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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爭又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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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爭又搶

夜晚的樹林中風聲蕭瑟,黑洞洞的仿佛能將一切都吞噬。

但是山洞中的幾人此時還算祥和。

洞口燃著火堆,白妙可同竹雨阿靈圍坐在火堆旁閑聊,陸瑜其實也已經醒了有一個時辰,但是剛縫好的傷口只允許他躺著。

於是他此時便躺在山洞內打掃出來的一片空地上冷眼看著白妙可同那兩人聊得甚是開心。

白妙可喜歡聽故事,聽著竹雨說起行走江湖行醫時候碰見的稀罕事便入了迷,想起了自己從前的夢想。

她最初因為根骨奇佳被師傅選中習武,為的是當個游歷江湖的女俠,只是後來要肩負起白家的商號,又不想浪費這一身的武藝,才當了個隱姓埋名的殺手。

她在心中暗暗想,等查明了母親的事情,自己定要在江湖上游蕩上幾年。

這般想著便出了神,竹雨也停了話頭,看著火光映照下白妙可精致的眉眼與眼角的一顆小痣,無聲地笑了笑。

他這一舉動沒被白妙可發現,反而引起了躺在洞內的陸瑜的註意。

只見躺著的人不動聲色地動了動胳膊,垂眸看著傷口處有一絲血跡滲出,才發出一陣不大不小的痛呼。

成功吸引了神游的白妙可的註意。

她起身走到跟前,檢查了一下傷口道:“怎麽又出血了,方才剛止住的,你疼嗎?我去找阿靈過來看看。”

陸瑜卻是握住了她的手說道:“娘子,我不疼的,你去同他們繼續聊天吧。”略帶沙啞的嗓音說著可憐兮兮的話。

白妙可低頭看著他烏黑深邃的眼眸,此刻因為忍受的疼痛蒙上一層霧氣,莫名讓她想起自己養的那只小狗,也是喜歡這般水汪汪看著她,搖尾乞憐。

她頓時心生憐憫,也沒了聊天的心思,輕拍他的手背,剛想喚阿靈過來看看。

竹雨便邁著四方步走了過來,那從容不迫風度翩翩的姿態,仿佛這不是在簡陋的石洞,而是什麽金鑾寶殿。

“可能是師妹技藝不精,還是我來幫公子看看吧。”他淡聲道。

白妙可內心有些疑惑,方才她實在不想縫針,所幸除了左手手臂以外也都是些小傷口,阿靈幫她紮了幾針再上點藥,幾乎已經不疼也不流血了,難道這還算技藝不精嗎?

陸瑜臉色陰沈地咬著牙應道:“那便多謝了。”

白妙可註意到他臉色不對,只以為是傷口疼痛引起的,竹雨卻是挑了挑眉,轉頭想請白妙可出去回避一下。

白妙可更加疑惑了,還多了幾分警惕,委婉拒絕:“我們是夫妻,沒什麽需要回避的,公子盡管治療便是,當我不存在就好。”

竹雨假裝沒看見白妙可藏在袖中捏緊的暗器,沒再多說什麽。

陸瑜卻因為白妙可的這番話瞬間被澆滅怒火,有些挑釁的看了眼竹雨。

白妙可不知二人暗中的眼神較量,仍在關切地看著陸瑜的傷口處。

竹雨伸手在陸瑜的幾處穴位上點了兩下,陸瑜便感覺被點到的位置一疼,咬緊牙關才未失態呼痛,但是傷口的位置卻立竿見影的止住了血。

白妙可沒註意到他額頭的冷汗,而是讚嘆地看了竹雨一眼,心想點兩個穴位便可止血,不知道有沒有能殺人的穴位啊,若是學會了,以後殺人豈不是簡單許多。

夜色漸深,雞飛狗跳的一天終於結束。

幾人已將石洞打掃了一遍,勉強辟出能睡覺的地方,饒是如此,初秋的風還是不住的往裏吹,帶來瑟瑟寒意。

白妙可以照顧傷患為由,將陸瑜安置在山洞最裏面,自己則大咧咧地躺在了他的身側。

兩人之間隔著半只手臂的距離。

陸瑜不自覺呼吸有些急促,心中的旖旎蓋過了身上的疼痛,他微微側頭看著身旁平躺的女子。

“多謝。”縱使心中有千言萬語,他卻只吐出了兩個字。

白妙可聞言偏頭過來,看到了男人俊美的面容依舊蒼白,耳尖卻可疑地紅了起來。

心情莫名有些愉悅,白妙可看了眼仍舊站在洞外不知在說什麽的阿靈竹雨兩人,悄悄將身體往裏側挪了挪。

這下兩人幾乎是貼在了一起。

白妙可便看見陸瑜的喉頭滾了一下,薄唇輕抿,黑漆漆的眸子深不見底。

兩人已經離得很近了,白妙可仿佛還不滿意,不聲不響地側過了身體,笑吟吟地看著一動不敢動的病弱美人。

心中升起一種自己仿佛是惡霸,此刻要強迫民女的錯覺。

她撐著身體沒讓自己碰到他的傷處,卻逐漸向陸瑜貼近,直到二人呼吸交錯,她甚至能清晰聽見男人強有力的心跳聲,有些急切有些錯亂,像是鼓點一般,引誘著她的心跳與之同頻。

白妙可心猿意馬地想:丞相大人受傷後多了幾分脆弱可憐的感覺,襯得這張臉更加惹人憐愛了。

於是湊到他的耳邊,輕聲道:“公子不若以身相許。”

