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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上班第一天 夫妻唱雙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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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上班第一天 夫妻唱雙簧

燕子的話說得輕飄飄, 好像在說明天的天氣,還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顧若不由偏頭看了她一眼。

燕子生得瘦小, 一米五多的個子,有些長的瓜子臉,短發,穿著雪白的羽絨服,相貌算中等, 她人外向, 喜歡說話,看起來好像很熱情的一個人,所以昨天到剛才之前,顧若對她的印象都很好。

但現在, 她有些沒想到。

“你不是在羽絨廠上著嗎?”

顧若視線落回手裏的肉上,問了句。

燕子撇撇嘴:“和江南大廈比起來,羽絨廠算什麽啊, 人肯定是往好的地方走啊。”

“我先前是找不到門路進去,但現在不是有你嘛, 你進去後和那些櫃臺的打好關系,多認識幾個老板娘,她們要招人的時候, 你就把我推進去,咱們也算有個照應啊。”

顧若聞言沒回了。

這個時候沒必要回了。

兩個人也不算熟,昨天加今天總共認識沒兩天, 不到交淺言深地步,她也才剛工作定下來,還沒穩定, 人就提出來這個要求,有些太著急,也有些沒分寸了。

和沒分寸的人走得近了是個麻煩。

顧若看一眼手邊已經被吃光的一碟子南瓜餅,她把碗擱去邊上的洗碗盆裏,便繼續切案板上的肉。

燕子被她晾在一邊,慢慢也回過味兒顧若不願意搭理她了,她臉慢慢垮了下來,很不高興,再看南瓜餅,盤子都給顧若收去洗碗盆裏了,更不高興了,“你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我什麽意思?”

顧若專心切自己的肉,等切好了,她把肉擱進盤裏,才臉轉向燕子,她神色平靜,並沒有覺得自己做得有什麽不對。

兩鍋半南瓜餅,她送了四盤子出去,每戶人幾乎都給她回了一盤子東西回來,這叫禮尚往來,今後她做了什麽還可以繼續送。

燕子過來送東西,留下來和她說話,她把晚上給孟添,二叔林顯吃的幾盤子留下來,剩下的滿滿一盤都放在自己手邊的案板上,招呼燕子吃,算是待客。

但她沒見過誰去人家家裏做客這麽不客氣的,滿滿一盤子南瓜餅,她一個人在這裏一會兒功夫全吃完了。

吃完就吃完了,東西是她拿出來的,她也不是那麽小氣的人,只是她已經看出來這個人不適合往來了,話不投機半句多,她收盤子送客有什麽不對。

“我們也不算熟,你想換工作我沒什麽想法。”

“我也才剛到這邊,還沒完全穩定下來,人生地不熟,給不了你什麽意見,也給不了你幫忙,認識不了什麽老板娘。”

“我要燒飯了,就不招待你了。”

顧若兩句話說完,便去了鍋邊盛蒸好的飯,接著又洗了鍋開始炒菜,徹底當燕子不存在。

一個院子住著,她並不想鬧出來大家都難看,也沒和人吵,只是平靜的無視,燕子卻有些受不了。

她年紀小,說話利索,也算會哄人,除了剛開始出來在她男人表叔那兒碰壁得厲害,後面做什麽都很順當,就算她說錯話了,人家看著她年輕也不會和她計較。

計較了,她道聲歉也過去了。

成年人總覺得不撕破臉更好看,哪怕心裏嘔得要死,見面還是笑呵呵。

還沒有誰和顧若這樣直接表明,我不搭理你了。

關鍵還沒法和她吵,畢竟人什麽也沒說,只是不跟你玩了而已。

“神氣什麽,那裏面本地人那麽多,留不留得下來還不一定呢!”

半天,燕子氣得嘴翹高一聲,扭身回去了,走的時候,想起什麽:“我盤子呢?”

