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四個月定律

關燈
第18章四個月定律

新年第一天,江月小朋友差點喜提一次“遲到大禮包”。

昨晚睡得太晚,以至於嚴霽早起睜眼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八點了,一大人一小孩著急忙慌地起床、換衣、洗漱,正準備出門時,靠著沙發上打著哈欠的江樰說了一句話。

“今兒不是周六嗎?你們兩著急忙慌的要去哪兒啊?”說完,他伸了一個懶腰。淩晨那會兒實在是太困了,他直接倒頭睡沙發上了,辛虧當時買家具買的是沙發床,不然他這腰板可真受不了。

聞言,嚴霽如夢初醒般地從兜口摸出自己的手機,看眼日期:1/1 六

靠,難怪今天早上鬧鐘沒響,合著壓根不是工作日。

某兩位站在門口的、名字都是兩個字的對視一眼,江二字小朋友先出聲道:“那我先回去睡回籠覺了。”

說完就顛顛地跑回房間,奔向溫暖的被窩的懷抱裏長眠去了。嚴二字同志倒是被這一通烏龍徹底搞清醒了,在原地轉悠兩圈之後,一屁股坐到江樰旁邊。

“你找什麽呢?”江樰被他這舉動搞得莫名其妙,往旁邊挪了挪打算給自己倒杯茶醒醒神,結果屁股被個方形的東西硌了一下。

什麽玩意兒?

他拿起來一看,哦,嚴霽工作用的手機。

“欸,是不是找這個呢?”他用胳膊捅咕了一下嚴霽,把手機遞了過去。

“是這個,謝謝。”嚴霽手指在屏幕滑了兩下解開鎖屏,身子往邊上一歪,仰著頭不知道在刷什麽東西。

江樰以為他又瞧上什麽布料了,就沒理他,等手摸上茶壺把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還沒洗漱。

瞧我這死記性,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順便用手理了理頭發,趿拉著拖鞋往洗手間走。涼水遠比熱茶管用,往臉上一拍,瞌睡就跑了大半,打一遍肥皂再過一遍涼水,大腦算是徹底開機成功。

拿著有點呲毛前兆的牙刷刷完牙出來後,發現自己位置上原本空著的茶杯被沏了滿滿一杯熱茶。他看了一眼旁邊還在刷手機的嚴霽,從豎著刷變成了斜著刷,兀自笑了一聲重新坐回原位。

江樰拿起茶杯,定了兩秒後又放回原位。

“怎麽,不喝了?”嚴霽餘光瞧到他的動作,隨口問道。

江樰搖了搖頭,指一下自己的嘴道:“剛刷完牙,我怕串味。”

“哦。”嚴霽了然地點點頭,非常自然地拿過茶杯喝了一口。

“嘿,你這人。”江樰樂了,用手指著嚴霽。

“這茶沏都沏了,不能浪費啊。”後者聳聳肩,把杯裏的茶水喝得幹幹凈凈,連茶葉渣也沒剩。喝完把杯子一放,將手機屏幕懟到江樰面前。“看看這個。”

他接過手機上下扒拉屏幕,這是嚴霽跟一家賣成衣的工廠老板的聊天記錄,價格都談好了,看這架勢馬上準備要去人家那裏拿貨了。

“我打算開點新業務,在網上開家網店賣女裝,你覺得怎麽樣?”

江樰沒應聲,他在“燒烤”一件事,自打店鋪裝修好接到第一單生意算起,到今天剛好過去了四個月。

江樰的舌尖掃了一下後槽牙,有緣,簡直是太有緣了。他都要懷疑嚴霽是不是上輩子的祭日就在四月,不然這人怎麽和四這個數字這麽有緣。

我覺得不怎麽樣。

“我覺得挺好的。”江樰很勉強地扯出一抹笑,違心地說道。

算了,他想搞就搞吧,人總是要撞了南墻才會死心的。

等會兒,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他想賣什麽來著?