明明是帶著些戲謔的語氣,陸瑜卻鄭重其事地答道:“陸某求之不得。”

白妙可輕笑一聲,繼續在他耳邊吐氣如蘭道:“那你要快些好起來。”

說完這暗示性十足的話語,她便撐著身子遠離,女子溫潤的嘴唇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擦過了陸瑜的側臉。

明明是蜻蜓點水,卻引得星火燎原。

人已經離遠了,陸瑜卻仍舊感覺到女子的呼吸縈繞在耳畔,帶起一陣酥酥麻麻的熱意,這股熱意還在逐漸向下蔓延,某些位置瞬間起了些不可言說的反應。

奈何石洞中空曠簡陋,沒有任何能用以遮擋的東西,他絕望地閉了閉眼,心頭的歡喜與尷尬交織,讓他那滿腔的話語只吐出了一個“好”字。

陸瑜此刻很慶幸白妙可與自己並排躺在一起,她如果不刻意低頭去看的話,應當不會發現。

白妙可躺回去以後,陷入了將陸瑜這樣那樣的幻想當中,沒註意到身邊人的動靜。

陸瑜深深呼吸了幾次,試圖平覆心中的躁動,卻在此時聽見了兩道漸近的腳步聲,只能將雙手疊在身前,用寬大的衣袖勉強遮掩那醒目的凸出。

是阿靈與竹雨走了進來。

“兩位今日辛苦了,快休息吧。”白妙可招呼道。

荒山野嶺中,其實他們此時的處境並不安全,最好是有人守夜。

此事方才白妙可已經在心中盤算了一圈,她昨日身體透支的厲害,守夜是萬萬不能了,裏面那個傷員更是起身都困難,就只剩這兩個大夫了。

可是讓大夫守夜,她猶豫要不要提出這個有些過分的要求。

便聽見竹雨開口道:“此乃行醫者的本份罷了。”

又轉頭對阿靈說:“師妹,你去休息吧,我守夜,防備有些心懷不軌的色狼。”

聽見他主動提出要守夜,白妙可心中滿意,卻是有些疑惑這兒哪裏有什麽心懷不軌的色狼,不應該是那些難纏的刺客嗎。

躺在她裏側的陸瑜卻是臉色愈發陰沈,看著這個莫名殷勤的竹雨很是不爽,心裏有了新的打算。

伴隨著火堆劈啪的聲響和山間斷續的蟲鳴中,陸瑜的躁動逐漸平靜下來,想要思索一下白妙可今日的態度,卻感覺意識逐漸昏沈,逐漸陷入了沈睡。

無人發現那燃著的火堆中莫名飄出來的一縷青煙。

竹雨拿出手帕仔細擦拭了手上殘留的安神香,順手將其丟進火堆。

這才站起身來,不疾不徐地往沈睡中的三人走去。

長腿越過睡姿安詳的阿靈,他蹲到睡得七扭八歪的白妙可身邊。

只見少女長長的睫毛在瓷白的肌膚上投下細密的陰影,不知夢見了什麽,嘴角掛著輕微的弧度,似是淺笑。

竹雨從袖中取出一卷巴掌大的畫軸,緩緩展開。

畫上是兩位女子,一位正在花叢中翩翩起舞,巧笑倩兮,好不肆意;另一位端坐旁邊,溫婉恬靜,笑意盈盈。

這是他的兩個姨母,一位心甘情願自入牢籠郁郁而終,一位流離在外多年杳無音信。

他帶著阿靈此行出來的目的便是尋找流離在外的姨母,卻遍尋不見。

竹雨本以為僅憑一幅畫像,天南海北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沒想到會在船上遇到這麽一位女子。

她長得同畫中的人有八分相似,尤其是那靈動明媚的雙眸,竹雨幾乎可以確定她是那位姨母的女兒,也就是自己的表妹。

他靜靜看著白妙可壓在身下的匕首,不知她是經歷了多少磨難才會連睡覺都如此警覺,心頭不禁對這位表妹浮上憐惜。

結果這種情緒還沒維持太久,便有一記勾拳襲來,竹雨連忙後退才勉強避開,那拳頭落在地上,發出砰的響聲。

竹雨屏住呼吸定定看著白妙可毫無所覺的睡顏,觀察了一會兒她均勻規律的呼吸,才確信她只是睡相太差。

但是這也太差了吧……這一拳若是打到身上,起碼得青紫一段時間,他有些許同情地看了眼最裏側連翻身都費勁的男人。

也是這麽一番動作,一塊玉佩從少女領口滑出,在微弱的火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竹雨心頭一震,重新展開手中畫卷,視線凝結在花叢中翩飛少女腰間的玉佩上。

同眼前這枚一樣,是一朵梔子花的樣式。

沒錯了,這女子便是自己的表妹,找到了她,何愁找不到自己的姨母。

此事確定,竹雨打量起這位妹夫,看起來便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不知他除了一張臉以外還有什麽地方吸引了自家表妹。

無奈地搖搖頭,他暗暗思索等帶著表妹回家以後再為她尋個更好的夫君才對。

然後起身回到火堆旁,直至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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