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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 番外二:春夢無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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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番外二:春夢無痕(1)

◎如果認識◎

“嘖,真是紅顏薄命,這樣漂亮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盛鼎坐在會客區沙發上,一只手刷手機,另一只手拿起玻璃酒杯的往唇邊遞。

“想喝酒出去喝,我的辦公室可不想要一房子酒味。”蕭鶴生在辦公桌前起身,走過去將酒杯生生抽走重新放到桌上,酒液搖晃,溢出來在案幾上留下圓形水漬。

至於盛鼎口中不著調的惋惜,蕭鶴生充耳不聞,這些花邊八卦與他向來毫無關系。

盛鼎也不惱,他眼神嫌棄,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蕭鶴生坐下,“這不是你送我的酒嘛,我帶回去偷偷喝,不如當面點評一下。”

蕭鶴生蹙著眉心坐下,不語。

大抵是不讚同也懶得爭。

盛鼎擺擺手,“算了算了,你這人太沒意思,公子哥當成你這樣也是白當了,除了給城市貢獻生產值,一點癖好也無,實在沒勁兒,白瞎了你的好身世!”

蕭鶴生刻薄道:“學你?一周換三個男伴,半個娛樂圈都是你坦誠相待過的老熟人。”

“你這麽人身攻擊可沒意思了啊!”盛鼎不跟他較真,隨手把沒來得及退出去的娛樂新聞舉到蕭鶴生面前,“及時行樂有錯嗎,像這位年紀輕輕,圈裏多少人眼熱想春宵一度,為一口氣把自己逼上絕路,現在說什麽都遲了!”

要證明什麽似的,盛鼎將緬懷視頻打開一個又一個,非得讓蕭鶴生看清楚,然後認同他。

一個小明星的死無足輕重,活著沒能大紅大紫,死了也得不到太多關註,只有一路走來合作過的朋友肯寫幾句小作文,無私的粉絲剪些他生前最高光的漂亮時刻傷懷,再沒有更多的了。

這一生愛恨成泥,只剩下墓碑上定格的黑白照片。

至於親人?

盛鼎想起什麽唏噓道:“他也是苦,唯一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至親,前幾天跟著自殺了,真是可憐。”

這樣不尋常的故事讓人忍不住要多八卦幾句,盛鼎想起什麽,“你記得葉楠吧?這麽多年在國外灰溜溜的不敢回來,就跟他父母有關,這小子一身鋼骨,咬牙拉扯著弟弟還債。可惜極剛易折,入行脫了兩件衣服勉強算低了一次頭,鏡頭之外一樣的硬氣,混不出頭,沒想到走到這裏就是終點了……”

“他叫什麽?”蕭鶴生眉心擰的死緊,表情無比覆雜。

盛鼎沒見過他這模樣,生氣中帶著心痛,好像死的人是什麽讓他很不忍心的人。

“叫姜雀,是個寶貝。”再一瞧屏幕,盛鼎樂了,手機軟件已經續播到下一個視頻,想蹭熱度的圈內人毫無下限去吃人血饅頭,將不曾公開過的廢棄片子發布。

青春的少年露出一張光潔的背對著鏡頭,一晃而過腰臀,只有短短三秒。

虛偽的惋惜配上這樣勁爆的視頻,足夠吸引潑天的流量。

蕭鶴生視線僵直,巍然不動的身形中蘊藏著滔天的怒火,他打電話給誰,“把姜雀作品以外的所有視頻全網下架,盡快,不惜一切代價。還有發布人,全平臺封掉。”

還想調侃蕭鶴生的盛鼎有些不自在,他眼睜睜看著剛剛播放的視頻無法播放,姜雀相關的八卦詞條也在幾十分鐘內消失殆盡,他終於意識到蕭鶴生的反常是何種來由。

“姜雀?”盛鼎疑問著重覆這兩個字。

蕭鶴生哼了一聲,眉心郁色不散,手機在掌心轉了一圈又一圈,分明焦躁難安。

這下盛鼎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蕭鶴生心心念念的人找到了。

是個死人。

被人拿來博取眼球的那三秒怎麽會不熟悉呢,那是蕭鶴生輾轉反側欲壑難平的夢境,是他無從找起又真切存在的小情人,是他來晚一步就徹底失去的姜雀,卻以這樣殘忍而突兀的方式向他揭開謎底。

他這輩子終將要囿於這個噩夢之中不得出路。

蕭鶴生第一次知道心痛是什麽滋味。

這種無力讓他狂躁和憤怒,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強忍,毫無他法。

“這……唉……”盛鼎收起那點看熱鬧的玩世不恭,他想說什麽,卻覺得說什麽都不太好,一疊聲地嘆氣,最後只說,“要是早知道就好了。”

要是早知道就好了。

不用早一年、兩年,不用把蕭鶴生這些年的遺憾都填平,只要早幾天,恰好到姜雀出事之前就夠了。

可惜沒有這種可能。

蕭鶴生掛斷電話維持著一個姿勢沒有動彈,他想做的事很多,但每一件都遲了,所以都不急了。

他想好好想想這件事,又發覺沒什麽好想的,因為他想著一個人已經太久了,今天也沒什麽稀奇,只不過是確切地知曉自己的這份想念這輩子不會有回應,也不知道何時是終點。

盛鼎是局外人,一個他欣賞的小明星去世會讓他惋惜,卻無法蒙蔽他的雙眼。

隔了很久,盛鼎的表情不知何時變得很覆雜,他問:“你在找姜雀的事都告訴過誰,陸明玉是不是早就知道?”

