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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抱歉陳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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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抱歉陳硯

春城的酒店裏, 一屋子的人沈默不語。

宋言樂得知宋聽愉失蹤,立馬從溪京趕到了春城,一邊安撫張沅霽一邊尋找宋聽愉。

春城的天似乎要變了。

燒雞店店主雙目無神, 嘴裏只喊著“完了”。

他就是春城本地人,平日裏一直教導兒子警惕陌生人,沒想到還是丟了。

宋言樂覺得這裏的人有些奇怪,他們丟了孩子不去找, 只是一味的傷心難過。

“她們肯定是被拐賣了!”店主絕望道。

張沅霽一聽,只覺得渾身發軟。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宋言樂抱著張沅霽,安慰道。

來春城三天,宋家出動各路人馬,春城本地的地頭蛇都主動出來幫忙尋找, 她們肯定能找到的。

令人意外的事, 每年在春城丟失的小孩數不勝數, 被找到的卻很少聽說。

“你們有所不知, 春城有一批很完整的拐賣產業鏈, 就算警察找到他們都沒有辦法。”是店主看出了宋言樂幾人的疑惑, 解釋道。

坐在宋言樂旁邊的局長點了點頭:“他們人很多,而且手段很成熟, 被帶走的孩子沒幾天就大變樣了, 親生父母看到都很難認出來。”

感受到懷裏的人抽噎的動靜,宋言樂捂著張沅霽的耳朵, 強迫他轉頭面對著她:“你聽我說!你聽我說, 不要忘記我們的寶貝有多聰明,她肯定不會任人宰割的,她一定會想辦法逃出來, 我們也要振作起來,好嗎?”

張沅霽點了點頭。

一行人找了十天,最終在距離燒雞店五十公裏外的樹林裏找到了宋聽愉的蹤跡。

天空下著下雨,路面很滑,宋言樂開著車壓著山路走,以最快的速度到達下屬傳來的地方。

兩人到的時候,宋聽愉已經被找到了,她的額頭和手腳都受了傷,身上的衣服沾滿血跡,被遮掩住的地方還不知道有多嚴重。

張沅霽只覺得心都要碎了。

他抱著宋聽愉泣不成聲。

替宋聽愉包紮傷口的醫生動作仔細,滿眼的心疼。

宋言樂蹲在一旁輕聲細語地安撫她。

她們想帶宋聽愉先回去,沒想到宋聽愉突然掙紮了起來。

“不回去,先不回去。”宋聽愉乞求道。

她眼巴巴地看著樹林的入口處:“小夥伴還在裏面。”

宋言樂拿著濕帕子幫她擦臉上的汙漬,很想問問她小夥伴是誰。

宋言樂的人端了那夥人的窩,救出了五個小孩,裏面就有燒雞店店主的兒子。

但顯然沒有宋聽愉要找的人。

救援人員從宋聽愉指引的地方回來,搖了搖頭,她們一無所獲。

宋聽愉畢竟還是個小孩,剛剛死裏逃生,沒堅持多久就暈了過去,被宋言樂幾人帶回了醫院。

至於她說的小夥伴,宋言樂和張沅霽等人也一直幫著尋找,只是一直都沒有線索。

大影帝的小孩在春城被拐賣這件事被有心人發到了網上,一石激起千層浪,整個春城的臟汙都被擺在了明面上,逼得人不得不去徹查,清理。

張沅霽拍完那部電影後的幾年都沒有再接過戲。

宋聽愉從春城回來,定時的接受心理治療,身體和心理都恢覆得很好,看起來和以前沒有什麽不同。

要真說不同,那就是上了初中之後,她每年都要去春城一趟,什麽也不幹,就是在民宿裏住上十天半個月。

張沅霽對宋聽愉差點遇害這件事一直耿耿於懷,回來後變得沈默寡言,和宋言樂的矛盾也開始增多,兩人沒多久就走到了離婚的地步。

宋言樂像當年一樣重覆道:“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張沅霽抱著她的腿,沒有動彈。

宋言樂沒有責怪他,不代表別人沒有。

那段時間,多少人罵他不稱職,張沅霽每一句都記得。

那些話傳不到宋言樂耳朵裏,因為她是宋氏的掌權人,是Alpha,但張沅霽作為公眾人物,免不了要被拿出來討論。

那天,宋言樂應酬回來,張沅霽已經把宋聽愉哄睡了。

從外面看,峰瀾山莊燈火通明,宋言樂摸了摸懷裏的手串,期待看到張沅霽收到禮物的表情。

客廳裏,張沅霽漫無目的地劃拉著手機,電梯叮咚聲喚回了他的思緒。

他看著宋言樂走過來,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幹巴巴的質問:“你去哪了?為什麽這麽晚才回來?”