她的盤子,她帶來的春卷。

顧若剛才已經把春卷騰裝進她昨天買回來的盤子裏了,也在第一時間遞給了她,只是人自己要留下來說話,順手把盤子擱在了裝南瓜餅盤子的邊上。

這麽年輕,又不是有健忘癥,不會不記得,問這話估計不是為了什麽盤子。

只是一盤春卷,也不值幾個錢,用鍋弄點面皮,再準備好餡料一炒,包好入油鍋炸出來就好了,有什麽稀罕的,她做的說不定還比買的好吃。

顧若懶得為這麽兩塊錢都不到的東西掰扯,就當她兩盤子南瓜餅交學費認清了人,她從邊上端過那盤子春卷倒進邊上的藍花盤子裏遞給了她。

“以後有什麽東西自己留著吃,我不缺你這兩個吃的,你應該也不缺我的。”

“你在我這兒應該吃飽了吧,把這端回去你男人吃吧。”

顧若皮笑肉不笑一聲說完,等著送客。

燕子眼睛陰陰的看著她,丟下一句“沒見過你這種人。”氣沖沖的端過盤子往外面去了。

很快隔壁響起砰的一聲關門聲,接著一頓指桑罵槐的話便傳了出來。

顧若安靜聽了會兒,燕子這種人她也沒見過,學校的同學也有不好相處的,但都還挺知道分寸,至少不會這麽冒冒然和不算熟的人提出不可能的要求。

臉皮真的厚。

不過也算不了什麽,都是打工的,今天在這個地方,明天可能為了上班方便去了另一個地方,平時大家也忙,最多也就早晚見一面,無視就好了,沒什麽大不了。

顧若沒把燕子當回事,她很快收拾好心情繼續忙起自己的。

外面的天黑起來了,院子裏光線更暗,顧若開了廚房燈,估摸著孟添差不多該回來了,便開了火架上過開始炒菜。

昨天已經燒過大菜了,天天這麽吃也不行,油位重,他們錢也受不了。

晚上就炒了個回鍋肉,一道醋溜白菜,醬爆茄子,再豆腐青菜湯加了個豆幹炒芹菜。

都比較清淡的菜色,不過中午他們還剩了三個漢堡回來,顧若把菜炒起來後,把鍋洗幹凈燒幹,轉開小火,把三個漢堡放進了鍋裏慢慢烘著。

這時候孟添林顯也回來了,後面還跟著剛收了鴨毛回來的二叔。

孟廣德昨晚從這邊離開回去一晚上沒怎麽睡,哪怕再三說服自己要尊重小夫妻的選擇,他也心裏難受。

他忍不住想事情弄成這樣也有自己的責任,他當初縱容了侄子,擔心他謊言被戳破還替他原了謊,連家裏都沒告訴,兩個人結婚,他也沒想到這上面,沒有多問一嘴。

要是早點知道,早點說清楚了,若丫是個好丫頭,也不是那嫌貧愛富的,哪還有這些事。

退一步就算兩個人暫時成不了,也不至於鬧僵了。

孟廣德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下去,到天亮他起來打算過來看看的,結果臨時有人來找他,說西門農貿市場那邊過年接了一批全鴨單,殺了不小一批鴨子,現在倉庫裏的鴨毛都堆滿了,但因為這邊天氣不好,沒有辦法通風晾曬,已經有部分發黴了。

人家問他要不要,要的話便宜出給他。

他怎麽會不要,馬上三月份,各個羽絨廠子就要進行絨子絨毛的備貨,也要對新一年的羽絨價格進行定價。

這個時候他當然要多多備貨。

發黴了有什麽關系,他拿回來淘洗過,成重新晾曬就行。

小夫妻兩弄到現在這地步,說到底還是家裏太窮了,要是當初吳芳禾那女人不把那筆錢收了死活不拿出來,他大哥不出事,小添哪會是這個樣子。

都是錢惹的。

要是他能多賺些錢,租一套好點的房子,再想辦法給小添找個好項目,沒準兒事情還能轉圜。

他沒多作考慮,趕緊拿上錢,騎上他二手收回來的那輛腳踩三輪和人一道去了。

這次真的要發了。

滿倉庫的鴨毛,他要是能仔細清理出來,再借村集體加工坊那邊的梳毛機用用,進行個大致分級,把羽毛絨子拆開賣給羽絨廠和羽毛球廠那邊,什麽都穩了。

所以一整天他都在拉那批鴨毛,飯都沒吃。

拉最後一次回來路上碰見林顯來找他,知道小兩口已經和好,顧若還找到了在江南大廈上班的消息,他更高興,到家洗了個手趕緊和林顯一道過來了。

進院聞到一股飯菜香,他心裏更舒慰,一邊不忘說侄子:“你媳婦兒手剛好起來,哪能這麽天天燒飯菜,以後別來喊我吃飯了,我自己在家隨便吃點就行。”

