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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秘境之門便能打開，只希望今晚能安穩度過。”金長老看著漫天的星辰，說道。
夜幕降臨，夜涼如水，漫天星辰閃耀，鏡湖也泛起粼粼的波光，眾人靠著紫竹林休息，紫竹林是這一片區域中最安全的地方了，你不攻擊他，他也不會攻擊你。
沐冬這時又想問阿梢是如何從魔族手中逃脫的，不過他看著身旁熟睡的阿梢，沒有問出口。
林珩一直陷入沈睡之中，金長老貼身照看著，用了天山派的秘術禁錮著他，準備一出秘境，就將其送去思過崖閉關。
本次秘境之行傷亡慘重，各大門派皆有傷亡，更何況其他獨來獨往的修士了。
阿梢做了個夢，夢中又見到了那位白發的君王，君王正在看書，見他來了，招手讓他過去，指著書上的文字給他講課，後來更是握著阿梢的手，教他寫字，慢慢地寫，慢慢地畫著。
一夜安眠，唯有夢境跌撞起伏。
秘境打開，沐冬拉住阿梢的手腕，率先沖了出去，後面弟子緊隨其後。巫山境外，天山派弟子以及其他弟子早已準備接應。各門各派接應的弟子紛紛上前，見第一人是沐冬。林博遠上前祝賀：
“恭喜沐家主破境！”
祝賀聲此起彼伏，從仙頂傳到了山下，登天梯兩旁布滿了燈盞，有些魂火還燃燒著，有一些已經熄滅。
後續事宜由天山派安排，各大門派的弟子回到自己休息的院落休養生息，存活下來的無門無派的人也被安排了休息的地方，並送上了靈丹妙藥，派了專門的醫修進行治療。
阿梢被沐冬帶回了傾海的院子裏，安置在自己的房間，又召來了醫修，給阿梢治療，醫修離開後留下了丹藥，告訴阿梢一日服三次，醫修離開後，阿梢看著那藥瓶，並未動作。
“不想吃藥嗎？怕苦？”沐冬問他。
阿梢沈默了一會，擡頭去看沐冬，問：
“你不問我為何從魔族手中逃出來嗎？”
“你不想說，可以不說。”沐冬沒有多問，只是坐在了阿梢的身邊，二人一同看著窗外的流雲。
“因為我中毒了。”阿梢忽然輕笑：
“秘境裏無人能解，所以他們放任我離開。”
“你知道我中的是什麽毒嗎？”阿梢望著沐冬，問道。
沐冬瞳孔驟縮，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靈力如絲探入經脈，卻在觸及某處時猛然震顫。他臉色瞬間慘白，指尖不自覺地發抖。
“七日散。”阿梢平靜道出這三個字：
“人界的毒。若非那支暗箭讓我毒發，我可能...會悄無聲息地死在秘境裏。”
沐冬的手掌驟然收緊，青筋暴起。阿梢能清晰看見他眼中翻湧的痛楚，像是被人生生剜去心頭血肉。
“已經解了。”阿梢反握住他顫抖的手：
“那個戴面具的魔族...我在北原見過。他認出這毒，才放我走...”
沐冬突然將他狠狠按進懷裏，力道大得幾乎要揉碎骨頭。阿梢聽見他胸腔裏劇烈的心跳，像瀕死的困獸。
“但是我當時還有點生氣，你知道——你見守城人第一眼你就知道他是誰，你沒有告訴我。我也很怕在你們面前死掉，所以我就上了巫山，從後面一條小路，丁大哥的地圖上沒有，我想你們也不會找到我。”阿梢盯著沐冬衣服上的暗紋，輕聲說道。
沐冬只覺得心都裂成了碎片，不會找到你，找到什麽，屍體嗎？最後一面都不讓我們看了嗎？
“沒想到我在山上遇到了——君王，就是巫王朝的君王，他看到了我，然後摸了摸我的頭，我疼暈過去了，醒來又只有自己一個人了。發現自己傷也好了，毒也沒了，我就下山了，在山門就看到你們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沐冬擁著阿梢，念了好幾句。
“讓你擔心了，對不起。”阿梢輕聲道歉。
“沒關系，沒關系，之後、之後我不會再騙你了，我不會騙你的，我只是不知道怎麽跟你說。”沐冬也嘆著氣，仰著頭，嗓子眼全是苦澀的。
“你中毒這件事情還有告訴其他人嗎？”沐冬平覆了心情，才準備追查中毒的事情。
“沒有。”阿梢搖頭。
“你來天山派之後有接觸其他人嗎？”
“來天山派之後，單獨只見過你和阿樹先生，然後便是那次開會了，我不知道誰給我下的毒，又是如何下的毒。”阿梢也很疑惑，不知道對方是如何下的手。
“那你有吃過什麽東西嗎？”沐冬繼續問。
“可是我吃過的東西都是天山派統一送的。”阿梢道。