江樰以一臉難以形容的表情看著嚴霽,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要英勇就義的壯士一樣,他猶豫片刻道:“你可別忘了,女裝的退貨率是出了名的高。”

嚴大設計師擺了擺手,非常自信地回道:“那是因為那些店貨不對板,賣出去的衣服要麽版型不對,要麽實用性差,咱要是正經賣銷量決定能比那些店高一大截。”

行吧,專業的都這麽說了,他一個門外漢就別硬勸了。

江樰把手機還回去,在心理盤算著是不是該找個黃道吉日,給未來的自己提前看個新東家,免得這人把工作室作倒閉自己還得跟著吃瓜落。

嚴霽當然不知道自己的財務已經惦記著要不要提前跑路這件事情,他完全沈浸在對新業務的美好暢想之中,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江樰看他這傻樂的樣子搖了搖頭,拿過茶壺給自己沏了一杯茶,順便拍掉某個打算截胡的手。

“你自己沒手啊。”

嚴霽被打了一下也沒急眼,“嘿嘿”樂了兩聲自己重新拿個杯子倒茶喝。

“我還以為你專門給我倒的。”

江樰哼道:“得了吧,你這是典型的自我意識過剩。”

嚴霽知道自己懟不過他,主動另開了一個話頭道:“咳咳,說點兒正經的,你給咱網店取個名。”

江樰雙臂交叉,擺出一副拒絕思考的表情,起名什麽的最麻煩了。

“就跟工作室名一樣唄,還省得想了。”

話是這麽說,但……

嚴大店長一摸下巴,感覺這主意不太中。

“這不成,網上買成衣和線下過來的定制的客戶重合度不高,這麽搞容易弄混。”

“哦。”江樰舌尖抵著腮幫子樂了一聲,這人還怪講究的。

“那,要不就叫全世界最牛X的女裝店。”

“江樰你存心搗亂是吧。”嚴霽被他這話氣笑了,他算是看出來了,此男就沒打算幫這個忙。

江大財務沒否認,往沙發旁邊的空地一橫道:“反正這又不是我該操心的事,拿多少工資就幹多少工資的事兒,所謂‘在其位,謀其事’,店長同志您自個兒想去吧。”

說完,毯子一蓋,眼一閉,嘿,睡回籠覺去了。

睡睡睡,一個兩個都愛睡覺,等下去後就能一直閉著眼睡了。說是這麽說,嚴霽倒沒真缺德到能幹出把睡著的人硬給搖醒的事來。

輕手輕腳地起身,正好飄過來一個小飛蟲,雙手一合,一開,蟲子的遺體躺在手心。扭頭一看,人沒醒,連眼皮都沒動。

睡眠質量還挺好的,嚴霽嘖了一聲,別的不說,這點他是真嫉妒了。

他從桌上抽張紙將小飛蟲的身體裹好,打包送給垃圾桶“侍寢”去了,自己坐到旁邊的L型沙發上接著跟工廠老板“殺價”。

開玩笑,他才不會在這十級大風天出門,更不會開車好幾個小時跨省去看一批沒確定要不要訂的衣服。

“看看……”嚴霽剛打完這兩個字,輸入法自動彈出了一個“腿”字。他一臉黑線,這手機是不是背著他刷美女視頻了。

看看整體,有收腰,花紋也還行。再看一眼局部,沒兜。

嚴霽摸了摸下巴,這不中啊,他要走實用性與美觀並存的路線啊。就應該像江樰說得一樣,把工裝褲的兜割下來幾個,分到其他的女裝上面。

這個沒收腰,pass。

這個花紋太老,是他姥姥都不會穿的究極覆古款,pass。

這個肩帶細的像馬上要斷了一樣,pass……

這一倉庫的貨全都被他或多或少的挑了點刺兒出來,好在這個工廠老板雖說是新手上路,但勝在好學聽勸,他把建議一一記下後,承諾在一個月後把修改後的2.0版免費發給嚴霽來看。