孟添沒吱聲,只是快步走進家拐進了廚房,一邊挽襯衫袖子一邊問道:

“還有哪些沒弄,我來燒。”

“都弄好了,擺桌子拿碗筷吃飯就行了。”

顧若正給鍋裏烘的漢堡翻面,聞言偏頭看向他,又指了指案板上的幾盤菜。

“剛炒起來的,端出去趁熱吃,我這兒把漢堡包熱出來就好。”

“碗櫃裏還有兩盤子南瓜餅,別忘了端出去。”

孟添這會兒也註意到了,四菜一湯還有一盤撒子和麻花。

“你把南瓜餅給他們送去了?”

顧若順著他視線看了眼撒子和麻花:

“嗯,我炸出來的時候他們剛好下班回來,就一戶送了一盤,這是辜大姐和史老師拿來的,說是他們那邊的特產,我嘗了下,味道和我們老家的麻花有點不一樣,你端出去給二叔林顯他們嘗嘗。”

“中間屋的那個軍子還給了串香蕉,也拿出來吧,咱們晚上也算有菜有水果了。”

孟添卻在這時皺了下眉,他看向顧若:“隔壁什麽都沒送?”

之前顧若要做些南瓜餅出來給院子裏其他租戶分的事和他說過,他當時覺得沒必要,都是來自各個地方的,上班單位也不一樣,一天很難碰上。

但想到她剛出來也需要認識幾個人,一個院子擡頭不見低頭見,熟悉總比陌生要好,就沒反對。

五間屋,四戶人,回來三戶還禮,只剩了隔壁。

孟添對隔壁夫妻兩有印象,年紀不大,卻算得上世故精明,昨天他們是第一個上門來說話的,先介紹了自己,孟添還和那剛子聊了會兒,大致摸清楚了對方是個什麽脾氣稟性。

“發生了什麽?”

精明世故的人不會不知道人情往來,就算不知道,看人家都送了,也會不甘落後,孟添眉頭皺得更深:“你沒吃虧吧?”

“沒,我吃什麽虧。”

顧若有些驚訝孟添的敏銳,也不知道他怎麽猜出來的,看他一副她要是吃虧了要去給她討回來的架勢,她忍不住笑起來。

“燕子送了春卷來,我沒要。”

“我感覺我們不是一路人,說不到一塊兒去。”

“好了,趕緊端菜吧,不相幹的人那麽在意做什麽。”

她神色還算輕松,眼也不紅,不像是吃了虧的樣子,估計是話不投機,她不打算往來了,孟添沒再說什麽,端了菜碗很快出去。

外面桌子碗筷擺好,顧若鍋裏的漢堡包也烘烤得差不多了。

顧若給林顯孟二叔一人分了一個,自己和孟添一人半個,孟添不要,她強塞給的他。

冷了再熱的漢堡包沒有原來那麽好吃。

但因為是外國人食物的新鮮感,幾個人還是吃得津津有味。

林顯一邊大口嚼,一邊說:“等咱們工地完工了,拿到錢,我也請你們去那邊吃一頓。”

“肯德基我去過,麥當勞我還沒進去過呢。”

麥當勞比肯德基後進來,那會兒林顯剛被騙不久,身上一堆債,煩得不行,哪有功夫關註外國人餐館開業,後面知道了也沒錢進。

不過可能是現在工地上又有人了,還有面前的飯菜香,林顯現在覺得他債務早晚會過去的,錢也會有的。

一時間,他幹勁滿滿,咬下一大口漢堡包裏的牛肉,又誇道顧若:

“弟妹你真厲害的,燒飯好吃,來第一天就找到工作了,還是江南大廈那樣的好地方,很有本事。”

“是很有本事。”

孟廣德也笑呵呵一聲。

“那地方不好進,若丫在裏面好好幹,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嗯,我會的。”

顧若笑著回了聲。

昨晚才喝酒過,今天大家默契的沒有倒酒,但今天也算是有好幾件高興的事,倆個人和好了是一個,顧若找到工作是一個,另外工地上也穩了,明天就可以上工了,孟廣德也馬上要賺筆大錢了,都是值得慶祝的事,最後孟廣德掏出錢來讓林顯騎著摩托車跑了趟小店,一人買了一瓶汽水回來,大家一起碰了個杯。

