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三十章

◎情況有變◎

李查德和雜志方都沒有提到姜雀，但姜雀知道，這件事一定是沖著他來的。

重生之後他第一次失眠了，他席地坐在落地窗前整晚，整座城市在他眼前日夜交替，他卻不記得有沒有一瞬讓他覺得很美。

手機倒扣在膝蓋旁，期間振動幾次，姜雀隔空掃一眼，沒有翻開。

他想不通自己哪裏沒做對，他不是已經把自己綁在蕭鶴生身邊了嗎，為什麽好像一切和上輩子沒什麽兩樣，陸明玉總能在他對生活充滿希望時狠狠踩他一腳，直到他無法翻身為止。

姜雀一個人過了一天，鬧鐘響起，他才發現到了上晚課的時間。

他行屍走肉一般趕到教室排練，中途休息時洪音在他身邊坐下，她聲音溫柔卻難掩遺憾，“你與李查德合作很讓我意外，他肯選你一定有他的理由，但沒想到這件事會變的這麽覆雜，我本來是好意，要是叫你灰心了反而不好。但凡入了這行，以後的日子長著呢，你要是困在這，後面的路怎麽走？”

“謝謝洪老師，我會盡快調整好的。”姜雀努力笑著回應。

他並非要強求自己必須登上一線大刊，而是郁悶他僅有的機會這樣被人輕輕松松奪走，他還以為之前做的一切有些用處。

擺在姜雀面前有一條更輕松的路，只要他肯向蕭鶴生低頭，所有煩惱都會頃刻消失，他卻始終邁不出那一步，於是怪異的一整天都沒有聯系蕭鶴生，對於他金絲雀的身份來說已經是失職。

晚課結束，姜雀在校門口碰見了蕭鶴生的助理，他環顧四周，不見蕭鶴生的車子。

助理適時說：“老板沒來，年底公司的事情繁瑣些，恐怕要忙一陣。他吩咐我來看看你，確認你一切都好就好，我又剛好路過附近，就在這兒等等你。”

姜雀確信蕭鶴生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反常，他掏出一張學校新年匯演的入場票，撒謊道：“排練的不滿意，被老師說了幾句，所以不太開心。如果他有時間的話可以來看看，我的節目大概在晚上十點鐘。”

“好的，我會轉交給老板，還有其他要交代我的嗎？”助理將票據夾進隨身的公文包收好。

姜雀搖頭。

助理跟他告別，轉身鉆進車裏，很快消失在姜雀的視線中。

姜雀沒有急著回家，他開車到李查德的攝影工作室外，發現裏面還亮著燈，擅自推門進去。

“我找李查德。”姜雀說。

前臺小姐打了個電話，馬上將他請了進去。

個人辦公室裏，李查德見他進來沒有急著說話，而是背過身繼續整理衣架上的衣服，過了十幾分鐘，發現姜雀也沒吭聲，他才轉身問：“你來找我，是什麽意思？”

姜雀又一次進來，已經是截然不同的心境，他說：“既然照片上不了雜志，就當品牌最後一季的宣傳圖吧，這樣不算浪費，你還可以多選幾張。”

李查德皺眉，“你就這樣甘心？”

“我不說你也知道，這事歸根結底與我有關，雜志那邊肯定被人打點過，拖下去也不會有好結果。”姜雀很清醒，比起徹底讓那套照片廢掉，不如發揮它最後的價值。

李查德十分氣不過，罵了一句臟話，不妥協道：“不光是你，我也是第一次受這樣的氣，我不信所有人都不肯發這套圖，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它有多漂亮。”

或許是移情作用，他看著眼前漂亮的、有些萎靡的姜雀，總會代入自己費盡心血卻沒能扶持起來的品牌，他必須做點什麽，讓事情好起來。

李查德說到生氣處，立刻打電話給雜志主編，“讓你們的人馬上給我出解約合同，日後見面還能留個體面，否則別怪我在網上說出什麽你們不想看見的事。”

前些年他與京晶時尚有過不少合作，否則他也不會將對方作為雜志首選，事情鬧到現在這個地步，以後斷沒有再合作的可能。

雜志主編也是聽上司吩咐，只想快快把這事壓下去，網絡上輿論滔天，對他們雜志造成了很不利的影響。

“好，我馬上催人去做。”

“對了，因為是你們違約在先，之前支付的錢我是不會退還的。”

那邊默然以對，很久之後才回覆，“可以，但是你需要把那條微博刪掉。”

李查德雖然不忿，為了幫姜雀爭取最後的利益，只能答應。

李查德最後說：“姜雀，我會讓你登上其他一線雜志封面，如果我沒做到，你來做我的品牌代言人吧，或許上天是安排你來拯救這個品牌的呢？”

