,伴著糙米飯很送口,儼然這鹹辣的魚湯鍋是合他口味的。

他伸手夾了一大塊魚腹肉進自己碗裏,剃去了魚刺,填了點熱湯把魚肉浸著,連碗碟一並放到了範景跟前。

“你怎這樣喜歡伺候人。”

康和氣得一笑:“怎麽什嚒話到你嘴裏就變了味道。”

“你不曉得廚子最樂得看人吃自己做的菜嚒?”

範景夾了魚肉送進嘴裏,肉的味道自是比菜更好吃。

野菜到底不比田間地頭種得菜好,土腥味難免重些,也不知康和怎麽燉的魚,湯裏鹹辣,煮出來的野菜味道便正好。

做魚很是考驗手藝,陳氏竈上功夫不精,便是能輪上吃肉的節日上,也不會選買魚來做。

一來做不好這菜,二來青魚價雖不算高,可到底不如豬肉實在,能解人饞。

範家便鮮少做魚吃,平素裏吃上好滋味的魚,也只能趕著誰家做席面兒時吃兩口。

兩人把兩尾魚收拾了個幹凈。

康和把剩下的魚湯存著,預備明兒再用湯做個面條吃。

晚間康和給範景換藥。

範景身體倒是不錯,愈合能力強,大剌剌的傷口已經再長合了。

再要有些日子也便沒甚麽問題了,倒是比康和預料的好得快不少。

範景這兩日覺得傷口有些發癢,他外傷經驗不少,曉得是長新肉了。

待著紗布換下來,瞧見傷口,也是有些意外這回竟然好得這樣快。

往時皮肉傷了,還不如這傷口深,卻沒有個十天半月的不見好。

不過想也是康和與他包紮得好,又將他盯著不教弄這也不教弄那。

範景很滿意自己傷口恢覆的速度,於是隔日又忙了起來。

除了轉山外,趁著胳膊好了些,去拾掇了些柴火。

山裏天氣見冷,氣溫變化大,山下雖能好些,但入了冬,也是當冷起來了。

冬裏村戶人家離不得柴火燒,縣裏買不起炭的人戶也得買柴燒。

兩捆柴能賣十幾個錢,村野人戶閑散著的便會上山打柴賣,只不過也是辛苦力氣活兒。

範家最窮苦的時候,範景獵不得活物時也和範守林一起打過柴賣。

兩人下苦力砍柴,珍兒巧兒便來山裏一趟趟的把柴背下山去,再折轉由範爹和陳氏送去縣裏。

十分折騰,進賬也不多。

這兩年家裏好了一些,打柴賣的時候少了些。

但便是不打柴去賣,也要自囤些柴火過冬。

康和也沒閑著,扛了鋤頭,背了背簍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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