清淡小菜燒好了也受歡迎,幾個菜吃得光盤,燜的飯也吃完了。

吃過飯,孟廣德還要回去理他拉回來的鴨毛,林顯和他一起,明天顧若上班第一天,孟添不放心,打算親自送她去,先前就和林顯說好了要用他的車。

林顯一口答應了,說他最近都住工棚那邊,車子先給孟添用。

孟添也沒和他客氣,拎著水壺去打開水路上,掏錢在小店給他買了一床被子,接過了他遞過來的摩托車鑰匙。

回來院子角門關上,看顧若把碗筷搬到洗碗池邊準備洗碗,他接過了她手裏的碗筷,說他來,讓顧若去找衣裳出來洗澡。

顧若沒和他爭,她燒的飯,他洗個碗洗個衣裳也累不著他,回屋找好換穿的衣裳便進了浴室。

隔壁,燕子剛和男人吃完飯端著碗出來看到,她重重哼了聲,又故意拉長音喊道孟添:

“喲,今天也是你洗碗啊,你媳婦可真夠享福的,我們家,剛子一直都等著我伺候的,碗筷從來不碰,廚房更從來不進。”

孟添手上刷碗的動作不停,只淡淡回了句:

“嗯,那你可真夠倒黴的,嫁了個這種男人。”

洗澡間就在洗碗池邊上,屋裏,顧若聽到這話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隨即,她清清嗓子,學著燕子拉長聲音喊了聲:

“老公,洗好碗記得衣裳也幫我洗了!”

結婚這麽久,兩個人說話多數時候都直接說事,除了在外面或者在床上的時候,孟添能聽到她的兩聲喊,都是直接喊他名字。

兩種場合,兩副聲調嗓音。

哪一副都能喊得他馬上看向她。

這還是第一次孟添聽到一聲揚著音,拖著尾的老公,手裏的碗差點給打在地上,楞了一分鐘才回過神看向洗澡間的門回:“我知道了。”

頓了頓,他耳根有些發紅,聲音低下來:“老婆。”

顧若倒沒想到他會回應,感覺有些不太好,也不知道院子裏還有沒有其他人,她手捂了捂突然發燙的臉,蹲下去拿毛巾開始洗澡了。

水聲響起,外面出來倒刷鍋水的辜大姐聽到剛才的對話,她忍不住語音帶笑的說了句:“小兩口感情真好。”

又轉頭和燕子說:“男人不能慣的,你叔當初也被慣得不進廚房。”

“現在也天天洗碗洗衣裳,要不是竈頭這塊兒他實在不行,我都想全扔給他。”

“男人女人,那出來了還不都是在幹活掙錢,既然都掙錢了,那下班了家裏的活兒就得幫著分擔,不然多累啊。”

辜大姐平時不怎麽愛說話,之前顧若孟添沒來的時候,他們家只管自家屋的事,也就下午顧若拿了南瓜餅出來給大家分,他們也把家裏的東西拿出來分了分,各自說了會兒話,才覺得都住一個院子,鄰裏挨著,能夠說說話也好,沒那麽無聊,還悶沈沈的。

她不知道燕子和顧若之前起了齟齬,只當燕子的觀念不對,和燕子說話也帶了幾分過來人的語重心長。

燕子端著碗立在原地,憋得臉通紅,過了會兒她回了句:“我樂意,不行嘛!”轉身氣呼呼回到房就喊剛子去洗碗。

剛子確實被她慣得,看著電視摳著腳,看她氣得要吃人的樣子也滿不在乎,丟下一句神經病,拿遙控器調了臺繼續看他的電視了。

燕子生得瘦小,人卻是個炸脾氣,平時剛子怎麽樣她都不怎麽管,覺得無所謂,只要大事上聽她的,每個月把工資大頭交給她就行,她甚至覺得這樣已經很不錯了,畢竟家裏她媽還管不了她爹的錢呢。

但人不能有對比。

剛子長得不如孟添,尖嘴猴腮的,論掙錢,剛子今年才當上機修工,還是靠她張羅才成的。

而孟添卻是自己在工地上折騰,打工也分等級的,如果孟添只是普通小工,那怎樣無所謂,可昨天孟添和剛子聊的時候,她聽過一耳朵,這人幹的是切墻的活,是大工。

工地上一個大工師傅工資不低,至少比剛子這種試用期的機修工高太多。

燕子一下不平衡了,人家樣樣優秀,照樣幫媳婦兒洗碗洗衣服,憑什麽這個醜男人就可以癱著看電視,什麽都她幹啊?