宋言樂的笑容僵了一瞬。

兩人自從談戀愛以來,經常互相報備行程,她是自願的,今天還是第一次聽到張沅霽問這種話。

“不是和你說過了嗎?和赤翎的徐總有個合同要談,我好累。”宋言樂埋在他身上撒嬌,她這段時間為了這個合同付出了不少心血,可能真的有點忽略張沅霽了。

張沅霽心頭本來就難過,聽到這句話誤以為宋言樂在說他無理取鬧:“又是應酬,你這個月有多久沒再愉愉睡著之前回來了?工作比家人重要嗎?”

工作比家人重要嗎?

這句話他這段時間聽了無數遍,脫口而出他懊惱地抱著自己的頭,沈默了下來。

宋言樂順著他的脊背:“當然不是,你和愉愉都是最重要的。你最近心情很不好,我覺得應該註意一下。”

她的本意是擔心張沅霽,但這句話對當時的張沅霽無疑是火上澆油。

“我也覺得我做得不好嗎?這麽難受就離婚啊!大家都能解脫!”他吼道。

宋言樂的面色也沈了下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她不覺得離婚是可以隨便拿來吵架的。

張沅霽推開她探過來的手:“我知道,我很累。”

“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談。”宋言樂道。

手串放在兜裏,一整晚都沒有拿出來。

宋言樂本人一直是天之驕女的存在,她樣貌才華出眾,身份尊貴,親情、友情、愛情哪一項不是順風順水、手到擒來。

第一次和張沅霽吵架後,她失眠了一整夜。

身旁的位置空了出來,張沅霽搬去二樓的客房睡了。

過了好幾天,宋言樂才知道那天宋聽愉發燒了,張沅霽的心情才那麽差。

沒過多久,張沅霽的爺爺突發心梗住院了,老人家在國外只想就想見見下輩。

張沅霽兩頭跑,身心俱疲,沒過多久,兩人再次爆發爭吵。

那天是個晴空萬裏的大好天氣。

張沅霽買了M國的機票,下午走。

爺爺病情不太好,事發突然,他來不及實現早上答應宋聽愉放學去打網球的諾言,打宋言樂的電話她也不接。

張沅霽帶著行李開車到宋氏樓下,恰好看到宋言樂和幾個人一起出來,其中不乏有Omega。

看到張沅霽的車,宋言樂有些意外,和隨行的幾人說了一聲,朝張沅霽的副駕走去。

一上車,張沅霽陰沈的臉色讓宋言樂笑容收斂了幾分。

宋言樂:“你怎麽來了?”

“我要去M國一趟,下午的機票,愉愉想去打網球很久了,你有空陪她去一下。”張沅霽的聲線毫無變化,甚至連頭都沒有轉一下。

他目光沈沈地盯著前方穿著職業裝有說有笑的員工,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今天下午沒有時間,讓姜姨或者邱欣去一趟吧。”宋言樂道。

“愉愉她只想我們倆陪。”張沅霽終於轉過頭去看她了。

宋言樂和他對視了幾秒,敗下陣來,給助理打了個電話,讓對方把下午宋聽愉放學後的時間空出來。

助理為難的話一字不落地傳進了張沅霽的耳朵裏。

他低聲問:“愉愉是我一個人的女兒嗎?”

宋言樂皺眉:“當然不是。”

“宋言樂,我想離婚了。”張沅霽趴在方向盤上,誤觸的雨刮器匆匆掃了一下,就像他那顆不明朗的心。

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離婚,宋言樂嗤笑道:“證件帶了沒,現在還有時間,直接去民政局。”

張沅霽只覺得腦袋嗡嗡響。

兩人都憋著氣,在民政局走了快速通道,直接把婚離了。

那天打網球的時候,宋聽愉發現宋言樂心不在焉的,爸爸也不在。

“媽媽,我不想打網球了,我們去買冰淇淋吧。”她牽著宋言樂的手就要往外走。

走到一半,兩人都想起來,如果是張沅霽在這,他肯定會說:“愉愉腸胃不好,不能吃太多涼的。”

母女倆對視了一眼,沈默著回到球場。

“爸爸媽媽吵架了嗎?”小宋聽愉問。

離婚的事,兩人沒有瞞著宋聽愉多久就被發現了。

打完官司,對方敗訴,撫養權歸宋家,這段時間張沅霽都很少在國內活動。一直到他爺爺去世,宋言樂收到消息才知道這件事。

當年的事,她們都很沖動,宋言樂知道錯了,張沅霽也是。

兩顆曾經緊緊貼合的心再次相遇,還是會因為對方的一舉一動而心動。

兩人久久沒有說話。

樓下聲控燈亮了一瞬,兩人的註意力被吸引了去。

宋言樂怕了拍張沅霽的手臂,示意人起來。

張沅霽先一步走到了陽臺,看著宋聽愉開了停在院子裏的庫裏南出去。

宋言樂眉頭微挑,笑道:“她的小男友今天沒來參加她的生日宴。”

張沅霽差點跳起來了。

“小男友?!”

