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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重新坐上車,沈俞珠仍舊驚魂未定,他扒著車窗小心翼翼往後看,說話聲都打顫,“顧聽北,他們真不會追上來嗎?”

“不會了。”

“你為什麽怎麽肯定?他們難道沒有後招?”

“俞珠,我們也有後招。”

顧聽北開車間隙不忘安撫他,抽空拍拍他的肩,“俞珠,別看了,幫我拿手機打個電話。”

沈俞珠正襟危坐,力求表現的鎮定些,但還是在劃開手機時輸錯了密碼漏了破綻。

顧聽北瞥一眼笑道:“多錯幾次可就鎖住了,俞珠,大大方方的嗷。”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你知不知道當時情況有多緊急,你早說你有其他計劃,你講清楚也不至於我到現在還在後怕!”

顧聽北好聲安慰他,“好好好,都是我的錯,俞珠,你發火前先打電話。”

他要打電話自然有他的道理,估計正是計劃內的一環,倒也不能耽擱,沈俞珠仍舊沒好氣,甩出氣音,“打給誰?”

“打給咱爸。”

“誰?”

“咱爸,沈董事長。”

沈俞珠千算萬算沒有想過的人選,他來這裏前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妄想靠自己一招瞞天過海解決所有問題,結果,招數太爛了,他早就被看穿。

顧聽北催他,“快打吧,俞珠,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想問的,但你先別問,等事情解決完我再任你處罰。”

他處罰什麽,他有什麽理由質問呢。

沈俞珠撥通他爸的電話,沈卿遠的聲音傳來那刻,沈俞珠的眼淚已經沾滿了眼眶。

他不是愛哭的人,但實在忍不住。

沈卿遠開口第一句便是,“俞珠,我們是一家人啊,你想保護我們,我更想保護你們,我是你父親,我們是有血緣羈絆的家人,如果你真出什麽岔子,我怎麽跟你媽媽交代?”

沈俞珠來到這個世界,重新體驗了一把快樂幸福的學生時期,他不再感受孤獨,遠離家庭的冷漠,他的家是那麽溫暖,他的爸爸媽媽愛他呵護他,不曾讓他受半分委屈。

所以他才更想保護他們,他要保護爸爸媽媽,讓他們長命百歲!

“俞珠,小北,你們聽好了。我已經根據你們的定位鎖定位置,從現在起,有人接應你們,一切後續有我來解決,你們不要輕舉妄動。”

沈俞珠不放心道:“爸爸,那夥人……”

“俞珠,聽話。”沈卿遠不再透露更多信息,嚴肅制止他提出任何疑問。

顧聽北早已停車,他半擁住沈俞珠,輕聲安撫,“俞珠,聽大人話吧,我們回家。”

是啊,沈俞珠就算多活了一世又如何,在沈卿遠眼裏他永遠是個孩子,而沈俞珠怎麽能忘了,在沈卿遠是他的父親身份之前,他還是整個沈氏的掌權人,是他一手創立發展了沈氏,他的手段與智謀遠比沈俞珠想象的要高深。

如果不是上輩子媽媽生病早逝,沈卿遠日漸抑郁寡歡,變得不問世事,導致身形消瘦也跟著病故,丟下沈氏那麽大盤子,讓二十出頭的沈俞珠獨自承擔重任。

這一輩子沈氏發展良好,既然顧聽北也是重生的,自然會有心提醒沈卿遠沈氏的漏洞,憑借沈卿遠的實力,兩人聯手也不足為奇。

最關鍵一點,他們都瞞著沈俞珠,不過瞞著是為了他的安全著想。

沈俞珠後知後覺,聯想起往日總總,“所以你一直陪著我,連工作都不幹了,就是為了在這邊跟我爸裏應外合,聯手做局?”

顧聽北點頭又搖頭,“俞珠,你說得對又不對,我跟爸是有共同做局,但我最放不下的只有你,如果你出了事,後果可能連我自己都沒法預料。”

說著說著,顧聽北的神色就變了,好似眼前沈俞珠真的出事,他握緊的雙拳就要打在罪魁禍首的臉上。

沈俞珠慌忙壓制他的幻想,“好了好了,先冷靜,顧聽北,我現在已經不怕了,不過我得知道你們的下一步計劃。”

沒想顧聽北松松肩,“其實我也不知道咱爸的計劃,但我知道我們下一步要做什麽。”

“?”沈俞珠滿頭問號,正疑惑著,車窗外出現一張熟悉的臉。

沈卿遠的秘書張行遠,沈俞珠喊他張叔。

張行遠為他拉開車門,上了年紀的精英面龐流露出一股成熟的儒雅質感,他不慌不忙輕笑打招呼。

“好久不見了,俞珠。”

好像這次見面不過是一場久別重逢,一點都不像那般危機重重,毫無緊張感。

沈俞珠總算松口氣,上輩子張叔對他極好,在沈氏危機關頭也不曾離開,而是盡全力幫助沈俞珠對付董事會那群老骨頭,直到將他帶出來的徒弟蔣微交給沈俞珠,張叔才從沈氏退休,自此再無音訊。