“看屁!”

燕子沖上去一把抓過剛子手裏的遙控器給關了電視,“你給我洗碗去!”

“你看看人家男人,你再看看你!”

“你他媽發什麽癲?”

剛子正看興頭上,一下被搶了遙控器關了電視,火得一下站起來要打人。

燕子和剛子結婚早,卻只是經媒人介紹,結婚以後兩人一直在磨合,燕子是急性子暴脾氣,剛子也半斤八兩,兩口子經常吵著吵著打起來,這次也不例外。

他要打人,燕子也不怕他,甚至比他先動手。

“我她媽發什麽癲,我讓你去洗碗!”

“你看看這院子裏三個結婚的,誰像你這樣躺著吃現成的,菜要我買,飯要我燒,碗還要洗!”

“我嫁你這樣的狗男人有什麽用?”

“你不想幹啊?”

“可以,和史老師和剛子那樣打光棍就好了!”

燕子和剛子幹架太多場,早有經驗了,雖然她力氣比不過剛子,但她小個,打架很有一套,趴在剛子身上又抓又撓的。

院子裏辜大姐沒想到燕子脾氣那麽暴躁,回去就和男人幹架了,正端著鍋在院子裏不知道怎麽弄,剛子已經頂著滿臉傷出來洗碗了。

看到辜大姐和在洗衣裳的孟添臉不是臉,眼不是眼的,想發火,但他連燕子都打不過,更別提孟添了,孟添偏過頭看著他一聲:“有事?”

他立即慫了,咬著牙回一聲沒事,便憋著氣摔了兩個碗隨便沖兩下回去了。

顧若在洗澡間洗澡,外面的聲音不在附近她聽不太清楚,只隱隱聽見幾聲吵,出來後發現院子裏很安靜,幾戶人都把門閉死了,隔壁難得沒有把電視聲音放得整個院子都能聽見了。

“剛才隔壁吵架了?”

多少有些奇怪,她不由湊近孟添問了聲。

“嗯。”

孟添把最後一件衣裳擰幹扔進桶裏,偏頭看一眼她,她今晚沒洗頭,只是身上穿的薄,只穿了條薄褲子和件舊款的白襯衫。

“你先回屋休息,我馬上好。”

顧若正想問問具體什麽情況,聞言她眼睛看向已經洗幹凈的一桶衣裳,“我來晾吧,你去洗澡,也不早了,明天我們都還要上班呢。”

“幾件衣裳,沒什麽耽擱,你穿得薄別凍感冒了,先回屋。”

餘暨晚上比老家冷,顧若剛洗完澡出來確實感覺到有些冷颼颼的,聽到這話她也沒勉強回屋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就得到上班的地方,就算孟添騎摩托車送她,也差不多六點左右就得出發了,意味著她五點多鐘就要起來。

和顧若以前在家的起床時間差不多了,不同的是在家她沒得早睡,在這邊卻可以。

難得隔壁沒有放電視,她現在手邊沒書也看不了課本,這一晚,她和孟添都早早就睡下了。

孟添想到她明天上班第一天需要足夠的精神,也難得沒有鬧她。

哪怕知道她為了測試店裏的內衣,穿著那件黑色蕾絲睡的,他很想看,也很想摸下有什麽區別,還是忍了下來,抱著她腰規規矩矩的睡了。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

