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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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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門拜訪

另一邊,白妙可跳窗從陸府離開以後也沒再閑逛,抄近路回了家,輕巧的躍進了白家大院。

府裏的仆從已經對自家小姐這種從天而降的方式見怪不怪了,白妙可的貼身丫鬟春杏迎上前來。

“小姐回來了,老爺在書房等著呢。”春杏是府裏唯一知道白妙可在外面的身份的人,平日經常幫白妙可在自家老爺面前打掩護。

白妙可有些疑惑:“這麽晚了,我爹找我有什麽事?”

春杏搖頭回道:“奴婢不知。”

白妙可點了點頭,回房間換了身淺杏色的襦裙才往書房走去,她在家裏可是父親的乖乖女。

走到書房門口發現一個伺候的下人都沒有,白妙可有些疑惑的推門進去。

一進門便看見父親白振海獨自坐在書房的寬大扶椅裏,屋內也沒有多餘的仆人。

他聽見聲音擡起頭來,看見肖似自己已故夫人的小女兒,他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溫和,指了指身邊的位置,說到:“小可來了,你坐下我有事要說。”

白妙可感覺今天父親有些不一樣,心裏隱隱擔心是不是自己在外面搞暗殺組織的事情被發現了,滿懷忐忑的坐在桌案一側,乖巧的跟在外面判若兩人。

白老爺沈默不語,從桌上拿起一封書信,遞到白妙可手裏。

白妙可疑惑的看著手裏泛黃的信紙,定睛一看,發現這是母親的字跡。

看著熟悉的字跡,她的心頭突然湧起一陣酸澀,母親在她十五歲那年病逝,她現在寫的一手小楷就是跟著母親學的,卻不及母親的一半。

她低頭讀著這封信,眉頭逐漸緊鎖。

這封信好像是母親尚未出嫁的時候寫的家書,信中誇讚了江南的風光秀美,說要在此多住幾日,語氣裏充滿了年輕女子出游的新奇和對家裏人的思念。

白妙可仿佛看見了年輕時的母親在江南泛舟游玩的情景,臉上不禁也浮起了笑容。

但是在信的最後一頁,母親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提到了馬鴻哲在江南同自己一起,行蹤卻十分可疑,再到後面的內容卻是被人撕毀了,信就到這裏戛然而止。

白妙可擡頭看向父親,她說:“馬鴻哲現在是當朝太傅?母親怎會認識他?”

白老爺點了點頭,說:“我下午派人去查了,他當時擔任的是工部侍郎,常去江南督查水利。”

聽了父親的話,白妙可心頭的疑惑更多了。

她只知道母親黎雨蘭是個孤女,後來遇見了走南闖北經商的父親,二人情投意合結為夫妻。

後來母親便一直隨著父親一路將白家的商號開到了京城,也是這個時候,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出生了,正是白妙可的哥哥白永思。

他們便在京城安家,逐漸將白家的產業擴張到全國,做到了現在天下第一商號的規模。

又過了三年,自己出生了,她還記得母親教她讀書識字,彈琴作畫,還教她禮儀規矩,印象裏的母親懂得那樣多,那般的氣度和教養恐怕是宮裏的公主都自愧不如。

後來母親的身體便越來越差,終於在她十五歲那年去世。

手裏這封家書說明母親並不是孤女,相反,應該是有非常和美的家庭才會在家書裏流露出這般小女兒情態。

她將信紙仔仔細細的疊好,問向父親:“父親是從何處發現的這封書信?”

白老爺說:“在你母親妝奩的夾層裏。”

自母親去世,父親便一直沒有再娶,雖然商賈之家比不得官家,但是第一富商的身份在,想進門做續弦的也是大有人在。

即使父親很少在兒女面前提起母親,但是白妙可知道他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待在母親的房間裏,房間裏面的擺設也一如當年,看得出來常常有人來打掃。

這次大概也是父親睹物思人的時候意外發現了這封信。

她問:“母親真的只是孤女嗎?看這封家書母親的身份恐怕沒有這麽簡單。”

白老爺緩緩搖頭,說到:“你母親當年與我相遇的時候靠抄書為生,身邊的確一個親人也沒有。”

白妙可將信塞進懷裏,眸色堅毅,對父親說:“女兒會去查一查這些事情,父親別想了,早些休息吧。”

說罷擠出一個甜甜的笑臉,轉身退了出去。

白老爺還坐在太師椅上沒有動作,心裏有隱隱擔憂。

自從白妙可及笄以來,他便開始將白家商號裏面的大小事宜教給女兒,她學的很快,幾年過去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並不是他瞧不上自己的長子白永思,只是這位白家大少爺一心想要入朝為官,對這些經商之道沒有任何興趣。

況且兒子近些時間都在準備今年的春闈,他便沒有將此事告訴他,他相信自己的女兒不比任何男子差。

白妙可回了自己的院子,又拿出那封信翻來覆去的看了一遍,信中除了未曾提及姓名的家人,只剩下太傅馬鴻哲算是有用的信息了。

並且說完他形跡可疑,後面的內容便被撕毀了,他到底在江南做了什麽?