處心積慮的一場相遇並非毫無收獲，姜雀調整好心態答應了，他語氣輕松，“好啊，打一份工賺兩份錢，聽起來很不錯。”

李查德笑，心情輕松許多。

之後的幾天姜雀都在等待中度過，他往幾個小劇組投了簡歷，等消息去試鏡。雜志事件的熱度在網上漸漸降低，在姜雀這兒好像也翻篇了。

京晶雜志發布了新年刊的預告，文案末尾誒特了攝影師和模特帳號，陸明玉的名字赫然跟在最後。

陸明玉在片場將這條微博看了無數遍，覺得無比解氣，不管是利用他、還是拿蕭鶴生羞辱他，姜雀最後還是輸了，他拿到了本該屬於他的資源。

“我就說姜雀沒什麽大能耐，上次在工作室把事情鬧得那麽大，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有多厲害，最後還不是一場空，現在指不定在哪後悔呢。”尤良殷勤地為陸明玉捧了一杯茶，自從上次在攝影工作室他沒能幫他成功陷害姜雀，陸明玉對他的態度一落千丈，每一個眼神都在斥罵他簡直是個廢物。

陸明玉不屑地斜斜掃他一眼，“你這麽得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把事情辦成的，這件事辦成與你有關系嗎？姜雀算計我的時候不見你替我說一句有用的話，現在在我耳邊嘰嘰歪歪，煩得很。”

“我是替你高興，這一件辦成了，還怕有什麽做不成的事嗎？”尤良說。

這句話說到了陸明玉心上，他終於接過茶應道：“那是，蕭伯父可是很看重我的。”

他要到了蕭衛東的手下，只需開口說幾句話，將姜雀好生抹黑一番，對方就把事情辦成了。說給蕭衛東的故事版本，是姜雀因為沒拿到《追蹤》的角色懷恨在心，故意與李查德聯合在一起羞辱他，蕭衛東輕易就信了。

想到這陸明玉手上的動作停了停，他覺得有些奇怪，不論姜雀與蕭鶴生是什麽關系，他們真的在一起了嗎？畢竟到現在姜雀還演著十八線制作電影裏的配角，利用他得來的雜志資源轉頭就沒了，一切都表明蕭鶴生根本沒幫過姜雀，否則他怎麽過的這麽慘。

陸明玉頓時無比高興，雖然不知道姜雀使了什麽手段，但姜雀與蕭鶴生的親近一定是演給他看的。

陸明玉囂張地打電話給姜雀：“你以後不用再裝了，你和蕭鶴生根本不是那回事，對吧？”

姜雀本就不想聽見他的聲音，聽他這樣說，雖然說的有那麽一點正確，卻絕不肯承認，“你說的是哪回事，難道你在蕭鶴生臥室安攝像頭了嗎，怎麽我和他約會的時候沒看到？少做白日夢，正視現實吧。”

他將人氣的七竅生煙，無情掐斷電話。

陸明玉自找不快，被姜雀懟了一句，成功搶走對方雜志資源也沒那麽開心了。

“不好了，那組圖被李查德拿來宣傳他的品牌了。”尤良守著陸明玉拍完當天最後一場戲，趕忙將手機拿給他看。

微博平臺上李查德發了九張馬賽克的姜雀單人照，宣布他的品牌簽了成立以來第一個代言人，讓大家猜猜是誰。

“什麽都看不清，但這配色好有沖擊力，感覺是大制作。”

“我有一個不成熟的猜想，不會和前段時間的雜志風波有關吧，聽老師的話感覺不只有九張照片。”

“能打敗李查德的只有李查德，求求了讓我看一眼老師的新作品，我真的很愛您的風格。”

評論裏都是對李查德和照片的誇讚，陸明玉掃了兩眼，已經十分的不開心，“照片還是一團糊就誇上了，誰知道說的是真是假，一個不知名服裝品牌的代言人有什麽好的，最終還不是和品牌一樣無人問津。”

他將手機推開，十分看不上李查德的這點手段。

尤良訕訕地將手機收回來，“萬一網友真的喜歡姜雀的照片呢？”

陸明玉狠狠瞪他一眼，“喜歡又有什麽用，圈內想拿更好的資源不還是要看藝人拿到手的成績嗎，否則人氣再高，跟網紅也沒差別。”

尤良不敢再說話。

翌日他又將手機拿到陸明玉面前，對方一把拍開不肯再看，“別讓我看那些掃興的評論，有什麽用？”

尤良小聲道：“不是，這次不一樣，李查德又發微博了。”

@李查德：家人們情況有變！我的代言人要上雜志了，這套圖就先不開燈給大家看了，具體細節稍後更新。PS：可能會有照片集，請大家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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