孟添比她先起來二十分鐘去小河邊倒痰盂,順便路過開水房打開水,回來的時候,顧若也起來了。

第一天上班,她多少有些緊張,孟添一起來她怎麽也睡不著了,她也沒有賴床的習慣,起來洗漱好,稍微收拾了下,就去了廚房煮早飯。

昨晚燒的菜吃得幹凈沒剩什麽,南瓜餅沒有剩下,她只能繼續下面條。

沒有之前的水煮肉片了,就煎了個雞蛋,再油鹽醬醋味精花椒蔥進去調味,要上班,避免口氣重她沒有放大蒜,但這樣弄出來的清湯面味道也很好。

孟添回來,她面條已經煮好了,端著碗吃得頭也不擡。

吃過早飯,孟添收桌子洗碗,她把屋子掃了下,再換上昨天孟添給她買的那雙軟底鞋,便和孟添一道坐著摩托車出門了。

早上冷,風大,孟添怕顧若冷,時間也夠,沒有騎太快,車子在路上駛了四十來分鐘,六點三十到的江南大廈後門員工通道入口。

這會兒員工通道還沒什麽人進出,只是小門已經打開了。

孟添停下車看一眼,下了車把顧若半抱下車,把她頭上的頭盔取下來,一邊幫她理弄亂的頭發,一邊和叮囑道:

“我下午來接你,上班第一天不要慌。”

“兩點半才下班,中午飯應該是允許吃的,你問問蘭姐在哪裏吃,要是她不知道的話,你就到麥當勞點個漢堡,或者去斜對面那家食來客快餐,不要不舍得錢.......”

就像個放心不下孩子第一天上學的大家長,孟添難得的多話,顧若都有些插不進嘴,等他說完了,她才應道他:“嗯,我知道了。”

“上個班而已,不用擔心,你回去吧,今天工地那邊也第一天開工,不好太晚了吧。”

“沒事,不要緊。”

孟添回一聲,他沒做過營業員,但幫忙賣過酒,他知道做銷售的最在意業績,又不放心的叮囑了兩句:“你才剛去,是新人,新人就算不開單........”

“呸呸呸!”

孟添話沒說完,顧若一把伸手捂住了他嘴,“我上班第一天,你可別亂說話,趕緊跟著我呸呸兩口,說,若丫今天要開十單!”

“........”

從小一起長大,孟添還不知道顧若有這麽迷信的一面,但他看得出顧若很緊張了,水潤的一雙眼盯得他緊緊的,他只能依了她,輕輕呸了兩下,然後看著她的眼睛說:

“若丫今天要開十單,發大財,過好日子。”

“這還差不多。”

顧若這才松開他,抿起唇角笑。

“好了,你趕緊去忙吧,我去上班了,你也趕緊掙錢去。”

顧若說完,看員工通道開始有人進出了,也顧不得和孟添多說,趕緊帶上手裏的工牌往員工通道去了。

是緊張的。

她第一次第一天上班,比她當初淩晨四點半一個人翻山坡挑著菜去街上賣還要緊張,從員工通道走到專櫃門口,她手心的冷汗已經浸了一層。

這時候的江南大廈裏面,過道的燈都還沒打開,但是各個專櫃燈都已經打開了,內衣專櫃這邊因為貨架更通透,看起來格外亮。

到的時候,蘭芳已經在了。

正在收銀臺看晚班的帳。

顧若走進去喊了聲:“蘭姐。”

她擡了擡頭:“來了啊?”

隨即瞥一眼手上手表時間,提早了二十多分鐘,比她之前招的幾個都要早。

再看顧若穿著,高領貼身的細織白毛衣,外面一件杏色小翻領外套,牛雜喇叭褲,小羊皮鞋,側編發。

對於出勤上班的來說相對中規中矩的穿著,但還算聽她的話,把身形顯出來了。

昨天她交代過最好給自己畫個妝,描個眉毛,圖個口紅什麽的,她也照做了。

天生麗質的姑娘,也不需要濃妝艷抹的,只需要那麽輕輕的朱唇一點已經靚麗得不行。

本來想把自己準備的套裙給她的,現在這樣穿著試試也行,內衣店也不一定非要弄得花枝招展的,青春靚麗款也能推銷。

蘭芳琢磨著,沖顧若招了下手:“你自己做過小背心,對三圍這些都知道吧?”

“嗯,知道。”

蘭芳一身黑色絲絨裙,大卷發今天盤紮在腦後,妝面精致,氣質明艷,氣場也有些強,顧若如今就是個剛出社會的純新人,在她面前不自覺緊張,喉嚨微微發幹的感覺。

她舔了舔嘴唇才回道蘭芳:“在家的時候我和村裏的一個老裁縫學過一段時間做衣裳。”

“量尺寸這些都會的,也大概能目測,就是那個內衣的杯,我還不太了解.......”

