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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塵埃漸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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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不過是錦離說的狠話罷了,他也知道,雲昭辭並沒有做錯什麽,她也不過是一個可憐的人,只是如今錦離正在氣頭上,自然生氣的很。

雲昭辭笑了笑,嘲諷的開口道:“我還能做什麽事,連棠現在的樣子,不正是我想要的嗎?”

她大笑著,看了錦離幾眼,便離開了。

錦離雙目失神,頹然的坐在石凳上,如今的錦離啊,哪怕曾經再強大,卻在面臨幾乎要失去連棠的時候,有些害怕,有些……頹廢。

也可能真的是牽扯到連棠的事情,才會讓錦離這般無奈,又這般的頹然與悲傷。

錦離一坐就是很久,日垂西山的時候,錦離才慢慢的起身,然後進了連棠的房間。

她還在睡著,睡覺的時候,眉頭都是緊皺的。

錦離湊進連棠,吻了吻連棠的額頭。

他伸手,慢慢的將連棠緊皺的眉頭撫平。

“貓兒,千萬別離開我……”錦離輕聲開口,聲音很低很低,唯恐將連棠吵醒了一般。

話落,錦離便離開了,慢慢的走向了兩個孩子躺的床榻上。

為了防止這兩個孩子打擾他與貓兒,所以錦離經常將他們兩個放在離他們的床榻不遠處的嬰兒床上。

“你們兩個啊,可把你娘害苦了。”錦離笑著,溫聲開口。

到底是他的孩子,錦離看著,眼睛裏面,溫柔的好像能溺出水一般。

錦慕初似乎是看到爹爹來了一樣,伸手一直抓呀抓,特別想抓到爹爹一樣。

錦離伸手,抓住了錦慕初的小手。

這個時候,錦慕初笑了,笑的很開心的模樣。

錦慕初很瘦很瘦,特別小的一只,盡管這幾天都是錦慕初喝奶比較多,但是錦慕初依然很瘦,錦離想著,將來他是一定要把錦慕初餵的白白胖胖的才好,這樣的話,他家的閨女才不會有人稀罕,也只有這樣,才不會有人打他家閨女的主意。

嗯,錦離決定了。

說到這裏,就不得不提一下。

後來啊後來,錦離成為了千家的家主,而千家百年根基,改換錦姓。

然後錦離啊,真的把自己的閨女餵的很胖很胖。

整個十裏竹林,沒有誰不知道,錦家的那個小公主啊,胖成球了!

聽聞小公主小的時候,可是特別瘦的,那個時候,多漂亮啊。

可是偏偏錦家的這父子兩個,明明經常看不對頭,可是偏偏啊,在某件事情上,達到了一致!

那就是,餵胖錦慕初!

再後來,錦慕初,真的成了一個球。

每次錦慕初都特別羨慕鳳輕寒的閨女鳳寧,鳳寧比錦慕初小兩歲,但是很漂亮,也很出挑,尤其是那雙眼睛,一顰一笑勾勒萬千風情,她的哥哥喜歡的不得了,特別的喜歡鳳寧。

所以,那個時候,錦慕初就經常耷拉著腦袋,坐在十裏竹林的一處大石頭上,胖胖的小腿懸掛著,一晃一晃,很是惆悵。

再後來,錦慕初就鬧著要絕食!

反正她也被錦離寵的無法無天了,整個錦家,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可是錦離啊,偏偏又是一個寵閨女的,打不舍得打,罵不舍得罵的。

再後來,錦慕初被一個壞蛋拐走了,至於怎麽拐走的,大概是壞蛋說,我帶你變苗條,讓你變瘦吧。

壞蛋還說,像小時候那樣瘦。

然後錦慕初信了,就真的跟著壞蛋走了。

然後,又變胖了很多,因為壞蛋說啊,你變胖了,才能不被人搶走啊。

好吧,錦慕初真的好惆悵好惆悵啊!

至於後來怎麽樣,那就後來再說吧。

反正錦離後來,挺後悔自己把小慕初養胖的。

錦離看著眼前的兩個孩子啊,喜歡的喜歡的不得了,可是誰能知道,這兩個孩子,後來成為了上京搗亂第一的大魔王!

