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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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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常青

巫山秘境關閉後的半個月內,各大門派弟子和修士陸陸續續地離開了天山派,天山派下的城鎮再也不是人滿為患,一切回歸平靜。

北燕天正院的學子和長風城的人一同出發,據說是因為燕瑾予要破境了,而妖族破境極為艱難,燕瑾予要跟著燕瑾威回北燕,教樞處有妖族破境的應對之道。

阿梢這半月還是住在原來的院子裏,沐冬本來不願意的,但奈何丁修渡拉著辛致陪著阿梢,所以沐冬最後還是作罷,三人就住在小院子裏修養生息,有說有鬧。

丁修渡之所以單獨留下,一是因為想要照顧阿梢,二是因為想回常青書院問一問院長先生,關於那位六根清凈竹的主人的事情。

而辛致則是因為受了重傷,還在修養階段,他一個人住山下丁修渡等人都不放心,出秘境之後就被丁修渡拐到了天山派內。

尹茗本想邀請辛致去長風城的,但是辛致拒絕了,辛致傷好得七七八八後想一個人悄無聲息的離開,被丁修渡和尹茗攔在了山門口,逼著他二選一選一個,最後他選擇的是丁修渡,尹茗哭著回去向雲知水告狀。

傾海的隊伍陪著阿梢、丁修渡、辛致三人一同回常青城,先去常青再回傾海,路線有點繞,但是阿梢身旁沒有了守城先生,沐冬也不敢將阿梢托付給丁修渡和辛致那兩個不著調的,於是便一路護送他們回常青城。

天山派送了一艘靈舟給阿梢,可以裝下數十人,靈舟以靈石作為燃料,體型巨大,飛在高高的空中。靈器十分珍貴,凡人基本未曾見過,大門派內靈器倒是不少,但也未有這麽豪橫的手筆,一出手便是一艘船。驅使這艘船的靈石都夠一個普通人家吃一輩子了。

丁修渡和辛致、江涼在甲板上打牌,一邊感嘆有錢真好,一邊忽悠辛致跟他去北燕玩。

辛致白了他一眼,沒答應,也沒反對。

阿梢坐在他們身邊看他們打牌,他不會打牌,辛致便讓他拿著牌教他打,幾人玩玩鬧鬧,一路上有說有笑。

靈舟只行了三日便到了常青城外,落地的時候,靈舟被收入了沐冬的法器裏。阿梢的法器裝不下這麽大的東西,拿取的時候也費靈力,阿梢自己用不上這東西,便讓沐冬收著。

進入常青城,丁修渡帶著辛致和大部隊先去了錢掌櫃的客棧,安排了房間,阿梢和沐冬則前往常青書院。

走過高高的長長的階梯,步入常青書院的大門,迎接他們是孫丹和言二先生。

“孫主教,言主教好。”阿梢先行施禮。

“孫主教,言二先生,好久不見。”沐冬也同二人寒暄。

“沐冬,好久不見。”言二先生看著沐冬,眼神柔和。孫丹主教也沖沐冬點頭問好。

“阿梢,這一路上辛苦你了。”言二先生拍了拍阿梢的肩膀,然後道:

“院長先生在藏書樓等你。”

阿梢向沐冬和言二先生道別。,然後跟著孫丹主教前往藏書樓,原地獨留言二先生和沐冬二人。

常青書院還是一如既往,青石小路,高大古樹,樹影斑駁,四季常青,千百年都未曾改變。

入了藏書樓,孫丹便停下了腳步,阿梢獨自上了二樓。

一階一階登上藏書樓,經過轉角後,終於在窗邊看到了那位仿佛等待了許久的院長先生,院長先生穿著青衣站在窗邊,窗邊放著張桌子,那是曾經放置衫靈的桌子。

“院長先生,我回來了。”阿梢上前一步,看著院長先生的背影。

院長先生聞聲,緩慢地轉過身,眼神溫和地看著他,輕笑道:

“此次巫山一行,辛苦你了。”

“不辛苦。”阿梢搖頭,拿出衫靈刀,將其輕輕放回桌上:

“秘境之中,衫靈幫了我很多,謝謝院長先生。”

“你習了刀法,這衫靈你便拿著吧。未來危機重重,你也需要護身之物。”院長在就近的書桌前坐下,讓阿梢也坐,阿梢聽話地坐在他對面,衫靈就橫亙在兩人中間。

“你可有什麽想問我的?”院長說。

“我在秘境之中看到了君王,和一個很年輕的少年,衫靈好像和他們很熟悉。”阿梢遲疑了片刻,問道。

“衫靈本就是巫王朝時代的刀,自然是與君王認識。”院長回答,卻未曾講關於那年輕的少年的一言一詞。

“我在秘境裏中了毒,是君王替我解了毒,但是待我醒來,他們就都不見了。我出了那座宮殿,下了山,卻連山也不見了。”阿梢繼續問。

“那座山一直都在,在你的心裏。只要你想,閉上眼睛你便能看見那座山,進入那座神殿。”院長先生手指輕放在阿梢的眉心,在那裏其實有一點痕跡,不過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看見的。

阿梢的手指也放在額間,卻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巫山境沒有認你為主,但是巫山已經承認你了,上山的鑰匙就在你體內。”院長微微笑著,讓他放心,不要煩惱。

“還有,我知道了我的身世。”阿梢頓了頓,繼續問:

“林珩說,十六年前,他們遇到了域外魔君,域外魔君進出南方猶如無人之境,院長先生當時發現了嗎?”