沐冬擰眉，阿梢來天山派是和林珩一起的，林珩定是將阿梢的安危放在第一的，林珩不可能對阿梢下毒，但是若是天山派有異心之人呢，若是林珩拿過來的吃的，阿梢那麽信任守城人，定是不會警惕。
沐冬突然想起了林珩發狂時說的話：你們都是叛徒，是你們洩露了消息。
會不會堅如磐石的天山派早已被人滲透——
“這件事我會告訴天山派掌門，由他們處理，離開天山派之前，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不要怕。”沐冬不敢相信其他人，只能相信自己。
“好。”阿梢輕輕地點頭。
第二天，沐冬帶阿梢去了天山派後山。
天山派有很多山，林桓安曾經給他介紹過，天山派的後山有個思過崖，曾經林和掌門便是在思過崖閉關兩年，然後破境而出，後來思過崖便被天山派弟子用來自省的地方。
沐冬帶著阿梢往思過崖走去，前方領路的是林博遠。
“林珩清醒了。”林博遠說，特意加重了‘清醒’二字的分量。
十六年前沐秋遇襲事件中唯一的幸存者，此刻終於找回了完整的意識。沐冬握緊扶手，指節泛白——這個被心魔糾纏多年的故人，或許能揭開當年的真相。
“再過幾日，他便要閉關了。”林珩在秘境之中破境失敗，走火入魔，此時完全清醒過來，天山派掌門便要他閉關，重新破境。
“三日後他將閉關破境。”林博遠補充道。秘境中那次走火入魔的破境失敗，如今需要重新來過。
天山派掌門已下令，待他狀態穩定便立即閉關。修士破境，短則數月，長則數載，若錯過這次機會... 再見面不知何時。
思過崖獨立於一方小世界內，那是聖人親手構築的牢籠，從內部絕無可能打破。
當沐冬和阿梢前往思過崖時，山巔的木屋已在雲霧中若隱若現。石桌旁坐著幾道熟悉的身影，茶盞裏的熱氣在寒風中扭曲變形。
林珩就坐在那裏。曾經意氣風發的劍修，如今披散著的頭發大半都已斑白，他坐在那裏，身上還留存著幾縷未消的心魔黑氣。
他擡頭時，阿梢看見他眼底沈澱著十六年的風雪。
石桌上的茶已經涼了。
林博遠幾人到來後，先向聖人行禮。聖人微微頷首，招手他們入座。林博遠在林和身旁坐下，沐冬也隨即落座。阿梢遲疑片刻，最終坐在了沐冬和林珩中間。
林珩的目光清明而柔和，與秘境中那位聖人的威嚴、守城人的沈默、黑衣人的恐怖都截然不同。他仔細打量著阿梢，開口問道：
“傷勢如何？”
“輕傷，不必掛懷。”阿梢搖頭輕聲道。
雖然皮肉傷確實不重，但靈力幾乎耗盡，此刻虛弱得連普通凡人都不如。
林珩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那便好。”
“林珩如今已清醒。我想諸位對十六年前的事都耿耿於懷，今日便叫你們來，將事情說個明白。”聖人環視眾人，緩緩開口。
“我也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何姐姐慘死，你失蹤了十六年，姐姐的孩子卻失散到了北方。”沐冬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直直地望向林珩。
所有人都緊盯著林珩，唯有阿梢在心中暗暗嘆息。
“那一年，封印松動，北方邊疆燃起戰火，沐秋勘破了秘術，有了加固封印的能力。當時她身懷六甲，我勸她多等一月，待生產後再一同前往北原。但她預感到腹中孩子天賦異稟，若生下孩子，她半生靈力都可能傳承給孩子，屆時便無力加固封印。
我們秘密北上，一路上都隱藏著行蹤，但一路上仍是不斷遭到南方魔修的攔截，我們察覺情況不對時，便向天山、長風、北燕傳遞了消息，希望有人可以接應我們。
隊伍行至月山時，我們遭到了圍剿，魔修們突然如潮水般湧來。他們不惜自爆也要拖住我們，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我們兩敗俱傷之際，沐秋為了掩護大家撤退，強行施展符陣之術。她那時已近臨盆，這一動氣，胎息便亂了。
我們只能撤退進月山之內，這個時候天色突然暗了——”林珩的手指收緊，目光深邃仿佛回到了當年的月山。
眾人無不屏氣凝神等著他繼續開口。
“我擡頭望去，只見一只遮天蔽日的手掌從天而降，往下一壓，我便沒有了意識。再醒來時..."林珩的聲音幾不可聞：
