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第六十二章

◎他會等他◎

兩日後的郊區，一行亮黑色的越野車相繼在破舊的教堂前停下，車胎揚起陣陣塵土。

車門打開，蕭鶴生一身幹練的黑西裝從後座露面，七八個人跟在他身後一同踏入教堂的大門。

跪在教堂前段雙手合十正做禮拜的人被不速之客打擾，重新在胸前點了兩下才不悅地回頭，惱怒的眼神掃過身後的每一個人表達自己的不滿。

蕭鶴生向對方點頭示意，打了個手勢讓他帶來的人找地方坐下不要再發出聲音，靜靜等待對方走完他既定沈悶的形式。

對方皺了下眉，扭回頭不再理會身後的事，恭恭敬敬走完自己心中的所有流程，才慢悠悠起身，走到蕭鶴生面前臭著臉問：“找我什麽事？”

“聽說你名下有塊地。”蕭鶴生別有深意地頓了頓。

對方瞬間激動起來，“我不會跟任何人談合作，你走，別以為帶著人來就能威脅我，這樣的場面我見多了！”他已經年過半百，身形矮小瘦弱，瞧著不怎麽健康，大喊大叫兩聲自己先捂著胸口止不住地咳嗽起來。

蕭鶴生擡手，將助理遞來的紙巾舉到對方面前，“邱先生別激動，我來跟你是一樣的意思，你千萬不要跟任何人合作。”

邱輝遲疑中一把扯過紙巾，將氣息捋順了挺起腰狐疑地打量著蕭鶴生，“你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來找我？”既然並非有求於他，何必如此大動幹戈帶這麽多人來堵他。

“我來找你，是因為你不僅被人騙，還被人監視起來了，我想應該有幾個月了，你一直沒發現嗎？”蕭鶴生不在乎自己一番話會讓邱輝有多驚恐，他拿出這兩天調查中拍到的照片給對方展示，“如果不是每周三來做禮拜是你的長期習慣，他們放松警惕只派了兩個人跟著你，想見到你還沒有這麽容易。”

邱輝慌張地左右掃視，“他們兩個在哪？”他企圖找到那兩個藏匿在他生活中的影子。

蕭鶴生但笑不語。

邱輝懂了什麽，“我憑什麽相信你？”

蕭鶴生自然是有備而來，他將葉楠近期的所作所為整理好拿給邱輝，眼睜睜看著對方只是翻了兩頁就臉色越來越黑，他打斷他。

“邱先生，咱們上車聊吧，小心節外生枝。”蕭鶴生說。

邱輝將文件卷起來，面色沈重點了點頭，然後他坐在車上將所有的文件看完，心情差勁的一塌糊塗，開口的第一句是，“這件事與我沒有關系，影響不到我什麽吧？”

蕭鶴生腹誹葉楠竟然這麽肆無忌憚，開口卻是模棱兩可的恐嚇，“誰知道呢邱先生，如果不是我發現你確實無辜，讓我賠了這麽多錢，我怎麽也不會放過你。”

汽車搖搖晃晃地行駛，邱輝已經無心去管他們的目的地在哪，唯一確定的是他一點都不想攤上什麽麻煩，而配合眼前這個強勢的男人無疑是最好的選擇——有人拿他的身份四處招搖撞騙，但凡能幫對方挽回一點損失他就多安全一分，否則日後糾纏起來他自己也未必能安然脫身。

蕭鶴生在對方的誠實中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半年前有人自稱是有關部門的官方人員，要邱輝配合相關的記錄歸檔工作，他毫無防備，將所有信息交代清楚，幾個月前還配合對方進行實地測量。

在葉楠處心積慮的監視下，沒有人能輕易聯系上邱輝，如果不是蕭鶴生有著勢不可擋的決心，這個彌天大謊還會持續下去。

邱輝以為一切是再尋常不過的官方工作，沒想到從頭到尾他接觸到的每一個人都是扮演給他看的！

憑借著這樣的手段，葉楠騙了所有人——一個拙劣且膽大包天的謊言，任誰都想不到他能如此荒唐。

蕭鶴生將事情弄清，心中已有把握，思索幾個來回，決定慢慢玩這場游戲。他勝券在握，光是拿回項目本身不足以滿足他的胃口，屬於他的他要加倍拿回來了。

還有他朝思暮想的人——目前看起來這是他唯一能得到他的機會。

他比以前更加貪心，若說曾經還有過好聚好散的念頭，經歷了這麽多，他現在只剩下洶湧的獨占欲，姜雀必須長長久久地留在他身邊，他勢必不擇手段。

“邱先生，為了你的安全這段時間請不要外出。”蕭鶴生拋下一句交代，客客氣氣地說了“請”字，早就安排好的保鏢將邱輝護入了一處別墅，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看不見人影，蕭鶴生才吩咐助理，“去聯系張代表，就說我們也能拿到合作，還比葉楠快、比他價格低。”這下該慌張的另有其人，他要開始反擊了。

