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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猶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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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猶未盡

感受到均勻的呼吸落在指尖,白妙可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走到桌前將蠟燭點燃,瞥了一眼還立在門口的老頭。

老大夫立刻上前,看著胸口染血的男人,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快給我夫君看看,他的傷口需要換藥止血。”白妙可說道。

老大夫剛要伸手去把脈,床上的男人猛的睜開了眼睛,銳利的雙眸戒備地盯著他,讓他莫名感到心慌,不自覺地想要逃離男人的視線。

“你是誰?”男人略帶沙啞的嗓音傳來。

未等戰戰兢兢的老大夫回答,白妙可驚喜地拉起他的手:“你醒了,這是我請來的大夫,讓他給你看看傷口。”

看見白妙可,床上躺著男人的神色驟然緩和下來,又恢覆了那病弱模樣,乖順地點了點頭。

旁邊被“請”來的老大夫嘴角抽了抽,在白妙可催促的目光下顫著手把脈。

他的醫術只能算是三腳貓功夫,平日看個頭痛腦熱之類的小毛病還可以,但是這樣的傷勢還是第一次見。

就見他顫巍巍地把了半天脈才收手,也不知有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那布滿褶子的臉上有些訕訕不安。

“呃……這位郎君許是由於失血過多引起的高熱,呃,還有些體虛……嗯……需要好好靜養。”他磕磕巴巴地說。

病人本人沒什麽反應,白妙可卻是眉頭一蹙:“你是不是糊弄我呢?你說的這些不都是廢話嗎!”

老大夫連連擺手,脊背彎得更低了,囁嚅著開口:“我不是有意的,實在是小老兒學藝不精,多的也看不出來了。”

“二位貴人不若去鎮上的大醫館去看看。”

“他這流血不止怎麽去鎮上?勞煩您先開兩幅退熱的藥,再為他止血包紮吧。”白妙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躁說。

“哎,哎,好,我先用些止血的外傷藥試試。”老大夫將陸瑜胸口染血的布料揭開露出裏面的傷口,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那猙獰的傷口被人用線強行縫合在一起,但是仍然不斷有血從傷口處溢出,大片的血跡觸目驚心。

他從破舊的藥箱中取出一些粗糙的藥粉,在旁邊女主灼灼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將藥粉撒到那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立刻便看見男子身體抑制不住地抖了一下,豆大的汗珠順著額角落下,經過青筋暴起的頸側流過線條流暢的胸膛,沒入晦暗。

白妙可想象不出這麽劣質的藥粉撒在傷口上該是多疼,但是陸瑜卻咬緊了牙關未出一聲。

白妙可忍不住握緊了他的手,輕輕摩挲著他手背上突出的青色血管,帶著些安撫。

一盞茶的功夫,老大夫終於完成了上藥和包紮,有些緊張地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起來有些猶豫。

白妙可從懷中摸出一塊碎銀給他,接著說:“再開些退熱的藥來。”

老大夫看著手裏的碎銀眼神放光,這都夠他替村裏人看診不知多少次了,沒想到這兩位脾氣不好的貴人出手倒是闊綽,他感恩戴德地收好銀子,滿口答應:“我這便回去抓藥給您送過來。”

白妙可點點頭,示意他快些去。

她摸了摸陸瑜滾燙的額頭,“好燙,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你在擔心我?”陸瑜不太在意自己的傷,反而更關心白妙可對自己的態度。

“對啊,明日我們去鎮上看看,你的傷拖不得。”白妙可沒註意到男人微微揚起的唇角,還在自顧自計劃著給他治傷的事情。

“好,都聽你的。”陸瑜盯著女子開合的嘴唇,記起了那柔軟的感覺,有些心不在焉地答應著。

白妙可又去廚房將已經燒好的熱水提到了屋中。

“你想自己洗還是我幫你?”白妙可拿著張姐準備的一條毛巾問道,語氣真誠關切,完全看不出來她已經在心中將人扒光了上下其手了。

“我,我自己來便可。”陸瑜一句話說得有些不利索。

哎,丞相大人怎麽會這麽純情!白妙可心中嘆息,卻還是將手裏的毛巾遞了過去。

接著便杵在原地等著陸瑜自己動手。

男人從炕上慢慢下來,努力不去註意一旁那灼灼的目光,將上衣褪下露出上半身,接下來的手卻放在腰帶上遲疑不動了。

“要不你……”他猶豫著說。兩人還未成親,他不想唐突了白妙可。

“哈哈哈哈,好,我去院中等那大夫送藥來。”白妙可被他的模樣逗笑,那笑聲如銀鈴一般回響在小小的房間中。

笑夠了她才推門出去,隔絕了屋內的春光和水聲。

她坐在院中聽著遠處傳來幾聲蛙鳴,正百無聊賴的時候看見主屋的門吱呀一聲推開,一個小小的腦袋探了出來。

是二丫出來了,她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向院中的白妙可。

白妙可朝她溫柔笑笑,接著招手讓她過來玩兒。

小女孩便噠噠地跑了過來,坐在白妙可旁邊的石凳上,小聲問:“姐姐,你在做什麽?”

