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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一程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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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棠還未說什麽,冬青便出現在門口,道:“小姐,宮裏的皇上身邊的李公公來了,說是皇上傳旨,讓你進宮……”

言長歌眸光微寒,昨天的時候才剛過了生辰,今日便宣旨入宮,定然沒有什麽好事。

連棠斂眉,輕聲道:“知道了。”

這個時候進宮也好,早晚會進宮,只是比著上一世,早了幾日。

冬青離開之後,連棠看著錦離道:“你要陪我一起嗎?”

錦離點點頭,上京兩個王府不能聯姻,這是不成文規定,畢竟一旦外戚坐大,皇權將受到威脅,這是皇帝都不願意看到的,所以,上京的一些大臣對聯姻也是三緘其口,誰也不提,而這次連棠與錦離在一起,勢必會引起皇帝的疑心,這個時候宣旨入宮,也是給別的大臣一些警醒。

“師兄,我與錦離先入宮了,師兄初到上京,可以隨處逛逛。”連棠笑著開口,不遠不近,不急不緩。

言長歌苦笑,曾經啊,她還不是如此,到底是疏遠了。

“好。”依舊如此涼薄的聲音,雲昭辭心神一寒。

他這般語氣,便是心情極其不好,便是要拿自己的身體出氣。

待連棠與錦離離開之後,言長歌看著雲昭辭,嘆口氣,用鮮有的溫良道:“雲昭辭,別在我身上放一輩子,我這一輩子,要愛的人,只有一個連棠罷了。”

瞧啊,他的語氣鮮有這把溫潤,可說出的話,卻又是這般無情。

雲昭辭似乎是習慣了一般,開口道:“這似乎是我自己的事情,與你無關。”

他就是再絕情又如何呢,她亦沒有辦法將已經交付的心,再拿回來。

他們兩個皆是如此,像是上一世虧欠了對方太多,是以這一世,便相互被折磨,逃不出深淵一般。

這情愛啊,最是禍人,隨時便可能墮入萬劫深淵,萬劫不覆。

海棠閣內,男子白衣一盞風華,雙眸似是看透了時間涼薄了一般,將那海棠閣的雪都融進了骨子裏,別無其他,而他身邊的女子,眼睛裏倒影的,卻都是男子的影子,滿是愛意……

錦離與連棠到了禦書房,便看到皇帝在那裏處理公務。

“皇上,連小姐和錦世子來了。”李公公開口道。

皇帝點點頭:“讓他們進來。”

見錦離與連棠進來了,皇帝開口道:“朕聽聞連棠書畫不錯,所以今日才宣了你進宮,想讓你輔導凝嵐一下書畫,不知連棠意下如何?”

連棠低眉,輕聲道:“皇上,凝嵐公主是上京有名的才女,臣女又怎能在凝嵐宮主面前班門弄斧?”

這凝嵐公主,雖有一身才華,但是在民間啊,以暴躁善妒為聞名,在凝嵐公主手下莫名其妙消失的人,不在少數,說白了,就是喜怒無常,生殺皆在一念之間,所以啊,這皇上將連棠放在凝嵐那裏,倒還真是“有心”。

“凝嵐那丫頭有幾分幾兩朕還是知道的,不過是虛有其名罷了,不及連棠半分。”皇帝這是執意要將連棠放在凝嵐那裏了,倒還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連棠俯身,又道:“臣女無才,皇上謬讚了,臣女得上天庇佑,大病初愈,今夕日子倒還接連遭遇刺殺,這身子,怕是會對凝嵐公主貴體有損……”

連棠話已經說到如此這般,若是皇帝再執意,倒真的顯得有些不體恤臣子了。

話落,只見皇帝看了一眼錦離,道:“錦世子既然來了,也不是不可以。”

這話,帶著幾分考量。

錦離輕輕勾唇,開口道:“回皇子,讓臣教凝嵐公主不是不可以,只是臣是男子,不得隨意出入後宮,這傳出去,怕是不好。”

皇帝大手一揮,道:“這不是什麽難題,朕讓凝嵐去你的府上便是。”

這皇帝的目的,到底還是在讓這凝嵐在錦離與連棠之間插一腳。

“臣如今可是終日不再府中。”錦離何嘗不知道這皇帝想的是什麽,他既然想提他與貓兒在一處的事情,那錦離便給他一個由頭來提這件事情,也省得他拐彎抹角。

皇帝挑眉,一臉驚訝:“錦世子不在自己的府邸,那是在何處?”