混世小魔王,就是他們兄妹兩個。

沒辦法啊,誰讓人家的爹爹,帶領了隱世世家,走向繁華,並且,心甘情願的讓隱世世家臣服了呢?

所以,錦家為大,十裏竹林,雖然和諧相處,但也以錦家為尊。

這也就是為什麽,後來錦小枝和錦慕初,會成為――混世小魔王!

錦小枝許是看到了爹爹握著妹妹的手,也就不開心了,還偏偏要抱抱。

可是錦離,懶得搭理他。

“你是男子漢,要獨立。”錦離淡淡開口。

錦小枝:爹爹,我才不到十天大!你這是,欺負人!

“哇――”震天動地的哭聲。

你不抱是吧,我喊娘親來抱!

錦離瞪了錦小枝一眼,但是又不能讓他一直哭,好吧好吧,錦離只好拍了拍錦小枝的小肚肚,然後溫柔的晃了晃他,得到滿足的錦小枝,這才不哭了。

瞧瞧,這才多大一點點,就這樣爭寵!

錦離正看到兩個孩子,笑著逗著她們,開心的嘴角都多了很多笑容,好像已經忘了所有煩心的事情。

“世子。”門外,陵十的聲音傳來。

錦離眉頭微皺,開口道:“什麽事?”

“世子什麽時候回上京?千域未除,他迷惑人心,迷惑了皇帝騙了十萬大軍的虎符,要滅了錦王府與連王府,如今連景世子旗下的八萬大軍還在對峙,可是世子當初破陣,雖然傷了一些他們的元氣,但是最近,又是蠢蠢欲動了……”陵十解釋道。

原來,上京的危險,還沒有解除。

錦離緊急回了十裏竹林,根本沒法待太久。

這件事情,錦離哪敢讓連棠知道。

若是連棠知道了,怕是……

“我會回去的,等我處理好了上京的事情,讓連景先撐住,至少要撐住七天。”錦離淡淡開口道。

七天,他打算明天晚上便啟程去言長歌那裏,然後給言長歌治療。

無論結果如何,他終究是要試一試的。

陵十頷首,道了聲:“是。”便轉身離開了。

“千域……”

錦離淡淡開口。

怎麽說呢,世間一切皆有因果,若不是千域在上京想要牽制錦離,錦離也不會回來的這麽晚,也不會讓言長歌重傷至此,而雲昭辭也不會瘋了一樣的過來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連棠。

錦離啊,如今偏偏是把這些過錯記在千域身上了。

沒有任何的理由,反正,他記住了。

千域他,千不該,萬不該,為了少主之位步步籌謀,本來自己想著在千家報仇之後,就離開的,這少主之位,誰愛當誰當。

可是如今,他生氣,也憤怒。

所以啊,這千域,他一定不會放過。

錦離又在哪裏哄了兩個孩子許久,等這兩個孩子睡著了,錦離才慢慢的躺在連棠的身邊,慢慢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早的時候,連棠不同於往日的賴床,起來的很早。

“貓兒……今天怎麽起來這麽早?”陽光灑在錦離臉上的時候,錦離才慢悠悠的醒過來,揉了揉迷迷糊糊的眼睛,然後看了看身邊的連棠。

她正在看一本書,見錦離醒來了,才把書放下。

連棠溫聲開口道:“嗯,我睡不著了,便起來了。”

“你在看什麽呢?”錦離也坐起來,攬著連棠的肩膀,在連棠的額頭落下一吻。

連棠將書放在錦離的手上,輕聲道:“我在看醫書。”

錦離看了一眼,是一本比較古老的醫書,錦離翻看了一下,果然,是關於心疾的。

連棠輕聲道:“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所以便翻看一下醫書,看看有沒有什麽幫助。”

連棠長長的睫毛蓋住了自己的眼簾,若是錦離看到了,會發現,連棠的眼睛裏面,隱藏了一些東西,一些,不想讓他知道的東西。

錦離點點頭,溫聲道:“若是能查到,也是極好的,千家的醫書都比較的古老了,說不定能有什麽幫助。”

