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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 番外二:春夢無痕(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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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番外二:春夢無痕(6)

◎這很重要◎

姜雀裝模作樣道:“夠了。”

蕭鶴生點點頭,半靠在床頭,還捏著姜雀的一只手把玩,“見不著我的時候,你都在哪?”

“你家、墓地。”姜雀回答的簡單。

蕭鶴生了然,“以後我都回來陪你。”

謝謝,也不是很想天天都見到你,尤其是發現自己逃不掉的時候就更不想了。

姜雀坐在蕭鶴生腿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問起他還活著時候的事,除了那些觸動他人生軌跡的人和事,記憶竟然都變得異常模糊。

姜雀皺著眉不服輸,跟自己較勁,他總覺得不應該忘得這麽快,可事實就是這樣,很多很多事他都記不清了。他脫離塵世,那些過往也該漸漸消散。

蕭鶴生上一次就知曉他有些事不記得,也不再問了,“忘了什麽都沒關系,有我在。”

他記得姜雀,也會讓姜雀長久地記住他。

他會是姜雀在這個世上的錨點。

姜雀有些傷心,他發現自己存在過的證明在一點點消失,哪怕他明明那麽認真地活過一場。

現在什麽都沒了,連他自己都把前塵往事忘幹凈了。

“別怕。”蕭鶴生看得出他有點落寞,他拽著他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放,“是誰上次悄悄采陽補陰,這法子以後可以常用,我隨時奉陪。”

姜雀心想他主動纏上蕭鶴生只是想讓他倒黴幾天,可從沒想過要長長久久地把這法子用下去,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於是自暴自棄懶得去弄清楚,捉弄蕭鶴生是他短期內唯一想得到的樂子。

但掌下的皮膚溫熱,是姜雀這些天來少有的感到溫暖的時刻,讓他有點舍不得。他必須承認,被蕭鶴生抱進懷中的那晚他感到暖烘烘的,好像整個人又活過來了。

“往下,還要我教你嗎?”蕭鶴生按著他的指尖,順著自己胸口一點點向下滑動。

姜雀沒有收手,一路向下最終停在蕭鶴生腹肌上,卻有些心不在焉。

此刻的暧昧已經稱不上是姜雀的手段,叫他興趣缺缺,糾結起自己未來的路要怎麽走。

這煩惱思考起來也好笑,他哪有什麽未來呢,或許一閉眼就煙消雲散了。

“你現在很不尊重我。”蕭鶴生語氣淡淡的,他只是在調侃他,將他拽回夢中的現實。

沒有人能接受自己的小情人在親熱前奏開始走神。

姜雀在他小腹上輕輕一擰,沒用多少力氣,“衣服都快脫光了才談尊重,未免太遲了點。”他在拿蕭鶴生撒氣。

但凡要談尊重,蕭鶴生早該把姜雀放走才對,而不是把人摟坐在自己腿上,惹人想起傷心事來。

蕭鶴生帶著點慫恿,“那你接下來得好好讓我見識見識。”

姜雀指尖再往下,不必接觸便能感受到幾乎將人灼傷的陽氣,但凡他肯,便能將蕭鶴生身上的陽氣吸食到自己身上,偏偏他將手收回了。

他在跟蕭鶴生鬧脾氣。

反正蕭鶴生有法子困住他,想要欺負他也不過是一個念想的事,那就讓蕭鶴生主動吧,他現在沒心情和他談情說愛。

蕭鶴生等了又等,不見姜雀動作,他問的很直接,“不想?”

姜雀哼一聲,不置可否。

蕭鶴生笑著嘆氣,拍拍他的後臀,“今天不想就算了。”

姜雀沒想到他還能放過自己,心中驚詫,眼神從蕭鶴生的腰腹看向他的臉,難以置信。

雖然他心不在焉,但蕭鶴生分明有興致。

竟然讓他這麽輕易就逃過了。

姜雀對蕭鶴生有了新的評價,他不肯說出來,慌裏慌張地從夢裏逃走了。這一次沒有任何阻礙。

蕭鶴生究竟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麽呢?和這種形態的他親熱不會覺得恐怖嗎?還是他對他仍然有什麽過分的想法?

放下和蕭鶴生作對的心思,姜雀第一次認認真真考慮對方的感情。如果他活著,這份見色起意於他而言無足輕重,貪圖他色相的人他見過的實在太多,也隨手打發過太多,沒什麽特別的。

可是他死了,蕭鶴生還不肯放下他,驚悚中透著幾絲難得的珍重,讓姜雀不得不多想一些。

這個男人除了要他一點回應還能要什麽呢?

他不知道的那五年於蕭鶴生而言究竟算什麽?

