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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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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繁是猜到了一點,從林江雨擋著他拿鞋櫃上的袋子開始。只是他沒想到,林江雨會一直等到12點過了,才對他說了這句生日快樂。

他總是什麽都知道,於繁想。

於繁今天收到了不少信息,是那些還有些聯系的朋友們,信息大多雷同。

——聖誕快樂!生日快樂!

和往年一樣。

就好像大家都很趕,過聖誕時想起了第二天是他的生日,就關聯著一起祝賀了。好像他總是被附帶著的那一個。

青春期的少年太以自我為中心,所以很久以前的於繁不喜歡過聖誕,他孩子氣的在那一天躲起來,看看大家還會不會記的他的生日。

後來長大了,自己都覺得有些矯情,但也是真的不愛過聖誕了。

可林江雨明明沒有機會跟他過過一次生日,卻精準地避開了他的雷區。

“林江雨,”於繁接過盒子卻轉手放在了一邊,“你好像有一種特異功能。”

林江雨:“??怎麽說?”

於繁:“我什麽都沒說,可你卻總是什麽都知道。”

林江雨笑了笑:“你指哪件事?”

“就現在,你會等到12點過後再祝我生日快樂,很少有人這麽做。”

林江雨抓住了重點,問:“很少?那說明還是有人的。”

“嗯,我爹。”於繁想了想,“不過那是因為他根本沒有過聖誕節的概念,自然只記得我的生日。”

“那這樣算,我就是獨一個了。”林江雨往前湊了湊,在於繁臉頰邊輕輕啄了一下。

於繁在黑漆麻黑的環境下居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吻弄得面紅耳赤。

“你最獨一無二!”

他說完趕緊找了個借口起身,以此來平覆一下逐漸上升的溫度,“你送了我什麽?我要拆盒子,剪刀呢?”

剪刀在鞋櫃的抽屜裏,走過去取回來,一個來回剛好夠他降降溫。

結果卸了眼鏡的於繁此刻兩眼一抹黑,他剛踏出去一步,就好死不死地一腳踢在了畫架上,精準無誤。

“哎我……!”一句國粹還沒出口,腳趾間的酸痛感就迫使他蹲到了地上。

畫架吱得一聲從地面擦出老遠,用以支撐的那條腿剛好磕到墻角,於是晃悠兩下之後又向前倒下,正對著於繁的後腦勺。

林江雨坐在地毯上,回頭剛好看到於繁蹲下,畫架正向下倒……起身扶畫架已經來不及了,他只好猛地去拽於繁。

於繁腳上痛感未消,被他猛力一拉,一時也搞不清該怎麽使勁,只能順著他的力道猛地一蹬!

他想讓自己站起來,可惜力的方向不對,所以最終因為兩邊都出力過大,導致於繁橫撲向林江雨,然後在duang的一聲之後,林江雨應聲倒地……

“啊!——對不起!”於繁顧不上自己腦門疼,呲牙咧嘴得在林江雨臉上一頓亂揉。

林江雨生無可戀地閉著眼,任他把自己頭發揉得一團亂。

“……於繁。”

“啊?”於繁停手,瞇著眼睛努力去看林江雨。

“你一下都沒揉到地方……”

“呃……我撞哪兒了?”

“下巴。”

“啊…哦,原來是下巴。”

於繁重新上手,摸摸索索找到了林江雨的下巴,他手指剛剛路過了一柔軟溫熱之處,此刻半搭在林江雨脖頸。

“這裏?”

他沒等到林江雨回話,只覺得指尖處有什麽東西滾動劃過。

“還不是嗎?那……”

於繁正準備接著換地方,手腕就被狠狠抓住,緊接著整個人一翻,躺在了地毯上。

林江雨喉嚨又滾了兩下,嗓音微啞:“你怎麽這麽燙?”

於繁心說這不降溫行動失敗了麽,隨後才又感覺到不對勁,反問道:“你怎麽也這麽燙?”

林江雨:“……”

他此刻口幹舌燥,已經不想說話了,只隨著本能松開了一只手,然後貼著於繁腰肌向下滑……

“林江雨!”於繁一驚,剛被松開的手又反過去抓林江雨,只是力道松松垮垮,似擋非擋。

林江雨本來聽見這一聲,手還頓了一下,卻感覺到於繁推他的手並沒有用力,這一下,就好像得到了某些特許,於是變本加厲。

他手漸漸向下,在衣角處摸到了最後防線的那根帶子,輕輕一拽。

“等……!”