連棠讚同的點點頭,又道:“距離師兄二十歲生辰沒多久了,希望會有什麽轉機。”

“這一頁為什麽會被撕了?”錦離翻看了一會兒,開口問道。

連棠頓住,停頓了幾分,開口道:“這個剛剛我也在想,為什麽會缺了一頁。”

錦離打量的看了連棠一眼,沒有多問什麽。

連棠隱藏在被子裏面的手,抓了抓床單。

表面的風平浪靜,心裏,怕是已經風起雲湧。

“錦離,我餓了。”連棠忽然開口,像是轉移話題一般。

不過很有用,錦離聽到連棠的話之後,立刻翻身起來了,然後穿好衣服,開口道:“等我一會兒,我給你做飯。”

連棠點點頭。

錦離便轉身離開了。

連棠這才從身子底下掏出一張紙,赫然是剛剛那張丟失的一頁。

連棠將那頁紙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確保自己記住了,然後便走到香爐旁邊,將那張紙扔了進去。

連棠眸光淡淡,看著那張紙寸寸成灰,然後又放了一些香料,掩蓋了紙燒過的味道。

“錦離,對不起,我騙了你……”連棠喃喃開口。

連棠的眼睛中多了幾分決然,然後她慢慢的走向兩個孩子,眼中,都是溫柔。

“你們說,娘親該怎麽辦好呢?為了你們和錦離,自私一點好,還是去償還所有的過往?”連棠輕聲開口,一字一句。

自從她知道了那件事情之後,連棠整個人都是懵的,都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她那一瞬間,都是絕望的。

連棠從來都不知道,言長歌原來為了自己做了這麽多的事情,也不知道,那一刻,連棠好像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錦離怎麽辦,孩子怎麽辦?

言長歌為了自己做了太多,所以她不可能裝作不知道,但是她終究也不能讓錦離去償還,這是自己的情債,連棠不想牽扯到錦離。

更何況,若是自己出事了,錦離也有這個能力,可以將孩子養大吧……

連棠想著想著,苦澀的笑了笑。

上天曾經憐憫,給了她一世重生的機會。

她重生一世,擁有了很多東西,她報了仇,她遇到了錦離,她與錦離大婚了,盛世婚寵,她為錦離生下了孩子,還是一對兒女……

可是,所有的幸福,所有她以為的幸運,原來都是有人在給自己頂著要塌下來的天,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連棠才知道,自己其實什麽都不是,其實,脆弱的很。

什麽所謂的能力,所謂的自己做,都是有人在幫著自己,無論是覆仇,還是幸福。

“你們說,娘親是不是很脆弱很脆弱?”連棠輕聲問道。

錦小枝和錦慕初都睡的很熟,許是做了什麽美夢一樣,睡的也很安詳,甜甜的模樣,可愛的不行。

連棠伸手,捏了捏兩個孩子的臉蛋,嘴角帶著幾分笑意。

“貓兒,飯做好了。”錦離端著早飯走進來,很像,應該是糯米粥。

連棠特別喜歡錦離做的糯米粥,香香甜甜的,她喜歡的緊。

所以,盡管是孕期她孕吐的時候,也很喜歡喝這個。

不過,似乎錦離做的東西,連棠也沒幾個不喜歡。

連棠點點頭,便與錦離一同坐在餐桌前吃飯。

此刻,距離上京最近的一座山上,正站著一個女子。

現在那山峰頂端,能俯瞰整個上京。

很是壯闊,也很雄偉。

雲昭辭的衣服在涼風中烈烈作響,她看著這片天下,眼中透露著幾分的清冷。

“小姐。”一黑衣人飄身而落,站在雲昭辭身後。

雲昭辭頷首,開口問道:“如何?”