蘭芳聞言神情卻松然了許多,她不是很在意的擺了擺手:“這個沒關系,我教你,很快就會認了。”

“你有基礎更快。”

蘭芳說完,就把顧若帶到了內衣櫃臺前,教她認款型,罩杯大小,再一些功能型內衣的特點,順便給她把內衣的價格和折扣也給她說了。

內容有些多,蘭芳一邊說,一邊問她需不需要一只筆記。

顧若記性其實還可以,但老板娘問了,她主動說:“我帶來了。”

很快拿了紙筆出來邊寫邊記。

蘭芳看著,眼裏有些滿意,不過她沒說什麽,繼續給顧若講需要記的。

蘭芳的內衣店款式還挺多的,做了幾個牌子,國內的,國外的,性感的,舒適的,運動的,功能型的都在做。

價格也很多,百元到上千不等。

顧若身上穿的那件工衣,是店裏最便宜的一款,也要一百多元。

顧若知道江南大廈裏面東西貴,也猜過身上的內衣不便宜,卻沒想到會這麽貴。

而蘭芳的店裏不止是賣內衣褲,她還賣性感的真絲款睡衣,睡裙,睡袍,中間一個貨架全是這些,價格都十分貴。

真絲的容易剮蹭,顧若在看的時候都小心翼翼,避免自己的指尖刮碰到賠不起。

蘭芳把該說的告訴顧若讓她自己後面慢慢記後,又和她說了說江南大廈這邊的規矩。

還有每個星期都有的晨會,這個需要員工每天早上六點半就到場,要點名的,不能遲到,除了這個,櫃臺每天的衛生在晚上打烊後和早上開門前進行。

內衣店裏不算臟,但每天也要負責擦鏡子,拖地,再拿雞毛撣子掃灰。

今天的衛生蘭芳說她已經讓晚班做掉了,早上過來她也拿雞毛撣子清理過灰塵,不用再弄了,但後面這些就得顧若自己來了。

也是這時候,顧若才知道蘭芳不止江南大廈這邊一家專櫃在賣內衣。

她在市中心那邊還有一間一百平的大店,所以她每天非常忙,不一定一直在店裏,等顧若這邊上手了,她就是流動的了。

另外她的晚班同事叫彩玲,房彩玲,今年二十五,是餘暨人,每天下班她需要花半個小時時間和她進行工作對接。

他們店裏老顧客比較多,讓她註意維護。

交代完這些,大廈裏的燈一霎全都亮起來了,隨著一聲鈴聲,大廈開門了,各個崗位員工都開始到位上班。

顧若第一天上班,蘭芳也沒讓她做什麽,就讓她記尺碼,罩杯,款號,然後對應款號需要補貨的貨在櫃子哪個地方,再開票怎麽開。

大廈有專門的收銀櫃臺,內衣櫃臺的帳蘭芳都是直接去和大廈對接,但她們也需要記賬。

另外就是顧客要是不願意走那麽幾步去付錢的時候,需要她代勞,但目前櫃臺早班只有她一個營業員,所以她還需要和附近櫃臺的營業員搞好關系,需要離櫃去上廁所或者幫顧客付錢的時候需要他們幫忙看一看。

為了這事,蘭芳還特地帶她到幾個櫃臺去認了認人。

離內衣櫃臺最近的有三家,兩家鞋子櫃臺,一個化妝品櫃臺。

蘭芳提醒顧若,想要搞好關系,以後她有錢了可以去照顧一下人家的銷售,晚班的彩玲和他們關系就搞得特別好。

蘭芳這個老板娘算比較認真細致了,看顧若剛出來,還是一張白紙,她忍不住提點了很多,連她的一些銷售訣竅,怎麽和顧客快速建立連接都和她說了。

顧若上學的時候,老師講的更多的是課本上的內容,沒人教她這些,家裏賴桂枝顧良才在人際往來這些事上比她還差,更不可能教她這些,全靠她自己摸索,現在有人願意教她,她聽得很認真。

蘭芳見著不自覺又多說了些,最後還是她擔心貪多嚼不爛,才繼續拿了賬本核對,讓顧若自己去一邊記東西和熟悉款式了。

顧若見狀也不再打擾她,自己去一邊認款,摸款,再試著去找貨。

不是周末天,二月份也是銷售的淡季,大廈裏顧客不多,一直到早上九點半,專櫃裏才來了第一波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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