“十六年前,封印松動,那個時候我在北原,並未在南方。”院長先生嘆了口氣,搖著頭:

“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阿梢,你沒有任何的錯,你無需為這件事煩惱,現在就是最好的安排。”

“可是院長先生,我是被魔族養大的。”阿梢又問。

院長笑了,笑容慈祥,像是長輩看著晚輩:

“那又如何呢,我說了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你被人族、魔族、甚至是妖族扶養長大,都沒有任何的差別,你就是你。”

“我想去北燕教樞處看看,看一下那裏有關封印之法的事情。我在巫山神殿裏看到滿墻的符文,符文的大致意思是上古封印魔獸的故事,符文冗長,我雖然覺得那些文字我似曾相識,卻總是讀不出其中的深意,我想去北燕看看。”阿梢看著院長,鄭重地說道。

“我知道,既然你決定了,那便去吧。”院長撫摸著少年的發頂,目光仁慈。

“還有就是丁大哥,就是上次青雲會第三名,丁修渡,他從藏書樓拿到了六根清凈竹,他此次在秘境中遇到了守山人,說是心有體會,他說想見見你,問你一些問題。”阿梢說著,低聲加了句:

“可以嗎?院長先生。”

“你們見到了守山人?”院長先生反問道。

阿梢先是搖了搖頭,然後才接著說:

“我沒有見到,但是丁大哥,江涼師兄和沐冬見到了——有沐家的先祖沐音和曾經妖族第一神將陳之昂。沐冬還和妖將打了一場。”

“這樣啊。”院長先生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柔和,他註視著阿梢,像註視著久未相見的故人,然後道:

“阿梢——”他開口的時候,嗓子不知為何有些沙啞,但他還是繼續說了:

“明天你讓丁修渡和江涼都到常青書院來吧,我見見他們。還有沐冬,他是不是也在書院內,待會我也去見見他。”

“好的,我回去就告訴丁大哥他們,沐冬現在應該是和言主教在一起,我給你去叫他過來。”阿梢看起來很高興,眼睛亮亮的。

院長先生看著他,然後擡起手,放在了阿梢的頭頂,溫柔撫摸著:

“辛苦你了,阿梢,好好休息一下吧!”

常青書院中的一處書亭之內,沐冬和言二先生雙雙就坐。

“常青書院這幾年,多謝二先生照顧阿梢了。”沐冬鄭重的道謝。

“你在信中已經謝過很多回了。”言二先生輕笑,也很無奈:

“若是真算起來,阿梢也是我的子侄,照顧自家小孩不是應該的嘛。這次秘境之中,你突破了境界,放下了心魔,以後定要越走越好。”

沐冬沈默點頭,眉間卻縈繞起淡淡的憂愁。

“秘境之中遇到什麽麻煩,還是說有什麽不解之事,說出來聽聽,看看我可否為你解惑?”看中對面眉頭緊皺的沐冬,言二先生輕聲詢問。

於是沐冬將林珩所說的事,以及天山派聖人的話一一告知言二先生。

聽完這所有的事情,言二先生嘆了一句:

“造化弄人啊。”

“阿梢赤子之心,像沐秋,也像你,他在書院學習這一年,我們都知道他心向人類,憐惜弱小,林和掌門的話你無需放在心上。”言二先生勸道,但將沐冬的話全部消化之後,雙眉微擰,心下也升起煩憂,他看著沐冬,欲言又止。

言二先生看著沐冬,欲言又止。

“二先生想說什麽便說吧,二先生遍讀群書,又得院長親傳,看事物的方面也不一樣,也許能發現一些我們沒有發現的事情。”

“按你們的看法,域外魔君出手之後,全軍覆沒,沐秋卻生下了阿梢,並且在林珩醒後,死在了他的懷中,而阿梢已無蹤影。那在他失去意識的這段時間,那裏又發生了什麽呢。

域外魔君此戰為沐秋而來,又怎麽會不確認沐秋的死亡。還有人類修士被域外魔君一擊全員戰死,即便林珩修為高強,但他也因為前幾次的伏擊而傷重,為什麽只要他活了下來?”言二先生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面,腦海裏不斷地事情重整,最後理出了一條線索,但卻不知如何開口,不知到底要不要開口。

沐冬也被言二先生的問話困住了,腦海裏不斷翻閱著細節,妄圖找出一點線索。

“如果,我是說——如果。”言二先生鄭重地開口,看著沐冬,思索著開口:

“如果那一掌之下,林珩已經死了,而域外魔君因為某些原因並不能確認沐秋的死亡,這個時候現場是安全的,唯一的幸存者就是沐秋。”

“可是林珩活著,姐姐死了。”沐冬道。

“沐秋在這個時候拼上性命生下了阿梢,因為這樣林珩就可以活過來。”言二先生嘆了一聲,沒有再繼續說,他相信沐冬已經懂了。

沐冬聞言如遭雷擊,僵硬地坐著,身軀似乎已經麻木。

過往一幕幕的景象浮現在腦海,不斷地在大腦中盤旋,他記起言三小姐說要用心頭血送服言羅,記起了阿梢心口的疤痕,一切似乎都連成了線。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言二先生,將所有猜測都壓在心中。

“如果按照沐秋的想法發展下去,林珩會帶著阿梢回到天山派,阿梢會學習符陣之法,繼承母親的衣缽,人類世界不會因為損失一個符陣天才而失去希望,林珩不會因為失去愛人而走火入魔,他們都會有另一段充滿希望的人生。可是——這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一條銀龍帶走了阿梢,沒有人知道他為何會出現,為何獨獨帶走了那個嬰孩。

林珩醒來後目睹了愛人的隕落,從此走火入魔,鑄下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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