“回小姐,已經安排好了,連景他們,撐不過今天下午,就一定會派人去十裏竹林。”那人開口道。

雲昭辭笑了笑,那比著平時較為厚重的妝容都帶著幾分陰冷的笑意。

“好,那我們就坐等……調虎離山。”雲昭辭笑著開口,聲音涼涼。

話落,她擺擺手,那人便離開了。

雲昭辭看著那片上京,淡淡開口道:“長歌,若是你知道我這樣做,你會不會特別的生氣……”

她的眼睛裏面,都是嘲諷的笑容,帶著幾分絕望與無所謂。

“可是,我真的為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我恨那些害了你的人。”雲昭辭冷冷的開口。

“長歌,我是不是變了,我是不是……變壞了,這樣的我,你還會不會想讓我做你的世子妃?”雲昭辭聲音淡淡,兩眼無神。

話落,她自嘲的笑了笑,便轉身離開了……

夜晚,剛剛降臨,十裏竹林便來了匆匆的腳步聲。

連棠縱然沒了內力,卻也聽得清清楚楚。

“世子,不好了。”陵十急匆匆的趕來,站在門外開口。

錦離本想著要出去,但是卻被連棠扯住了衣服。

“進來說。”錦離淡淡開口。

門外的陵十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是。”

話落,陵十便推開了門,然後稟報道:“回世子,上京景世子遭遇了襲擊,而且還是毒物,情況有些危險,景世子希望世子現在就過去。”

連棠的眸光猛地縮緊,但也能明白都發生了什麽。

上京的事情,應該還沒有解決吧。

錦離這偷來的幾天的安生,到底是結束了。

“錦離,去吧,我沒事的。”連棠輕聲開口。

話落,她又道:“孩子都已經生下了,噬心之痛也沒有了,你還擔心什麽呢?等你從上京回來,我們再一起去看師兄。”連棠的聲音很淡,很平靜。

錦離見連棠這樣說,他點了點頭,開口道:“貓兒,我會速戰速決的。”

連棠知道錦離說的,就一定會做到的,每一次都是這樣,凡是錦離說過的,就一定會做到。

連棠點點頭,溫聲道:“嗯,我相信你。”

錦離這才放心的離開,離開的時候,還派人守著連棠的房間,這樣他才放心。

錦離前腳剛剛離開,後腳便聽到連棠淡淡的聲音。

“你既然都來了,還躲在暗處做什麽,想說什麽,想做什麽,直接說,直接做便是了……”

完美大結局

錦離前腳剛剛離開,後腳便聽到連棠淡淡的聲音。

“你既然都來了,還躲在暗處做什麽,想說什麽,想做什麽,直接說,直接做便是了……”

連棠溫聲開口,縱然沒有了內力,可是憑借連棠靈敏的耳力,倒是也聽得清清楚楚。

雲昭辭慢悠悠的從門後出來,看著連棠,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淡淡開口道:“想不到,你沒了內力,如今依然這般的靈敏。”

連棠看了雲昭辭一眼,其實從錦離收到消息的時候,連棠就在想,是不是有人暗中做了什麽手腳。

當時錦離聽到消息的時候,是震驚的,他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所以臉上才會有那樣的神情。

所以,連棠就猜想,有人是想讓錦離去上京。

而有這個心思的人,無外乎一人,雲昭辭。

言長歌的事情對雲昭辭的打擊太大,所以雲昭辭會做出這件事情,連棠倒也在意料之中。

她看到醫書上那頁紙的時候,就想到了雲昭辭早晚有一天會來找她的。

“不是足夠靈敏,只是猜到了你會來找我。”連棠淡淡開口,像是已經知道了一切一般。

雲昭辭挑眉,一顰一笑,都帶著風情萬種。

不得不說,雲昭辭變了很多,給人的感覺不一樣了。

原來的雲昭辭,妝容未曾這般厚重,不施粉黛,便已經是一個美人,如今的雲昭辭,妝容精致,美的極致,也足夠魅惑。

只是那雙眼睛裏面,少了幾分往日的輕快與明亮,多了幾分沈重。

甚至,還有幾分憤恨。

到底是言長歌的事情,對雲昭辭的打擊太大。

說到底,這其中,也有自己的原因。

連棠嘆了一口氣,沒有說什麽。

“你是為了師兄而來吧。”連棠直截了當的開口,既然雲昭辭人都已經來了,還特意將錦離都支走了,倒不如直接了當的開口,把話挑明了說。

雲昭辭挑眉,算是承認了。

“言長歌與你,只能活一個,禁術一旦開啟,便只能是這樣的結局,可是言長歌如今已經吊著一口氣了,所以,解鈴還須系鈴人,想要救言長歌,歸根結底,還是要你來救。”雲昭辭像是陳述一個事實一般,沒有半分多餘的神色。

冷淡,清傲,大抵說的就是如今的雲昭辭。

連棠了然於胸一般,嘴角微微勾勒起一抹笑容,開口道:“所以你故意支走了錦離,為的,就是讓我去救我師兄,對嗎?”