於繁有些不知所措,然而林江雨這次並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等?再等下去,想按人的沖動值攢滿了,他得原地爆炸!

所以於繁話沒說完,嘴巴就被堵了個死。

這次和上次不同,於繁想,沒有躁動的熱浪,沒有刺眼的陽光,沒有喧囂的車流,只有安靜卻激揚的落雪,所以他一下沒了任何理由再去阻擋那只手。

他閉著眼睛,給了它完全的自由。

……

後來的事情就徹底失了控。

於繁在潮熱中第一次睜開眼,看到的是漫天飛舞的雪花,它們在風中糾纏旋轉,然後向下。他盯著它們,直到慢慢失去焦點。

第二次睜眼,霧氣已經爬了半窗。於繁呼吸有些亂,他伸手想抓些什麽,卻換來指縫的糾纏。

第三次睜眼,林江雨低頭頂在於繁肩窩,身體繃得很緊。他肩膀起伏,鼻尖一下一下蹭著於繁的耳朵。

而於繁癱軟著身體,布料摩擦著的地方皆是一片酥麻。

他調整了一下自己,接著很快騰出一只手,向林江雨腰下探去……

………………

雪到了後半夜才漸漸慢下來,也稀疏了很多。

溫度不夠低,所以雖然下了那麽大的雪,地上此刻也只有薄薄一層。

於繁趁林江雨去端水的空檔撐起身,挪到窗玻璃前又懶懶散散趴下。

“窗口冷,別靠那麽近。”林江雨端水回來,連人帶毯子一起往後拉了拉。

於繁皺眉回頭看了一眼,叛逆地又往前挪了挪。

“林江雨。”

“嗯?”

“你看,嶄新的人行道。”

林江雨循聲往外望,確實是嶄新的,畢竟下著這麽大的雪,不會有人半夜四點還在馬路上晃悠。

“我想去踩一腳…哎呦!”於繁剛說完,頭頂上就被彈了一下。

“我知道你現在心情激動,但你先別激動。”林江雨邊說邊順手塞給他一杯水。

於繁一只手撐在地毯上,另一只手本來準備揉腦袋,奈何杯子遞到眼前了,又只好先伸手去接杯子,導致腦袋頂持續疼痛,於是更激動了。

“我這不是……完了激動不正常嗎?!你不激動?!你…跟我,啊,那個,不激動?!” 他連說帶比劃,水就在杯子邊緣轉圈圈,好幾回都差點潑出去。

林江雨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又伸手把水杯拿回來,這才坐回地毯上。

“我不是不激動,我是動不了……酸……”他意有所指地向下看。

於繁這才輕咳了一聲:“咳,確實…有心無力哈。”

是呢,林江雨12點剛過時祝他生日快樂,緊接著事情就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而這會兒……於繁剛剛抽空瞄了一眼手機,這會兒淩晨三點五十分……

兩人你來我往三個多小時,屬於高強度運動了,再叫人這個點下樓壓馬路,確實有點強人所難。

“那算了,”於繁說,“睡覺吧,明天還要上班的。”

“快把水喝了。”林江雨這次直接把水杯遞到了於繁嘴邊,“雪要是不停,我答應你等雪積起來,就陪你去壓馬路。”

這句話說的語調輕柔,卻讓人極其安心,於繁這才心滿意足,乖乖由林江雨拉著上了樓。

然而這場雪下的也是太過隨意,早上八點多時,太陽暖烘烘的,烤幹了昨夜所有的痕跡,只有個別低窪處還殘留的積水證明著那雪來過。壓馬路的事情就只能暫時擱置。

後來幾天天氣都很不錯,冬天的太陽曬在身上,溫暖得剛剛好。

因為元旦調休,周末兩天都要上班,所以平常最愉快的周五氣氛,今天變得異常低靡,甚至在某個時刻某個角落傳來一聲哀嚎。

“啊——我又想起明天要上班——!”

“我c..…..”

“誰啊啊啊啊啊!快閉嘴!!!!”