姜雀開始好奇了。

蕭鶴生果真如他所說搬回老宅居住,讓姜雀日日能找到他,可惜點完第一支香後姜雀再一次消失了。

準確的說不是消失,有的選的話姜雀暫時不想主動入夢,他在蕭家的各個角落偷窺蕭鶴生的生活。

他想知道這個男人是個怎樣的人。

更想知道這個男人對他抱有一種怎樣的感情。

姜雀有些怕,他怕蕭鶴生過分喜歡他,那他留在蕭家要把蕭鶴生害慘了。

規律、自持、世俗意義中取得成功的商界精英。

哦,這人好像挺冷漠的,跟自己父親關系非常一般。

這是姜雀對蕭鶴生的所有評價。

也是對姜雀的思考毫無用處的評價。

想要了解蕭鶴生如何喜歡他,只有他親自接觸他才有結論。

姜雀躲了七天,蕭鶴生也等了七天,他不知道姜雀在想什麽,但猜到對方一定有著某種顧慮。

第七夜,蕭鶴生點燃了第二支香,強行喚姜雀入夢。

這天晚上下著小雨,頭頂是模糊不清的陰雲,姜雀站在花園裏仰頭看二樓亮著燈的臥室窗戶。他知道除了在夢中,蕭鶴生根本感受不到他,可他還是盡可能想離他遠一些,又忍不住窺看他生活的好奇。

場景未變,姜雀察覺出幾絲異樣,他擡手摸摸自己的頭頂,掌心舉到眼前竟然有一片潮濕。

荒謬,根本沒有雨能淋到他。

直到遠處出現一個黑衣黑傘的高大男人,姜雀陡然意識到這已經是蕭鶴生的夢境——他要在夢中找到他。

兩人遙遙對視。

姜雀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黑傘撐在姜雀的頭頂,蕭鶴生回護的姿勢讓姜雀身邊這個多雨陰暗的世界更加陰沈沈的,身後艷麗的花也多了一層灰色。

“為什麽躲我?”蕭鶴生問他。

姜雀偏著頭掐掉身邊的一朵薔薇,語氣低低的,“這不重要。”

蕭鶴生重覆,“這很重要。”

“送你。”姜雀把花放進蕭鶴生的掌心,“只不過等你醒來就什麽都沒了。”

蕭鶴生指尖撚著花蕊,頓了頓輕笑出聲,他說:“原來你在擔心這個。”

姜雀跟他爭辯,“萬一我根本就是你做的夢呢,是你的臆想,我早就不存在了。”

蕭鶴生不語,反手把花別上姜雀的耳際,目光欣賞。

姜雀不悅地推開他。

蕭鶴生拋下傘,雙手捧著姜雀的臉在細雨中吻他,後撤時笑的惡劣,他說:“可你沒得選。只要我想見你,我就能見到你。”

蕭鶴生的這場夢又何嘗不是姜雀的夢。

姜雀恍惚的瞬間,雙唇再次覆上另一個人的唇,軟軟的,熱的。

只要蕭鶴生想,他可以擁有姜雀的一切。

蕭鶴生太自負了,姜雀想。

或許已經猜到姜雀在想什麽,蕭鶴生同他站在細雨中,似笑非笑,“姜雀,這一回我找到你了,而你沒有任何逃脫的可能。不必再追問你的存在有什麽意義,因為所有問題的唯一答案就是我,你只能來見我,你是我一個人的夢。”

蕭鶴生的指腹順著小情人的臉頰描摹,末了憐愛地輕輕一捏姜雀的下巴,“雨下大了,跟我回家吧。”

他攥住姜雀的手,將他從泥濘的園地裏領出去。

姜雀頂著毛巾時仍有些出神,其實這是蕭鶴生的夢,他一個念頭就能讓夢裏陽光明媚,但他似乎更想在夢中尋找一種真實,維持著和現實世界一樣的自然天氣。

臥室內蕭鶴生的大掌蓋在姜雀頭頂揉搓,等到發絲只剩下微弱的潮意,他將毛巾揭開,瞧見底下藏著的姜雀眼巴巴地望著他。

“怎麽了?”他問。

坐在床沿的姜雀咬唇,“那我不是把你害了嗎?”

人鬼殊途,他長久地留在蕭鶴生身邊是不對的。

蕭鶴生說:“這是我要考慮的事,與你無關。”

姜雀逐漸領略到蕭鶴生的傲慢。

兩人糾纏,其實對姜雀一點壞處也無,偏偏他做了鬼也是個有情有義的鬼,把蕭鶴生的難題當成自己的。

雨夜,兩個人除了聊天什麽也沒做,姜雀被蕭鶴生從背後擁著入睡,其實他根本不需要睡眠,腦袋裏想的都是蕭鶴生。

如果蕭鶴生只圖一時新鮮,姜雀陪他玩玩也無妨,但這個人腦袋不太正常,不由地讓姜雀多想。

他要是能繼續躲起來就好了。

可蕭鶴生壓根不給他自欺欺人的機會。

但凡姜雀藏著不肯入夢,蕭鶴生就要燃香,哪怕兩個人什麽一句話都不說,他也要見他一面,問問他今天都做了什麽,規律的像極了每晚抽背小學生課文的家長。

姜雀起初有些情緒,漸漸便麻了。

和一個夢見他五年的人要比毅力是個很不明智的選擇。

還剩最後一支香。

不等蕭鶴生將這支香栽進香爐,姜雀已經主動來見他,要說這次相見有什麽不一樣,是姜雀周身氣質更懵懂了些。

他忘掉的東西更多了。

但他沒有察覺到,蕭鶴生一開始也沒發現。

聊起活著時候的愛恨情仇,姜雀很不忿,他說:“機會給我,我一定做的更好!”

可他在跟誰比、比什麽……

話落之後腦袋裏是一片空白。

他在失去他自己。

姜雀怔怔地擡起手,發現自己的肢體在夢中開始變得透明,這樣下去他很快就會消失不見。

蕭鶴生與他擡起的那只手十指交扣,瞬間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裏——這些天他們只是見面,上次親熱也是那僅有的一次,距現在已經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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