雲昭辭抿了抿嘴唇,猶豫了一下,溫聲道:“言長歌對我來說,很重要很重要,所以,我絕對不會放棄的。”

連棠勾唇,輕聲道:“就算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去的,他是我的師兄,欠下的東西,誰也不能償還,只有我可以。”

人這一輩子啊,情債是最難償還的,更何況,還是兩世的情債。

雲昭辭的眼睛,微微一縮。

“不過我想知道,也不明白的是,為什麽你會知道這一切,師兄逆轉乾坤,知道的,只會有他一人,可是……”連棠始終沒能想明白,這其中,又是為何。

雲昭辭的思緒慢慢的飄遠,她看著連棠,一字一句的開口道:“當初,言長歌逆轉時空的時候,我在他的身邊……”

太遙遠的事情了,雲昭辭記得,也不甚清楚了。

“當初,他一個人,披荊斬棘,像是瘋了一般的沖到了燼幽臺,殺出重重血路,可是終究去晚了,你已經從燼幽臺跳下了。”雲昭辭淡淡開口。

既然連棠想知道,那她便全部都告訴她。

“那日是我的大婚,師兄明明已經離開,又怎會知道,那一天,連王府滿門會被屠殺?”連棠有很多的事情都不明白。

她只知道,大婚當日,本應該擡到東宮的花轎擡到了燼幽臺,蕭慕青讓她親眼目睹了連王府被屠殺,後來,後來她知道自己也活不成了,便跳下了燼幽臺。

別的,她都不知道。

蕭慕青那日布下的居太大,以至於連棠事先根本沒有任何的察覺。

雲昭辭冷笑了一聲,涼聲道:“言長歌把新婚的賀禮給你送過去之後,便離開了,但是之後,他還是覺得事情不對勁,你方才離開,他到底不放心,便回了連王府查看,可是偏偏就遇到了錦衣衛將連王府圍住,再之後,他立刻去尋連景,但也是終究晚了,當時連景已經被人襲擊,言長歌到的時候,連景的隊伍,只剩下了血流成河。”

她一字一句,將自己所知道的,悉數告知。

連棠聽著,沒有說一句話,連帶著自己曾經經歷的一幕幕,雲昭辭的話,終於串成了完整的曾經。

“後來,言長歌便去了啊,他同你一樣,親眼目睹了連王府滿門被屠,在你站在燼幽臺上之時,他便瘋了一樣,朝著你過去,但終究,晚了……”雲昭辭的語氣很平淡很平淡。

話落,她又道:“後來,言長歌重傷之下抱著你回到了離憂山,那時候的你,五臟六腑都碎了,那麽高的高臺墜下,粉身碎骨,不外如是,若不是你內力深厚,還有一口氣,怕是真的無力回天。”

連棠能想象到當初的情景,她在鴛鴦燈的世界裏面,看到了言長歌抱著自己離開的場景。

“再後來,言長歌將你放在白菱洞,萬年寒冰冰封,他啊,是個傻子,喃喃的說著要讓你活過來,然後,任誰也沒辦法讓他離開你的身體半分,他啊,守了整整三個月,上京三個月的冬天,大雪紛紛洋洋,白菱洞更是寒冷,他就那樣守了三個月,所有人都告訴他,你活不過來了,可是他啊,就那樣傻傻的守著。”雲昭辭淡淡開口,已經沒有了什麽多餘的情緒。

言長歌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裏,她路過,鬧過,可終究不能改變半分。

話落,雲昭辭又道:“三個月之後的一天,言長歌出來了,然後他抱著幾本書,又進了白菱洞,就在你的身邊,他練了禁術,言長歌天資聰穎,縱然是禁術,對他來說,也不過用了八個月,便大成了。”