“…….叉出去!!!!”

眾怒漸起,害大家不得不重溫這個噩耗的罪魁禍首王睿同學只好灰溜溜貼墻竄出了辦公室,路上還不忘拉兩個擋箭的。

於繁被拉出來時順手捎上了自己的咖啡,這已經是他今天喝的第三杯了,嗯…應該說最近天天如此。

“你自己溜就行了,拉我幹嘛——”於繁說著,第三杯咖啡全部進了肚。

梁溪也完全不在狀態,腦子裏全是各組的反饋,聽到那聲哀嚎之後又多了一條“明天要上班”……

這會兒聽於繁說完才反應過來,於是咬牙切齒給了王睿一腳,“你小子喊的啊!”

這一腳就是玩笑,看著兇狠實則沒什麽實質傷害,王睿很配合地抱起小腿哎呦起來:“我情不自禁,有感而發!”

梁溪懶得理他,只說:“罰你去給我也整杯咖啡來!”

“行嘞!您稍等!——”王睿說完放下腿跑了,速度比平常還快。

梁溪被他整得瞬間沒氣生了,扭頭找於繁聊起天來。

“你最近怎麽喝那麽多咖啡?”

“沒睡好。”

“失眠了?這連著幾天了,天天三四杯,受得了麽?”

於繁:“…………”就是,受得了麽?

某人天天不讓他好好睡覺,導致白天上班困成狗,不得不靠咖啡續命。

“咳,我今晚努力好好睡覺,哎你元旦回家麽?”於繁努力岔開話題。

梁溪:“哦,我不回了,跟著大小姐回她家。”

“呦,這是要定日子了?”這消息好,於繁瞬間來了興致。

八卦腦袋舉著咖啡小跑過來:“定日子?定什麽日子?”

梁溪低頭嘿嘿一笑:“昂,去見見她父母,找個好日子把婚訂了。”

“可以呀!!”王睿嗓門高了八度,“這真大好事!”

梁溪接過咖啡的同時白了他一眼:“怎麽聽著你比我還興奮呢?”

“我這不是為你高興麽!”王睿說著豎起了指頭,“你是咱這幾個裏第一個結婚的,下一個會是誰?”

這裏就他們三個人,王睿說著話的同時下意識就往於繁那邊瞄。

於繁被他看得一怔,“不用看我,肯定不是我。”

梁溪清了清嗓子。

王睿於是又往下數,數了兩三個,目光又落回到於繁身上。

“怎麽想我都覺得應該是你,就你這硬件條件……”

梁溪打斷他:“怎麽不數你自己?凈在這瞎安排別人!”

“我?我就算了吧!”王睿樂呵呵一笑,“沒房沒車,愛好打游戲以及陪我家的貓,上班下班加吃飯的步數就是一天全部運動量,妥妥宅男一個,誰能看上我?!”

這話把梁溪都說傷感了,一口悶了咖啡就往王睿脖子上摟:“說的這是什麽話!你等著!包我身上,我給你介紹!以後但凡有需要相親的妹子,我都第一個把你推薦出去!”

王睿又嘿嘿樂了兩聲,一扭頭又看見了於繁。

“哎你不應該第一個推薦於繁麽?怎麽看他都比我……”

“他就不用你操心了。”梁溪邊說邊摟著他往辦公室走,“摸魚時間結束,回去上班!”

王睿不死心,梗著脖子往後看,“唉不是,我關心……”話說一半,才突然反應過來,“有女朋友了?!啥時候的事?”

梁溪掰著王睿的頭,用餘光瞄了於繁一眼,就拖著他繼續走,“八卦個沒完了?關心你自己吧!”

於繁就跟在後面笑,眼看著兩人就要推門時,突然不知哪來了一股子勁,讓那幾個字從嗓子裏沖了出來。

“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前面兩人同時一頓,齊刷刷回頭看向他。

梁溪緩緩擡起一只手,沖他比了個大拇指,王睿則驚得忘記了合嘴,以至於進了辦公室坐在了工位上,還是一副失了神的樣子。

而後可想,王睿這位八卦之神抱著刨根問底的精神以及在字裏行間都能看出的激動心情對於繁進行了一下午的信息轟炸。

最後他說:老哥祝福你!

於繁突然就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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