沈俞珠見到張叔,心裏才真的有了底氣,如同見到親人。

“俞珠,看你的黑眼圈都冒出來了,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給我們,不出三日,總會有好事發生。”

張叔手段了得,算得上是沈卿遠的左膀右臂,他都這麽說了,沈俞珠更是跟吃了稱心坨一般放心。

顧聽北下車走到張叔跟前,張行遠拍拍他肩,滿意的不得了,“辛苦了,顧總,帶俞珠回酒店好好休息吧。”

“張叔,謝謝。”

“應該的。”

雙方打完招呼,顧聽北帶沈俞珠上了另一輛黑車,這回沈俞珠放松下來,躺在後座吃軟糖,顧聽北攬過他的腰將人往懷裏帶,腦袋擱在他頸窩處沈沈嘆了口氣。

沈俞珠起先還想掙紮一下,後來聽到沈重的心跳聲突然就放棄了原先的念想,他任由顧聽北抱著他纏著他,他也願意在此刻將後背交給顧聽北。

“俞珠,俞珠……”

顧聽北欲言又止,沈俞珠反而從那些沒有說完的話裏感覺到了他的後怕。

怎麽會不怕呢?那些擁擠的人群,如海浪一般襲湧,那些猛漢各個五大三粗不要命的跟著他們,稍不留神可能就缺胳膊少腿沒命回家了,再謹慎理智的人也會在遇到那種境遇時害怕吧。

“俞珠,我的俞珠……”

顧聽北的心跳得好快,沈俞珠後背貼著他的心口,愈加封閉的車廂裏將他的心跳聲逐漸放大。

司機早已落下遮擋板,顧聽北的呼吸漸漸變得熾熱,他咬上沈俞珠的耳垂,一次次廝磨,“俞珠,我不會讓你有事,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俞珠,我愛你。”

顧聽北收緊擱在他腰上的雙臂,沈俞珠被他的熱烈緊緊纏抱,真像收緊的藤蔓,將他的整顆心緊緊包裹,沈俞珠開始享受這種愛的窒息感,他從蜿蜒的藤蔓裏找出一點光亮,沿著那些縫隙感受顧聽北的偏執。

瘋子的愛,是無法預知的占有欲,是顧聽北重生的希望。

“俞珠,我愛你。”顧聽北偏頭吻上他側頸,吮吸,啃咬,卻不敢下重力,他沈浸在不能丟失沈俞珠的幻境裏患得患失,直到收緊的雙臂弄痛了沈俞珠。

“顧聽北,我快喘不過氣了。”沈俞珠雙手覆在他胳膊上,掌心的溫度逐漸蔓延。

顧聽北慌張松開,察覺自己如此失態,又懊惱又悔恨,“俞珠,對不起。”他低聲討好,就怕沈俞珠為此惱怒。

“俞珠,是我不對,不要離開我。”罵我,打我,踩我,恨我,哪怕不愛,也不能離開。

那是他的底線,對沈俞珠,他的底線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拉低,最後,顧聽北也如最卑微的塵埃,只要沈俞珠肯回應,他又回重振旗鼓再次心甘情願匍匐他腳下,一輩子,這輩子,下輩子!

沈俞珠非常了解他的卑微,愛情裏的小醜,他也當過的。

感同身受這回事,如今的顧聽北也真真切切體驗過一回了。

“顧聽北,誰說我要離開?我去哪?你又要我去哪?”

沈俞珠知道吊橋效應,很多相愛的人就是共度過危難關頭後才走到了一起,那到底是不是愛,能不能稱之為愛,他其實摸不準。

顧聽北惶恐不安看著他。

“外面現在什麽情況,我能去哪啊?安全嗎?你想讓我一個走啊!”沈俞珠故意調侃,兩人的話題完全走偏了。

顧聽北委屈巴巴的模樣,仔細看連眼圈都泛紅,他那樣一張帥氣到天怒人怨的臉,沈俞珠在這一瞬間重新被俘獲了。

“顧聽北……”沈俞珠偏過身子,而後跨坐在他身上,勉強比顧聽北高半個頭,他低頭看著顧聽北,眼神裏有著難以釋懷的溫柔,“顧聽北……”他也只是看著他,喚他的名字。

“我在。”

“我一直都在。”

“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在。”

雙眸泛起漣漪,每一次對視都是深情在翻湧,沈俞珠受了蠱惑,附身吻上他的唇,那是他第一次主動吻顧聽北,或者他早已忘記,在很久以前,在他的身體裏還是小北時,沈俞珠已經主動吻過他的唇。

小北的吻青澀懵懂,純粹。

而顧聽北的吻炙熱性感,也純粹。

“俞珠,我的俞珠……”

顧聽北一手撫摸他後腰,一手擋住他的頭頂,生怕自己一個用力將他的腦袋碰到車頂,這樣狹小的空間始終不是長久之地。

顧聽北的愛拿得出手,所以格外沈重,他需要釋放,而不是在這裏與他小心翼翼繾綣廝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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