連棠的瞳孔微微一縮,雲昭辭對上她的雙眸,將連棠眼中的慌亂盡收眼底。

“師兄他……他等了一年才……”

連棠終究是震驚的,她也從來沒有想到,當初那一句“你可是願意成為言王府的世子妃?”包含了這般重量。

“在我眼裏,他就是一個傻子,明明知道會有怎樣的後果,又明明知道,你也會承受那般痛苦,也執意要讓你回來,縱然你不會知道一切,縱然他生生世世弱冠而亡,他也執意如此,他融化了白菱洞的萬年寒冰,然後以水為引,逆轉了時空。”雲昭辭輕聲敘述,將前世的一切,都全部放在了連棠的面前。

連棠頓住了,她沒有想到如今會是這個模樣,也沒有想到,上一世的言長歌承受了這麽多!

“我以為,至少這一世,他會表明心意,會有一個好的結果,可是偏偏,他昏迷了十個多月,你也回了上京,認識了錦離,愛上了錦離。”雲昭辭苦笑,果然,沒有緣分的人,無論多少世,都是沒有緣分的啊。

“一個生生世世活不過弱冠,便攔住了言長歌所有對未來的肖想,便也不敢去追逐你,告訴你真相,還固執的幫著你,求著我瞞著你。”雲昭辭淡淡開口,眼睛裏面,涼薄的一如當初的言長歌一般,跟在言長歌身邊這麽久,雲昭辭將言長歌的動作與神態,學了個十足十。

許是待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她太愛言長歌,所以也就成了言長歌。

“我竟不知,欠下的東西,竟有這麽多,我曾經以為,覆仇之後,了無牽掛,我欠下的,當年的宋竹沁,還有蕭傅崇,都一一償還了,沒想到,欠下的還有很多。”連棠苦笑。

哪裏有什麽上天眷顧啊,世間的一切都是均衡的,而這所有的一切,都左右不過是情愛兩個字。

一步錯了,步步都是錯的。

言長歌想瞞著這件事,瞞一輩子,但是他也沒有想到,雲昭辭會將所有的事情告訴了連棠,也就沒有想到,如今事情成了這般模樣。

所以啊,很多的事情都真的不一定如自己所預料一般的,世間有很多條路,可是偏偏,我們不知道,到底哪一條路,才是對的道路。

“你先走吧,我會回離憂山的,會救師兄的。”連棠淡淡開口。

她不可能知道了這一切還沒有任何的表示,沒有任何的作為,欠下的東西,終究要償還。

縱然一切都是言長歌的一廂情願,但是終究……是為了連棠。

雲昭辭相信連棠,她既然這樣說了,便會回離憂山白菱洞,一切的故事從那裏開始,便也會從那裏結束。

當初是言長歌救了連棠,如今,連棠將這條命,還給他,也未嘗不可。

況且,書上說了,並非不是沒有奇跡的,萬一……萬一她能夠保全了言長歌,且活下來了呢?

雲昭辭離開之後,連棠又想了許久許久,她看了孩子許久許久,才悄悄的離開了自己的房間。

錦離在房間的周圍布下的有人,為的是保護連棠,所以光明正大的離開,顯然是不行的,所以……只能再次不辭而別了。

連棠離開了十裏竹林之後,便一路騎著馬朝著離憂山而去,雲昭辭一直在十裏竹林之外等著連棠,待她出來之後,雲昭辭便帶著連棠離開了。

第二天清早的時候,婢女給連棠送飯,才發現連棠不見了,連忙派人去通知錦離。

而此刻的錦離,還正在與千域對峙著。

“錦離,你都不好奇,為什麽本來七天的局,能這麽快被攻破,導致你不得不提前離開嗎?”千域看著錦離,淡淡開口道。

錦離眸光溫良,冷聲道:“不需要知道,解決了你,就可以了。”

千域笑了笑,開口道:“怕是不等你解決我,就會有人來告訴你,連棠啊,失蹤了。”

錦離的眸光,瞬間慌亂。

千域自然也是看出來了錦離的慌亂,只是大軍面前,錦離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如此一來,你還要繼續嗎?不過,我覺得,你搶了我的少主之位,我毀了連王府與錦王府,也不足為過吧,反正你已經有了千家,還在乎這個做什麽?”千域顯然已經無所謂了,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態度。

他知道少主之位自己是不可能會有了,所以便也不讓錦離連棠好過,他們奪了他的少主之位,那他便毀了連王府與錦王府,然後再江湖裏面逍遙,挺好的。

錦離冷眼看著千域,開口道:“誰稀罕這個破少主之位,若不是為了貓兒的噬心之痛,我還恨不得直接毀了千家!”

