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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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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六十四章

◎糾纏不清◎

話說出口,姜雀洩氣地望著蕭鶴生,心中並不後悔。總歸他只有這點能力,能幫蕭鶴生的也有限,對方想要再多他也沒有了。

蕭鶴生心中又酸又脹,第一次知道世上有這樣漂亮的剔透人物,肯為他傾其所有。盡管他沒有姜雀想的那麽慘,他也知道姜雀誤會了太多,他問他,“可以嗎?”

他確信姜雀在引狼入室,而他就是那只心懷叵測的野獸,時刻準備撲食他覬覦已久的獵物,他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

姜雀說:“你非得露宿街頭也不幹我的事。”他對蕭鶴生有氣,在這段關系中覺得占了上風,毫不掩飾言語間的刻薄。

但他的行動又與陰陽怪氣的言辭截然相反,叫蕭鶴生只想笑,想聽聽他還能說出什麽自以為是的狠話,入了蕭鶴生的耳就只剩可愛。

“姜老板真厲害。”蕭鶴生誇他。

姜雀冷著臉哼一聲,表示接受他的讚美。

要將人帶回自己租的房子裏完全在姜雀的計劃之外,乍然身後跟了一個男人,還是之前沒少對他頤指氣使的蕭鶴生,讓姜雀也不知道該怎麽對待他。但他心底有些得意,蕭鶴生也有任他安排使喚的一天!

“這個給你。”姜雀比著蕭鶴生的身形幫他買了身打折的居家服,又拽著他選好洗漱用品,精打細算地置辦好一切只花了一百五十塊。

畢竟以後他是老板,蕭鶴生的生活水平得跟他看齊,不接受也得接受!

結賬時蕭鶴生拽了下姜雀的袖子,姜雀質問他,“幹什麽?”他好像就等著他提出抗議,好借機教育他要盡快適應沒有錢的普通人生活。

“有人在拍照。”蕭鶴生卻指了指幾米之遙的幾位購物者。

姜雀掃了一眼,扭回頭說:“沒關系。”做藝人就要出賣一部分隱私,況且他只是在正常結賬。

蕭鶴生將東西揣進塑料袋裏,沒擡頭問,“上次也是這樣嗎,和誰被拍到都無所謂?”

他說完拎著東西往外走,好像明知道答案,又偏要多問這麽一句。

姜雀被他問的納悶,跟著蕭鶴生走出超市才確認他說的“上次”是指他們徹底翻臉的那天,蕭鶴生手裏的那張照片——他、闞文楷和袁祿聚餐那晚他與闞文楷的雙人合照。

姜雀一路偷偷打量蕭鶴生的側臉,心中有數對方大概還在介懷吃醋,但他如今已經沒義務跟他解釋,更不想跟他解釋,哪怕他早已在直播裏莫名其妙地昭告他與闞文楷之間的清白。

“看來你還沒適應自己的身份,老板做事自有老板的道理,有意見都憋在心裏。”姜雀調侃他。

蕭鶴生點點頭,“原來你之前對我有許多不滿。”他怎麽能不在意呢,哪怕看過姜雀直播澄清,但他與他的過去都是強求與欺騙,蕭鶴生壓根不清楚姜雀會喜歡怎樣的人、願意跟怎樣的人交往,只能對著闞文楷的模樣私自揣測。

不得不承認,蕭鶴生大概不在姜雀的正常擇偶框架內,他大他十歲,在遇見他之前不曾好好了解過娛樂圈,一點都不了解他經歷著怎樣的生活。

姜雀將人領進家門,轉身掛外套時望著他,笑的不懷好意,“那當然,你給我出了太多難題。”

不過姜雀知道他很容易討好——如果他能讓他占到些便宜,事情總是很容易糊弄過去。姜雀不開心了,就輪到蕭鶴生開心了。

“說說?”蕭鶴生攥住他一只手腕,要他站定把話說清楚。

姜雀煞有介事地掰手指,一件件數過來,“什麽事都要按你的意思來、在視頻裏逼我脫睡衣、總想動手動腳,還有酒吧那天喝錯酒……”他說不下去,猛然將手背到身後,“你自己心裏清楚。”

蕭鶴生失笑,從姜雀的角度看確實頗有怨言,可他被姜雀騙的徹底,總以為他心底還是願意試著與他親熱,這些要求的合情合理。

不過姜雀對他控訴竟然全在那一件事上打轉,讓蕭鶴生不由多盯著他看了幾秒,他追問:“還有呢?”

落魄的蕭鶴生讓姜雀毫無防備,他也知道是自己先騙蕭鶴生在先,說出口的話不過是當時難以周旋的埋怨,現在嘛,蕭鶴生已經要靠他過活,他心中只剩無盡的痛快。

姜雀奇怪地掃他一眼,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這樣愛聽別人抱怨的人,他卻不肯說了,“別傷心,你也是有優點的。”說罷他就哼著歌走開了,不告訴蕭鶴生他藏著沒說的話。

除了他說出口的那些,剩下的都是讓他迫不得已回頭的原因。姜雀說要還錢,可他心裏清楚,蕭鶴生對他的照拂不是靠一個數字就能還清的。

還站在門口的蕭鶴生若有所思,原來在姜雀心裏對他的埋怨只有這麽一點,出乎他的意料。還有姜雀在他面前的狀態,明顯比之前他們在一起時放松許多,大概當時說的話真假摻半,哪一半多一點都不好說,而現在全是真話。