時間已經過去了近十年,而且聽聞太傅此人陰險狡詐,行事更是狠戾,白妙可調查此事恐怕需要多費些功夫。

八月十日,是每個月白家查賬的日子。

白妙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白家的各種生意平日都有專門的掌櫃打理,只有每個月的月底白妙可會作為東家去各個掌櫃那邊查賬,統計一下本月的盈利情況。

她今日穿了一身寶藍色盤錦鑲花錦裙,春杏又替她梳了一個更顯端莊的十字髻,跟昨天簡直判若兩人,搖身一變,活脫脫一個貴女大小姐。

大小姐乘著轎攆從白府出發向著城西去了。

城西是京都最繁華的地段,林林總總開滿了各種商鋪,白妙可最先到了金玉樓。

金玉樓是白家開在城西的首飾鋪子,專門賣一些金銀首飾和翡翠擺件,同時也為宮裏的貴人定做首飾。因為款式新穎且店裏的每件首飾都是只此一件的,而備受命婦貴女們追捧。

白妙可這次來,不僅僅是查賬,還想打聽打聽最近宮裏的風聲。

金玉樓的掌櫃熱情的將白妙可迎入雅間,順便獻上了一套瑪瑙頭面,算是摸清了白妙可的喜好。

白妙可飛快看完賬目,便將話頭轉到了最近宮裏的情況,掌櫃恨不得知無不言:“聽宮裏的貴人說最近聖上為修改田賦的事情煩惱,連後宮都去的少了。”

白妙可才不關心皇帝去不去後宮,她追問到:“修改田賦應該是利民的好事,皇帝為何煩惱?”

掌櫃答道:“減輕田賦我們老百姓自然是願意,但是上頭那些收繳田賦的世家必然是不願意的,聽說太傅連上了好幾道折子批評聖上忘本呢。”

聽見這話白妙可的眉頭皺了一下,太傅雖然曾經是皇帝的老師,但是批評皇帝這種事還是有些越界了。

從金玉樓離開她便去了白家的酒樓攬月閣。

剛下馬車,就有店小二滿臉堆笑的將她帶到了她的專屬包廂,之所以是專屬包廂,是因為這間房間的獨特設計可以清楚聽見隔壁幾間房的聲音。

白妙可時不時的就會跟蕭恒來這兒聽些八卦,什麽年過半百的戶部尚書又新添了幾房姨娘,翰林院的某位古板學士常常出入青樓之類的飯後閑談。時間久了,她發現蕭恒對此並不是真的感興趣,每次都是陪她在這兒坐著聽上半天,卻不與她討論。

她今日沒打算叫他,畢竟這位二把手平日還是很忙的。

她剛一落座,店小二就將她慣常點的酒菜都盛了上來,白妙可大快朵頤的時候就聽見隔壁傳來聲音。

“今天丞相看起來心情很差啊,連太傅的面子都不給了,看來是要變天了。”

“你說這丞相跟太傅的爭鬥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啊,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再這樣下去我可真是兩袖清風了。”

“唉,這可真不好說,一個背後是皇帝撐腰,一個背後是那麽多世家大族,都不好得罪啊。”

“丞相今天上奏的那些同僚可都受了懲戒,最近還是夾緊尾巴老實一點吧。”

……

白妙可正在吃著一顆酒釀丸子,本來的瓜子臉圓圓地鼓起,暗暗心想,陸丞相今日心情不好,不會是因為自己昨天去殺人滅口了吧?

她昨天去陸府殺人的時候還沒想隱瞞自己的身份,因為覺得被發現了也無所謂。

今天卻聽說了他跟太傅針鋒相對,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啊,自己說不定可以跟這位丞相打聽一下太傅當年的事情。

這般想著,她決定登門給陸丞相賠個不是,再順便探探他對太傅的了解。

將白家在城西的鋪子都轉了一圈以後,她自己提了一個精致的紫檀木糕點盒便向著鎮國公府出發了。

此時已近傍晚,淡淡的光暈映照得陸府門口的金色牌匾,她擡手輕輕扣門。

很快便有小廝開門,她對小廝說:“我來拜訪丞相大人。”

小廝每日不知要打發多少前來找丞相的人,只是姑娘來找倒是頭一回。

他猶豫了一下,問道:“敢問姑娘姓名?小的進去通傳一聲。”

白妙可心思一轉,開口說到:“你就說他的救命恩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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