錦離看了一眼連棠,道:“海棠閣。”

便是這般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沒有任何的猶豫。

反正這老皇帝早晚要將事情扯到自己與連棠的身上,倒不如掌握一下主動權。

“昨日朕聽聞,海棠閣現出一片星河一般的光景,是你的傑作。”皇帝的目的,到底還是在這個上面。

錦離點頭:“臣下不才,真是錦離。”

“還真是少年有才。”皇帝讚嘆道。

錦離笑了笑:“皇上謬讚了,只是一些不入眼的小玩意,讓棠兒開心罷了。”

皇帝眸光微閃,笑著道:“錦世子若是這般喜歡連棠,朕倒是可以為你們賜婚,倒也是成全一樁美事。”

連棠眸光微動,呵,這又是要打什麽算盤。

她可不認為,這皇帝會這麽……善良……

“我與棠兒還只是打算親呢一些日子,並未打算大婚,現在還不急。”怕也只有錦離,敢這樣一次又一次的拒絕了皇帝。

皇帝的面色變了變,又道:“不過,朕記得,錦世子似乎與鎮南王府的小女兒還有一紙婚約?”

“哦,已經在協商退婚了。”這語氣,這態度,也就只有錦離敢這般。

可偏偏錦王府權勢不低,讓皇帝又無可奈何,這錦王府,到底是皇帝心裏的眼中一根刺,肉中的一顆釘,勢必會針對,但是現在,皇帝卻沒有辦法。

畢竟一旦將錦王府連根拔起,那對皇權,也未必有什麽好處。

錦離亦正是知道如此,才這般的肆意妄為。

“待合適的時機,我想鎮南王會親自來退婚的。”錦離的話,更加的讓皇帝憤怒了。

可是憤怒歸憤怒,他終究沒辦法發作。

“既然如此,那朕便也不再多管了,只是錦世子放棄這次賜婚的機會,下一次,朕可就沒這麽容易松口了,畢竟,連棠這丫頭,朕也挺喜歡的……”皇帝的話,言外之意很是明顯。

錦離攬著連棠的腰肢,笑著道:“可惜已經被臣捷足先登了,所以皇上還是另覓兒媳,上京的好女兒,多著呢。”

瞧瞧,這話,怎麽說怎麽占有欲強的很,錦離啊,可真真有很強的占有欲,他恨不得將連棠藏起來,誰也不許多看一眼。

“瞧瞧你這臭脾氣,朕只是說喜歡,又沒說要拆散你們。”皇上強忍著心中的憤怒,開口道。

錦離嘴角一勾:“那可不一定,方才臣來的時候,可是整個上京都在傳,上京的王府之間啊,不可聯姻。”

皇帝顯然一副有些震驚的模樣,然後道:“不能聯姻說的都是那些狼子野心的王府,像錦王府與連王府這般忠心於上蕭的王府顯貴,若是能聯姻,朕倒是更開心不過了。”

連棠暗暗冷笑,這話說的,倒還真是冠冕堂皇。

若是皇帝真的這般覺得,上一世,又怎會屠了連王府滿門?

這恨,這筆賬,連棠定然是要一筆一筆的討回來的。

先是蕭慕青,然後便是這上京的皇權!

他們所緊緊握在手中的,連棠偏生要一點點的摧毀,這樣才能對得起上一世她連王府滿府上下所有人的性命,所有人留下的鮮血。

“那錦離可是記住了,他日若是想與棠兒大婚了,便向皇上您來求賜婚姻。”錦離眸光微閃,眸中有幾分莫名的意味。

皇帝點了點頭:“這朕倒是可以準了,只是凝嵐可是已經被你們兩個推來推去了,若是你們兩個再不同意,倒真的是不給朕面子了。”

連棠淡淡開口道:“皇上,三皇子殿下蕭慕青,亦是才華名動上京,又是凝嵐公主的哥哥,若是讓三皇子殿下去輔導凝嵐公主,既可以讓那個凝嵐公主學會真才實學,又不會有什麽流言蜚語,這三皇子殿下,是最好的人選。”

話,已經說到這裏,若是皇帝真的非要執意,那錦離與連棠勢必要有一人留下,或者帶凝嵐回去,無論是哪種結果,都顯然不會是什麽好的結果。

皇帝似乎是思考,只聽到連棠又道:“況且三皇子殿下因為冬獵的時候救您,廢了一只胳膊,如今賦閑在家,若是凝嵐公主去了,倒也能解悶。”

這理由,沒毛病啊,還又提醒了皇帝一下,那一日冬獵之事,是蕭慕青救得皇帝,皇帝要知道感恩。

“說起冬獵,大理寺到現在仍沒有結果。”皇上憂心忡忡開口。

錦離笑著道:“皇上,請恕錦離直言,普天之下,想刺殺皇上的,很多,能進冬獵場的,凡是權貴,亦能布置的游刃有餘,所以這查,是不會有結果的,倒不如下一次,抓一個現行,而這一次,沒有證據,自然不會有什麽頭緒,只會無疾而終。”

他說無疾而終,就一定會無疾而終,畢竟所有的證據,當場他都安排了人清理的一幹二凈,當然不會留下什麽蛛絲馬跡,自然也不會讓大理寺中找到什麽東西。

“若是無事,錦離便於棠兒先退下了。”錦離淡淡開口。

這禦書房的空氣,倒真的讓人窒息,還有眼前的人,看著也讓人心生不適。

皇帝嘆口氣,點點頭,算是準了。

只是那一天,錦離與連棠離開之後,禦書房的很多東西,都被皇帝砸了,據聽說,那一日,皇帝大氣了一場,之後便生了一場病。

“今日你倒真的將皇帝那老頭氣的不輕。”馬車吱呀吱呀的走著,連棠坐在馬車裏面,笑著開口道。

錦離眸光微閃,將連棠攬過來,讓她枕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後開口道:“皇帝如今不會拿錦王府如何,是以我可以這般肆無忌憚,更何況,他也不能拿錦王府怎麽樣。”