蕭鶴生勾唇,他騙姜雀騙對了。

晚上睡覺的事到讓姜雀犯了難,他還給姜度留著房間,哪怕近期沒法接他回家小住,姜雀還想為弟弟保留原樣,他認為這或許對他的病情有幫助。剩下另一間臥室則是姜雀自己的,他也沒有慷慨到把自己趕出自己家門的程度。讓蕭鶴生睡沙發?那他是接濟對方還是折磨對方……

姜雀糾結地抱著床被,難以決定。

“我打地鋪。”蕭鶴生拿過他手裏的床被展開,鋪在姜雀的床邊。

姜雀沒讚成,也沒反對,兩個人稀裏糊塗地睡在了一間房裏。

睡前蕭鶴生避開姜雀,合上廚房門打電話。他遞出去的消息有了回音,張代表那邊急著見面詳談,葉楠則隱隱開始試探蕭鶴生知道多少內情。

派人監視的關鍵棋子突然失蹤,蕭鶴生前段時間被葉楠坑慘了無疑是最大的嫌疑人,但他又沒有收到任何消息,難道是邱輝自己跑路了?每一個猜想都無法得到證實,他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生怕自己被誰捉住了把柄。

助理:“老板,張代表那邊我們要怎麽回覆?”

蕭鶴生道:“告訴他可以談,帶著新的合同來,之前分紅條款上浮二十個點,我要已經簽好字的那種,不然不見。”

助理在另一端暗自咋舌,這樣大的胃口,只有蕭鶴生能真正吃得下,讓對方再讓出兩成利潤恐怕是老板精心計算過的數值,沒有把對方逼上絕路,難以挽回的局面下只能忍痛割肉。

助理:“那葉楠那邊的試探?”

蕭鶴生:“把邱毅看好,別的不用管,且讓他著急去吧。”他不會給葉楠答案,他要他日夜沈浸在無邊的猜疑中,千百次肯定自己又親手推翻,惶惶不可終日,直到最終審判來臨的那天徹底崩潰。

低聲安排好一切,蕭鶴生打開廚房門,瞧見姜雀就抱臂站在門外朝他興師問罪,“有什麽是我不能聽的?”

蕭鶴生又笑,貌似很體貼地說:“聽了只會讓你不開心。”他怎麽能和他說實話呢。

姜雀對他工作上的事不太感興趣,總歸蕭家還沒倒,蕭鶴生還試圖力挽狂瀾,而他也拿出了自己的所有。

他算了算《盛夏》的檔期,估摸著給出個算賬分紅的時間和收益,跟他交代清楚,“我知道對你來說不是很多,但應該也能解你最近的燃眉之急。”

這部電影屬於小制作,很容易就能收回成本,票房不跌的情況下也就是這兩天的事,再往後便是純利潤,比照前世的發展,姜雀心中知道個大概。

“其他工作我還在對接,我不放棄,你也要堅持。”姜雀說著抿住雙唇,他想對於蕭鶴生來說,蕭氏企業崩潰不啻於姜家父母去世給他帶來的壓力,生命中重若千鈞的東西陡然崩塌了,他們即便拼盡全力也可能徒勞一場。

因為他,蕭鶴生一顆心軟了再軟,他開玩笑說:“這樣下去,你跟我就徹底糾纏不清。”

蕭鶴生說的每一個字都正是姜雀不想聽的,按照他原本的計劃,他早該和蕭鶴生一拍兩散老死不相往來。沒想到困了他那麽久的錢債還清,後半輩子還有算不明白的人情債等著他,要拽他沈淪一輩子。

“要是蕭老板爭氣些,就不用拖累我了。”姜雀冷著臉硬邦邦的。

蕭鶴生卻想的是,要是姜雀狠心些,他們之間不會有現在交談的機會,更沒有談論以後的可能。

“怪我。”蕭鶴生認罪認罰,眉眼之間沒有一絲歉意,“這麽說姜老板是我的大恩人,以後我聽憑處置,討你開心。”

姜雀面露狐疑,直覺讓他相信這句話裏蕭鶴生還挖了什麽坑等著他,他沒有應,“我可不敢,你所有精力都拿去應付工作吧。”

蕭鶴生略帶笑意的眼神始終落在姜雀的臉龐上,他過分地猜想姜雀肯將他領回來是不是抱著別樣的心思,畢竟姜雀一直很得意於他對他的喜歡。但凡姜雀肯站在他面前,給他幾分好臉色,蕭鶴生就忍不住要想他和這個人該有些別的故事,而現在時機恰好。

但姜雀完全被蕭鶴生蒙蔽了,他們兩個人的關系一直說不清道不明,他以為現在壓根不該想更不該提,最要緊的是渡過眼前的難關,其他事都算不務正業。

平靜的生活已經徹底坍塌過一次,姜雀心有惶惶,根本沒精力去想他和蕭鶴生這點不清不楚是怎麽回事。

於曾經的他賺錢還錢是第一要緊事,他沒有情執,現在換蕭鶴生落難,他只有感慨他和蕭鶴生還有位置顛倒這一天的痛快,世事不是蕭鶴生要如何就如何,於其它的事,他卻並不覺得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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