宋言樂看他的反應,發現他還不知道這件事,瞬間有種女兒沒白養的感覺。

張沅霽原本難過的心情在宋言樂略帶挑釁的笑容裏沒繃住,非拉著宋言樂要她把宋聽愉小男友的事情講清楚。

那邊的宋聽愉邊開車邊和電話那頭的陳硯說話。

陳硯洗澡洗到一半,家裏突然停電了,他強忍著害怕穿上浴袍,摸著黑找到手機給宋聽愉打電話。

“學姐,你自己開車嗎?”陳硯的小聲問道。

他蜷縮在沙發和茶幾的中間,眼睛瞪大警惕的看著周圍。

“嗯,”三更半夜,路上的車輛很少,宋聽愉開車的速度很快,“抱歉陳硯,我沒有註意到物業發的消息,不知道今天會停電。”

陳硯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忍不住提醒道:“沒關系學姐,你開車慢一點,註意安全,我現在已經不害怕了。”

宋聽愉含糊應了兩聲,車速不減。

她和唐萱十六歲就敢偷偷摸摸出去開賽車了,這點速度對她來說算不了什麽。

即使速度再快,到湖畔公寓也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陳硯一直待在客廳,用手機手電筒照著周圍,一定風吹草動都會令他心跳加速。

宋聽愉一打開門,一束強光直接照在了她身上。

陳硯赤腳跑了過去,緊緊抱著宋聽愉。

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找到了落腳點。

宋聽愉放手關上了門,就著這個姿勢將人帶到了沙發上,她身上還有從外面帶進來的涼意。

“都多大的人了。”宋聽愉摸了摸陳硯的頭,把他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的,“你在這等著,我的房間裏有手電動和夜燈。”

物業發的通告說要到早上八點多才能維修結束。

宋聽愉剛起身,陳硯也跟著站了起來。

他已經完全不顧上昨天臨時標記的事了。

宋聽愉沒辦法,只好將人先帶進自己的房間。

這是陳硯第一次進宋聽愉的房間,即使是打掃衛生,她也會拒絕。

主臥比書房要大上很多,停電後整個屋子都失去了色彩,宋聽愉接著手機手電筒的光在床頭櫃裏找到了閑置的小夜燈。

燈打開,陳硯的目光落在略微有些淩亂的床上,他還能聞到淡淡的鈴蘭花味。

“時間還早,再休息一會吧。”宋聽愉把小夜燈遞給陳硯,本意是想讓他拿到書房去用的。

陳硯沒接,他的指尖在睡袍的帶子上來回擺動,糾結道:“我今晚可不可以在學姐房間裏打地鋪,我害怕。”

宋聽愉盯著他低垂的腦袋看了三秒,妥協了。

“行吧。”

現在的天氣不冷不熱,晚上不開空調也沒關系,況且她的房間空間大,再睡一個人也不是問題。

陳硯立馬喜笑顏開,但卻沒有動。

宋聽愉疑惑。

“學姐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去一趟書房?”陳硯道。

看得出他是真的害怕,宋聽愉也沒有為難他。

躺在宋聽愉床邊,看著頭頂上發著微弱光芒的小夜燈,陳硯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學姐還是像往常一樣對他好,臨時標記就像是學姐大發慈悲幫了他一把。

宋聽愉聽到底下窸窸窣窣的翻身聲,心想今晚大概是個無眠夜。

沒過一會兒,她又聽到陳硯偷笑的聲音。

宋聽愉翻了個身,面對著陳硯,她的角度剛好能看到半個腦袋藏在被子裏的Omega。

他頭頂上的呆毛隨著他的動作晃呀晃,這頂呆毛的主人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一直在傻笑。

等宋聽愉註意到自己的表情不太對勁,她立馬平躺閉上眼睛開始數綿羊。

陳硯自顧自想著自己的追人計劃,以及以後的幸福生活,帶著笑入睡了。

旁邊的宋聽愉跟著他的呼吸頻率數綿羊,漸漸也有了困意。

剩下一點模糊的意識,宋聽愉腦子裏只剩下一個疑惑:好奇怪,她竟然真的能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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