蕭鶴生很莫名,“陸明玉?”

這個名字他提起來都覺得陌生,陸明玉雖然住在蕭家,但他與他實在很不熟悉。

一定要說的話,他眼中的陸明玉更像蕭衛東養的寵物,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唯一的用處是讓生命盡頭的蕭衛東想起自己的年輕時光沒有那麽蒼白。

他跟陸明玉不見面不聊天,唯一的交集便是蕭衛東相關,那也少得可憐。

盛鼎說:“對啊,娛樂圈裏他和姜雀是人盡皆知的對家,他靠著你……你爸,捉弄過不少次姜雀。”

話不用說的太明白,此刻蕭鶴生也懂了,造成今天的局面與他有關。

蕭衛東人走茶涼,誰要賣他面子,也是看在蕭鶴生現在風頭強勢的份上。

難道他真被人耍了?

他兜兜轉轉找不到的答案,旁的人不僅早就清楚,還利用他欺負對方。

蕭鶴生不得不努力回想他和陸明玉有限的接觸中有沒有透露出什麽不該透露的東西。

沒有。

他怎麽可能將自己這樣珍重的秘密告訴陸明玉哪怕一星半點。

蕭鶴生:“他們鬥的很兇。”

他眼神失焦,本該疑問的話語說出口那刻已經變成肯定。一定是這樣的。

盛鼎輕描淡寫地打哈哈,不想讓兄弟太難過,“你知道的,娛樂圈是名利場,沒後臺本來就不好混。”

有靠山的想欺負無依無靠的,輕而易舉。

蕭鶴生不再問。

他要去看望姜雀,但在去之前他要把事情搞清楚。

他拋下所有工作,毫無征兆突然回到蕭家老宅,管家告訴他陸明玉正在樓上給蕭衛東讀報。

蕭鶴生上樓,指節曲起敲敲門,對著病床上起不來身的蕭衛東喊了聲“父親”,轉向陸明玉說:“你出來一下。”

陸明玉受寵若驚,放下報紙忘了和蕭衛東說再見,快步綴在蕭鶴生身後跟上去。

“蕭大哥。”陸明玉一路跟著他到書房停下。

蕭鶴生似乎很隨意,他指了指沙發椅讓他坐下,問了兩句蕭衛東,終於漫不經心地提起他此次回來的正事,“娛樂圈的工作累不累,不如徹底放下,替我好好照顧蕭衛東吧。”

陸明玉頗為詫異,不知道蕭鶴生的示好意味著什麽,“照顧蕭伯父是我應該做的,你們沒有虧待我,但身為演員不能懈怠,從觀眾視野裏消失一個月可能就會消失一輩子……”

蕭鶴生不想聽他這些說辭,他說:“蕭家會對你負責的。”他仔細端詳陸明玉的神情,發現對方聽見這句話先是驚詫,繼而是難以掩飾的狂喜。

陸明玉以為自己隱藏地很好,他說:“這不好吧。”

蕭鶴生輕笑,眼底最深處是嘲諷,“有什麽不好的,這兩天新聞上不是有嗎,當明星也很辛苦,一不小心就容易出意外。”

陸明玉笑容凝滯,他盯著蕭鶴生看,明知道對方說的是姜雀,卻不敢問也不能問——萬一一切就毀在他多嘴的這一句上呢?

他不相信蕭鶴生能與姜雀相認,活著的時候不能,死了就更沒機會。

於是他說:“蕭大哥你說的有道理,但我不能不明不白地一直‘借住’蕭家,畢竟人言可畏。”他要一個確定的身份。

蕭鶴生捕捉到了他那點不自然,事情的真相除了一個確切的說辭,倒也八九不離十了。

陸明玉在嫉妒姜雀。

陸明玉想留在蕭家。

於是蕭鶴生說:“明天吧,明天帶你出去玩,大概要一兩天。”

陸明玉滿懷期待地離開,他單方面認為這是他們的第一次約會,迫不及待地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蕭鶴生一個人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一個通宵將姜雀所有公開的作品都看完了。

如果他沒有親眼看到那個三秒鐘,這些絕美的鏡頭語言他會無比欣賞,可那個三秒鐘擊碎了他的心理防線,一幕幕鏡頭都在訴說他的無能。

煙燃了一支又一支,整個書房在暗夜中煙霧繚繞,蕭鶴生說不太清他對屏幕裏這個人是什麽感覺。

笑起來很好看,身體的曲線他夢裏描摹過無數次,很美。

可他現實裏是什麽樣的人呢?蕭鶴生憑借著別人的話語拼湊,盛鼎的、明星的、網友的,夠倔夠硬也夠漂亮,跟人交往似乎不大走心,但總能輕而易舉讓人愛上他……

只要他想,他可以有無數個答案去形容他不曾認識了解的姜雀。

可,可如果他們認識了會是什麽樣?

蕭鶴生不知道。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他甚至沒機會確定自己對姜雀的感情是什麽樣的,他擁有的只是夢裏破碎的、固定的畫面。

姜雀。

他在深夜咀嚼了無數次這個名字。

他不知道自己的下一場夢是什麽模樣——在的他找到他之後,他知道他未來依然會陷入無休止的夢境中。

【作者有話說】

這個番外也是兩情相悅的,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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