回到公司，蕭鶴生給姜雀發消息，“什麽時候把你的銀行卡拿走？”什麽時候才來見他。

姜雀秒回，“不要提銀行卡，以後喊我姜老板！”他掙得那點錢，以前的以後的，全部要消費在蕭鶴生身上了！

蕭鶴生笑，再問他，“姜老板，都不來視察工作，就不怕你的錢血本無歸嗎？”

姜雀：“不怕，你還有好大一個人可以抵債呢！”以後蕭鶴生也嘗嘗沒有尊嚴的滋味吧！

姜雀盤算的正美，不知道那邊的情況徹底發生了變化，蕭鶴生與他的玩笑只是玩笑，無奸不商，連示弱也是引誘他上鉤的手段。

一周後《盛夏之下》加急上映，首日票房反響平平，袁祿有些心灰意冷，發消息跟姜雀道歉，“謝謝你願意參演，恐怕要讓你和小闞導失望了。”

姜雀的回覆叫人看了覺得有些自負，“不急，這半年來我沒有失手的作品。”

袁祿心中更加忐忑，卻不好再說什麽，拿起電話打給他們當初談合作的那間酒店，訂了七日後的包廂準備請罪。

另一個投資人闞文楷則不理不睬，姜雀不理他，他在這世界就隱身了，至於電影的反響如何，他心中的預期是與姜雀分擔風險，讓對方少賠一些。

人設偏激，班底不夠成熟等等，較真起來這部電影的不足不可勝數。從始至終都只有姜雀一個人看好這部電影。

暗中的投資人姜雀比誰都松弛，他單方面要還清蕭鶴生，這一天近在咫尺。心頭最重的擔子已經卸下，姜雀前所未有的自由與自在，夜晚躺在床上才會閑散地想起電影的事。

小成本制作的電影沒有任何綜藝節目發來邀約，忙了好一陣的姜雀清閑下來，他沒有再逼自己，選擇空出一段時間用來休息。

他也沒有去看望姜度，一旦有這樣的念頭就會隱隱覺得心虛，他沒和蕭鶴生再發生什麽，但也沒有像姜度希望的那樣徹底斷交，盡管如今的姜度不需要他的任何交代，但他總會在猶豫中放棄搭乘前往醫院的車。

他欠姜度的，也欠蕭鶴生的。

《盛夏》上映的第三天，票房好看了些，姜雀打開直播感謝觀眾，他還坐在上次直播的地方，一只胳膊搭著椅背坐姿慵懶，牛仔襯衫的衣扣只系到第四顆，每變換一個動作會露出或多或少的白皙上胸，銀色的圓環項鏈藏在翻折的衣領下貼著皮膚明明暗暗地閃爍。

“看看項鏈？”姜雀微笑著讀出一條不懷好意的留言，身子前傾，精致的鎖骨占據了大半屏幕，指尖按在衣領上要往下去探項鏈，好像要按評論說的去做，下一秒又把手收回來，“改天摘了給你們看，扣子再往下解會彈直播警告的，多跟我聊聊天吧。”

“最近有沒有健身？我最近確實瘦了點，前段時間為了配合工作在調整體型，感興趣的話可以去電影裏找找答案。”姜雀撐著下巴靠近手機看留言，每一個漫不經心看向鏡頭的眼神都抓住了粉絲的心，被人瘋狂截圖。

半個小時後直播間人數激增，姜雀反覆確認，這場直播竟然上了熱搜。他點進詞條，網友都在討論他直播的狀態，總體評價是他的一舉一動比之前更招人。

不是負面評價，姜雀掃了兩眼沒放在心上。他本身就是極容易被人喜歡的人，言語拉扯暧昧的像是微醺，故意在直播裏吊著粉絲玩，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一舉一動都是有意為之。

“？那個吊墜圈怎麽剛好落在胸肌中間讓我挪不開眼？快說，是不是為了勾引朕費了很多心思？”

“不是錯覺，感覺老婆今天很開心，他一定是在和我調情！所以咱們晚上去約會好嗎QAQ”

“漂亮到失語，救命啊他道行怎麽好像比出道時還厲害了，男狐貍精轉世！”

姜雀一只手捧著玻璃杯，撿些電影相關的話題聊天，唇角微微上勾，心情始終很好。

準備下播前他靠近攝像頭，屏幕裏只露出一小截精致的下巴和粉潤的唇色，指尖壓在屏幕上，他承認，“我最近確實遇上了開心的事。”

直播下線，他沒做任何解釋。

另一邊自姜雀開始直播，蕭鶴生便收到了消息通知。他曾借此偷窺姜雀與他分開後的人生，觀看時間之久連軟件也知道他喜歡他，現在特意彈出消息提醒他。

蕭鶴生幾日不見姜雀，耐心已到極限，他確信他近期不會再主動找他，盯著屏幕上漂亮的臉蛋細細端詳，這麽開心是因為覺得把一切還清了嗎，他不介意再多討姜雀開心幾分。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座機，低聲跟助理吩咐幾句，放下電話時嘴角掛著不明顯的笑意。

他會在這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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