千綾的事情,他並非不計較,而是很多的事情接連而來,錦離如今還無暇顧及。

千域很顯然不願意相信錦離的話,反正他有這上京的虎符,虎符在手,上京那十萬兵力便都要聽他的,縱然連景旗下有八萬精兵又如何,他有的是底氣。

況且啊,錦離的軟肋,實在太明顯了。

千域笑了笑,淡淡開口道:“錦離啊,錦離,想不到,有朝一日,你也會這般口是心非,這樣吧,你若是不再這裏與我僵持,我便告訴你,連棠到底去哪了,如何?”

他啊,就是拿準了錦離的軟肋是連棠,所以才會處處用連棠威脅。

錦離看著千域眼底的笑意還有那份誓在必得,心裏,是徹底的慌亂了,不過表面,依舊是風平浪靜,如今兩軍對峙,他絕對不能在大軍面前讓人看出慌亂,軍心,才是最重要的。

“不需要!”錦離冷聲開口,揚起了手臂。

話,還沒有說出口,便聽到千域開口道:“千家古書記載,逆轉時空禁術,施術者與受術者,終究是是一死一活,倘若受術者以血為引,向死為生,一切皆有覆原的可能!”

可是,僅僅是一個可能,便足以讓錦離徹底的慌亂。

千域說的,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覆原的可能?

一切回歸原來的樣子嗎?

連棠還是當初天下燼幽臺的模樣,而言長歌,也不會出事?

那所有的一切,不都是成為了幻影嗎?

“上京的毒物之亂還沒有解除,你如果不想傷害太多無辜的人,倒不如先解除了當下的危機,我們兩軍中,都有不少中毒的人,所以,你完全沒有必要剛剛來上京便急著與我開戰,這樣對我們都不好,倒不如先解了眼下之亂。”千域淡淡開口。

話落,他又問道:“你覺得我的提議如何?”

錦離看了千域一眼,涼聲道:“撤兵!”

話落,便調轉了馬頭,帶著大軍離開了。

千域說的沒錯,越是這個時候,自己反而要鎮定,他的貓兒說過的,會等著他回來,等他回來一起去救言長歌的。

所以,他會相信,也會等。

是夜,錦離派去請醫仙九瑯的人回來了,同行的還有醫仙九瑯。

果然,醫仙九瑯忽然避世,也終究不會任之不管。

錦離初到上京的時候,便探查了這些毒物,想來現如今,能有這般毒物的,極有可能就是九家的人吧。

但是九家的人沒有理由做這件事情,所以,還有一個人。

雲昭辭。

錦離不願意相信是雲昭辭做的,但是這也只有等到九瑯到的時候才能確定。

畢竟九瑯是雲昭辭的徒弟,由他來處理這件事情,再合適不過了。

九瑯到了錦離的營帳之後簡單的問候了兩句,也算是相互打了一個照面。

“請醫仙出藥谷著實是打擾了,只是這件事情,想來是需要醫仙才能解決了。”錦離說話倒還算有禮貌。

九瑯點點頭,開口道:“這件事情我來的路上也略有耳聞,到了錦世子的營帳之後了解的更是多了一些,想來應該是我的那個被情愛蒙蔽了的徒兒做的,這樣子,由我來處理,也是好的。”