“我在等著大夫送藥回來呢。”

“姐姐,那位大哥哥受傷了嗎?”小女孩問。

“對啊,他受了很重的傷呢。”

“他為什麽會受傷啊。”小孩子總是有許多問題。

白妙可想起水裏陸瑜將自己攬進懷中替自己擋刀的一幕,輕聲說:“是為了我。”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拍了拍白妙可的後背:“姐姐別內疚,吃藥藥會好的。”

白妙可覺得自己其實並不是內疚,而且一種更為奇妙的感受,就是得知一個人願意為自己犧牲性命的感動和驚訝。

他真的有這麽愛自己嗎?這份愛又是為什麽呢?這是白妙可不知第幾次在心裏問自己。

身旁的小女孩看著她思考的樣子小聲說了句:“姐姐你真好看,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那你喜歡姐姐嗎?”白妙可笑瞇瞇地摸了摸她的頭,突然想到一個可能,她長得很是不錯,會不會陸瑜也是看上了自己的臉。

“喜歡,姐姐可以多住幾天嗎?”二丫聲音軟糯。

白妙可回神,猶豫片刻說:“那得看我夫君的身體了。”

恰在此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我來送藥了。”

白妙可還未起身,二丫便小跑著過去開門接過藥來,還脆生生道了聲謝。

二丫跑到廚房,從角落翻出一個陶罐,說道:“姐姐我幫你煎藥。”

白妙可很是驚奇,她長這麽大都不會煎藥呢,“你會煎藥嗎?這麽棒!”

小女孩手腳利落地將藥放進陶罐,拿著一把比她的臉還大的蒲扇輕輕扇著竈臺中的火。

白妙可在她旁邊坐下,被她認真的模樣逗笑。拿起她之前看的那本論語,笑著問:“那你幫我煎藥,我替你念書怎麽樣?”

“好呀好呀!”二丫喜笑顏開道。

於是郎朗念書聲和柴火劈啪聲在小小的竈臺旁營造出一種和諧的氛圍。

藥煮好了,張姐也出來哄著二丫回去睡覺了,白妙可自己將一碗黑乎乎的湯藥端回房內。

陸瑜看起來已經擦洗完畢,正躺在炕上閉目養神,聽見開門聲便要坐起來。

白妙可一手端著藥碗一手扶了他一把,接著坐到了他身邊,又自然而然地摸了摸他依舊滾燙的額頭。

“喝藥吧。”白妙可將那碗聞著便苦得很的湯藥舉到他的嘴邊。

陸瑜因為她親昵又自然的動作心中升起些欣喜,看見遞到嘴邊的藥,又是一陣感動,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藥。

咳咳咳,就這一口,他沒忍住咳嗽了半天,實在是這藥又苦又燙。

白妙可以為他被嗆到了,拍拍他的後背說:“這藥聞著有些苦,你不如大口喝完還好點兒。”

陸瑜覺得她說得有些道理,“我自己來吧。”便將碗接過一口飲盡,頓時覺得舌頭都麻了,太苦了。

白妙可好笑地看著他緊蹙的眉頭,想起來他之前非要自己喝藥的情形,莫名有些解氣,但還是接了杯水給他漱口:“我以前吃完藥都是要吃些甜東西的,這裏沒有,喝口水將就一下吧。”

看出了她的壞心眼,陸瑜無奈又寵溺,突然也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誰說這裏沒有甜的。”

說罷在白妙可疑惑的神情中將人一把拉進懷中。

四目相對間,他眼神問詢沒有收到否定的答案後,便俯身銜住了那想了許久的唇,他一只手扣著白妙可的頭不讓她退縮,另一只手摟著她的腰身,灼熱滾燙。

經過最初的淺嘗輒止,他逐漸發起攻勢,侵略性十足的撬開貝齒,攻城略地,唇舌勾纏的時候,白妙可被他口中的苦澀刺激得打了個激靈,迷離的神智逐漸恢覆。

她這才意識到他還存著這般壞心眼,喝完藥故意不喝水來親自己。

於是她變被動為主動,一雙靈巧的舌頭勾得陸瑜不斷追逐,在他以為即將到手的時候,白妙可咬了下去。

陸瑜的唇角便多了一抹嫣紅,他才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蒼白的臉色襯得唇上的血珠更加明顯,明明是清冷疏離的權臣,此刻卻多了幾分邪魅妖艷。

“你瘋啦?也不怕又撕裂傷口。”白妙可報覆完以後將人推開,看著他不思悔改的模樣,心裏有些惱火,好像自己咬他那一口,不是懲罰報覆,反而是對他的嘉獎。

“太苦了。”陸瑜低垂著眼眸,斂去那深邃眼眸中的波濤洶湧,反而讓自己看起來可憐兮兮。

楞了一下,白妙可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那碗藥,她後知後覺的品味了一下,才覺得自己口中也被染上了苦味。

她皺了皺眉,還想在說些什麽,卻在看見陸瑜那破碎美人模樣的時候咽了回去。

端起那杯已經溫涼的水喝了一口,又遞給旁邊不知在想著什麽的男人,在心裏默念:他是傷員,他是病人,摒棄雜念,清心寡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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