這家態度這麽好,反而讓他不好意思再說一些類似挑刺兒的話了,倒反天罡地打了一句“不用客氣”之後,把屏幕切到創建網店的頁面,開始新一輪的發愁。

“喲,還沒想好呢?”一道沒睡醒的聲音傳來,同時,肩膀一沈。他低頭一看,原來是江樰揉著睡眼惺忪的眼把下巴放到了他肩膀上。

“這哪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想到的事,醒了就幫我一塊兒想想。”嚴店長強硬地把剛開機的店員薅到自己身邊,順便還把手機塞到人手裏。

被強制營業的人嘖了一聲,對著手機屏幕看了一會兒才道:“要不叫標板女裝店怎麽樣?”怕嚴霽不知道自己說的是哪兩個字,他還特地拿手機打出來給他看了一眼。

標板,聽著挺不錯,就是……

“咱能別玩諧音梗嗎?”

“那怎麽了,又不扣錢。”成功完成任務的江店員手撐著一個地方起身,發現觸感有點不對勁,不像沙發,仔細看看,是嚴霽大腿根;再低頭一看,原來自己被扯到嚴大店長的腿上了。

他拍了拍手,直接從上面跳下來,嘴上吐槽道:“你手勁兒還挺大的,我整個人都快被你扯出兩裏地開外了。”

“是你太輕了,找時間多練練吧。”嚴霽拿回自己的手機,順勢握住江樰的手腕查看,甚至還轉一圈看。“我沒把你手腕攥紅吧?”

“不至於,大老爺們皮糙肉厚的不怕這個。”拒絕矯情的江同志一把掙開嚴同志的手,這股要膩歪不膩歪的勁兒讓他想起了自己的老父親——一位五十多歲的老北京文青——江鳴澗老同志。

在江樰小的時候,總能聽到江鳴澗同志說:“心知有沒有傷到手啊?”“心知衣服有沒有臟啊?”“心知你歇會兒吧,我來幹就成。”“心知你嘗嘗這個點心,可甜了。”

主要是這些話夫妻兩口子說說還行,兩個大老爺們之間整這套,膩歪,實在是太膩歪了。尤其是上面這堆話嚴霽真跟他說過類似的,不行,不能想了,再想雞皮疙瘩就要起來了。

他搖了搖頭,把腦子裏走向越來越奇怪的想法“甩”出去,摸了下自己的手腕,嚴霽倒也沒使多大勁,上面只留下幾道淡淡的指痕。

“對了,網店的營業執照辦了嗎?”這話一說出口,江樰就想咬舌自盡,名字才剛確定下來,辦什麽辦啊。

“我等過幾天確定好貨源才辦,這事急又急不來。”幸好我們的店長同志沒註意到這個言語中小小的邏輯謬誤,低頭發幾句消息後,把手機熄屏放進兜裏。

確定貨源?江樰突然想犯個賤。

“哦——不能營業執照還沒辦下來,你這店先倒閉了吧?”

這話成功換來嚴霽在他耳邊用十分甚至有十一分咬牙切齒的語氣說道:“註意措辭,是我們的店,盼它倒閉對你有什麽好處啊,江樰同志?”

“沒有任何好處,只是——”江樰滿臉都寫著耍到人的得意,眉頭微挑接著道:“只是我賭它會倒閉,最多不會超過八個月的時間,敢不敢賭?”

“它絕對會一直……”嚴霽本來想說絕對會一直開下去,結果發現這話自己說出去都覺得發虛,於是緊急轉了一個彎:“我希望它能一直開下去,賭的話,我賭一年半,最少也得一年。”

江樰打了一個響指,道:“行,就這麽定了,輸的人要答應贏家一個要求,先聲明好,不能太過分。”

“成,那拉勾?”嚴霽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嚴霽你幼不幼稚啊,挺大個人了都。”江樰噗呲樂了,不過還是伸出小拇指勾住嚴霽的小拇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兩個大拇指相觸之時,嚴霽開口道:“還是你更幼稚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