錦離微微皺眉,果然是雲昭辭。

“之前我也懷疑是雲昭辭,只是不願意相信罷了。”錦離輕聲開口,到底還是不太願意相信的。

畢竟以錦離對雲昭辭的了解,她按說是不會這樣做,一個人,再就算受到了那樣的打擊,至少初心不會變,不會傷害人的人,是不會傷害別人的,但是……

大抵是打擊太大了吧。

“言長歌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昭辭這個孩子,從小就是一根筋,為了言長歌,她幾乎放棄了一切,可以說,言長歌是她唯一的支撐了,如今言長歌只剩下一口氣,昭辭怕是也沒有了希望,只願她不要做太多錯事。”九瑯語重心長的開口。

其實知道是雲昭辭做的這件事情的時候,他也不願意相信,但是事實擺在眼前,他也不得不相信這一切都是雲昭辭做的。

這個孩子啊,當初他就讓她收手,放棄對言長歌的執念,甚至將一切告訴了她的哥哥雲昭旸,本來以為雲昭旸會逼雲昭辭放棄,奈何他也是一個寵妹妹的性子,也就只好順其自然了。

“言長歌出事,也是我不願意看到的,但總是有太多的出乎意料和不知所措。”錦離嘆了一口氣,輕聲開口。

“因果循環,且看天意吧,眼下最重要的,還是這些個毒物,昭辭放的這些毒物都有一定的毒性,但是並不會害人至死,很顯然只是為了讓你來上京,至於她會做什麽事情,就需要錦世子自己想想了,這其中細節,我也不得而知。”九瑯開口道。

錦離點點頭。

雲昭辭千方百計的讓自己來上京,調虎離山,到底又要如何?

是夜,九瑯連夜配出了解毒的藥丸,給大軍之中那些中毒的將士吃下,按九瑯的說法,再休息個一兩天,便可以恢覆了。

第二日清早的時候,錦離見到九瑯的黑眼圈,微微行禮,開口道:“勞煩醫仙了。”

九瑯擺擺手,緩緩開口道:“這到底是我的徒弟做出來的事情,我來解決也不算是勞煩,只是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道錦世子能否答應?”

錦離頓住,正色,點了點頭,道:“醫仙請說。”

“我也就昭辭這一個徒弟,自小就喜歡的緊,也疼愛的緊,若是昭辭日後真的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情,還希望錦世子能饒了昭辭一次,說到底,她也是為了言長歌。”九瑯輕聲開口道。

所有的因果循環,所有的原因,都在連棠的身上。

但是也終究怪不得連棠,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很多想法都是一念之間。

當初言長歌為了救連棠而落下病根,如今又再次昏迷不醒,而言長歌又是雲昭辭唯一的支撐,所以才有這一環接一環的事情發生,說到底,也不過是因果循環。

錦離皺眉,到底還是點點頭。

“若非是關於貓兒的事情,若非是危及性命,錦離保證,定然不會對雲昭辭動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而錦離的底線,就是連棠。

錦離話落之後,忽而想起來了白天千域說的話。

“醫仙,不知錦離可否問一個問題?”錦離看著九瑯,開口問道。

九瑯點點頭。

“您也是隱世世家的人,想必對千家多多少少也是有幾分了解,那你可知,是否有這樣一個記載:逆轉時空禁術,施術者與受術者,終究是是一死一活,倘若受術者以血為引,向死為生,一切皆有覆原的可能。”錦離開口問道。

九瑯楞了一下,嘆了一口氣。

“所謂逆轉時空,到底是用命換命,若是當初的那個受術者再以血為引,耗盡一身精血,將這條命還給施術者的話,可以覆原當初的時空,一切回歸原位,但是……”九瑯說著說著,轉折了一下,停住了。

錦離看著九瑯,等著他的後文。

“但是,如今連棠身上的噬心之痛已經沒有了,也就是說,沒有受術者之說了,一切不可能再回歸原位的,若是強行如此,便也屬於逆轉時空,但是連棠如今沒有內力,也根本無法逆轉,只會兩敗俱傷,救不了言長歌,也只會傷害了自己,但是這一點,千家的那本古書上卻沒有記載。”九瑯輕聲開口道。

年少的時候,整個十裏竹林,沒有哪裏是九瑯沒去過的,這千家的藏書閣,他也去過,關於逆轉時空的記載,他也知道,後來他又游歷天下,看過很多很多書,也才知道關於逆轉時空的所有記載。

錦離皺眉,他想,如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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