這般語氣,就是這樣的篤定,盛氣淩人者,當錦離莫屬。

連棠的眸光微暗,皇帝翻雲覆雨的本事,她不是見識過,可是既然已經見識過一回,第二次,便不會這樣輕易的再受到傷害。

錦離似乎是註意到連棠的微微暗淡的眸光,開口問道:“貓兒,你怎麽了?”

連棠回過神,輕聲道:“無礙。”

說著,還緊緊的抱著錦離,連棠啊,其實比錦離還沒有安全感。

到底是受過一次傷的人,慧極必傷,連棠便是如此,她聰慧,卻敏感,雖說是錦離經常會吃醋,會沒有安全感,會因為她一刻的不理他而難過,但是連棠,會因為一點點小小的事情便擔心錦離會不會就這樣離開了,她啊,只是外表的堅強與冷漠罷了。

心細如錦離,怎會沒有發現連棠情緒的變化,真的是要命,他真的好想知道,貓兒的過去,究竟發生過什麽啊?

想到這裏,他真的也很後悔,為什麽沒有早一點遇到連棠,若是能早一點遇到,會不會連棠的過去,因為有自己,便不會再有那麽的難過,那麽多會讓她傷心的事情?

“錦離,謝謝你……”連棠輕聲的低語,軟軟的聲音,讓錦離心神一酥。

錦離沒有說話,連棠依舊在他的肩頭碎碎念著。

“謝謝你又給我的生命帶來了光……”

錦離的心,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忽然抽了一下,很疼很疼。

“謝謝你縱容我,包容我,愛我,保護我……”連棠的聲音很小很小,錦離卻聽的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清楚的很,明白的很。

馬車駛過繁華的街道,走過嘈雜的人聲,也走過錦離的內心。

“貓兒,睡會兒吧,一會就回去了。”錦離輕輕的拍了拍連棠的肩膀。

連棠小聲的“嗯”了一聲,又低聲道:“給我哼一曲歌吧。”

錦離點點頭,連棠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青石板留著誰的夢啊

一場秋雨又落一地花

旅人匆匆地趕路啊

走四季訪人家

如同昨夜天光乍破了遠山的輪廓

想起很久之前我們都忘了說

一葉曲折過後又一道坎坷

走不出看不破……”

錦離的聲音很輕很輕,似乎是遠處傳來的梵音一般,輕輕的飄過連棠的耳朵,讓連棠的心慢慢靜了下來。

看著連棠的眉頭慢慢撫平,錦離笑了笑,依舊輕聲的唱著:

“山谷的薄霧吻著煙霞

枯葉之下藏多少情話

劃破天空的歸鳥啊

它不問你不答

如同昨夜天光乍破了遠山的輪廓

想起很久之前我們都忘了說

一葉曲折過後又一道坎坷

走不出看不破

潺潺流水終於穿過了群山一座座

好像多年之後你依然執著

白雲是否也聽過你的訴說

笑著你笑著我

白雲是否也聽過你的訴說

笑著你笑著我

……”

馬車裏面,錦離涼涼的嗓音,輕輕的哼唱,連棠在睡夢中,難得的安詳,似乎只要有錦離在,她就真的很安心,這或許就是愛情吧,有你在,就格外的安心。

馬車隨著錦離的輕哼慢慢回了海棠閣,見連棠還在睡著,錦離便輕輕的將連棠抱了起來,慢慢的將她抱進屋子,然後放在床上,小心翼翼的蓋上被子。

錦離看了連棠許久,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良久,在連棠的額間落下一吻。

然後錦離剛剛起身,連棠的手,便拽住了錦離的衣袖。

“你去哪裏啊……”似是夢中的囈語一般的,輕輕的,又有些不安。

“我出去一會兒,等會就回來,乖。”錦離輕聲開口,慢慢的哄著連棠。

連棠這才松開錦離,錦離又親了連棠一下,看著連棠又睡了過去,才放心的離開。

錦離啊,有些事情,他想他一定要知道,哪怕要去見自己不想看到的人。

或許只有言長歌,才知道連棠的過往……

------題外話------

希望寶寶們都可以有一個真心愛著你們的人,以你們的歡喜為歡喜,以你們的悲傷為悲傷,細心的觀察你們小情緒的變化,關心你們,愛著你們,祝大家都可以有自己的小幸福,小美好。

歌曲是毛不易先生的《一程山路》,很舒服的音樂,孤單的時候可以一個人聽聽,或許就會舒服很多,小繁覺得這首歌的感覺,很幹凈,很舒服,聲音也很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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