“身邊只剩下殘肢斷骸。沐秋...她就躺在我懷裏，只剩最後一口氣...我抱著她，看著她的眼睛，她最後似乎想說什麽，但還未說出口，便在我眼前...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風裏。”
林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然後轉頭看著阿梢，輕聲道：
“我現在知道她到底想說什麽了。”
他的沐秋想告訴他，他們的孩子出世了，他的沐秋希望他可以好好照顧他們的孩子，可是一切卻被他搞得亂七八糟，他傷害了他們的孩子，甚至誤入歧途給人族帶來了災難。
沐冬垂眸，也想起了觀海樓上的那一幕，一切都是命運捉弄。
“所以，那只手是誰？”林博遠追問道。
“北方域外魔君。”林珩冷笑：
“北方域外魔君，在人類不知道的情況下來到了南方，然後功成身退，這一切都沒有人發現，連南方的聖人都沒有發現。”
“天山派也未接到你們的求援，怕也是被魔族攔了下來。”林博遠道。
“林珩乃天山派嫡系傳人，傳信之法如何隱秘，怎麽會被魔族半途阻攔，怕是你們天山派內部有了魔族的奸細。”沐冬的語氣越發冷冽，目光在在場三個天山派門人身上徘徊一圈，繼續開口：
“聖人，天山派還是需得好生排查一下。”
林珩聞言，看向沐冬，不知他所謂何意。林博遠更是疑惑，畢竟他是天山派的長老，主管派中各大事宜。
“阿梢來天山派之後便被人下了七日散，若非秘境之中尋得機緣，此刻怕已是一具枯骨。”沐冬當著三人的面，厲聲道。
林和手中茶盞‘哢’地一聲裂開細紋，林博遠面露緊張，只有聖人依舊垂眸不語。
“什麽時候的事？誰下的毒？”林珩開口問，手指在微微顫抖。
“巫山境內，我被魔族擄走後毒發，那時已經是第五日了。”阿梢垂眸，輕聲道。
“怎會如此？”林珩如遭重擊：
“來天山派後，我幾乎與你形影不離，同吃同住——”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頓住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整個天山派都知道，小院裏只有阿梢需要飲食。”林博遠看著阿梢，嘆了口氣，又看向沐冬：
“我會立即著手調查，但為了不打草驚蛇，還請沐家主給我些時間。我以天山長老之名起誓，必定給阿梢，也給沐家主一個交代。”
“這事需要徹查，可還有另一件事，我們也必須弄清楚。”聖人突然開口，目光也落在了阿梢的身上。
阿梢曾喝過對方遞來的茶，此刻對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卻覺得有些冰涼。
眾人被聖人的話吸引了註意，靜靜地等待著他開口。
“一個剛出世的嬰孩，如何能從域外魔君手下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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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秘境之門便能打開，只希望今晚能安穩度過。”金長老看著漫天的星辰，說道。
夜幕降臨，夜涼如水，漫天星辰閃耀，鏡湖也泛起粼粼的波光，眾人靠著紫竹林休息，紫竹林是這一片區域中最安全的地方了，你不攻擊他，他也不會攻擊你。
沐冬這時又想問阿梢是如何從魔族手中逃脫的，不過他看著身旁熟睡的阿梢，沒有問出口。
林珩一直陷入沈睡之中，金長老貼身照看著，用了天山派的秘術禁錮著他，準備一出秘境，就將其送去思過崖閉關。
本次秘境之行傷亡慘重，各大門派皆有傷亡，更何況其他獨來獨往的修士了。
阿梢做了個夢，夢中又見到了那位白發的君王，君王正在看書，見他來了，招手讓他過去，指著書上的文字給他講課，後來更是握著阿梢的手，教他寫字，慢慢地寫，慢慢地畫著。
一夜安眠，唯有夢境跌撞起伏。
秘境打開，沐冬拉住阿梢的手腕，率先沖了出去，後面弟子緊隨其後。巫山境外，天山派弟子以及其他弟子早已準備接應。各門各派接應的弟子紛紛上前，見第一人是沐冬。林博遠上前祝賀：
“恭喜沐家主破境！”
祝賀聲此起彼伏，從仙頂傳到了山下，登天梯兩旁布滿了燈盞，有些魂火還燃燒著，有一些已經熄滅。
後續事宜由天山派安排，各大門派的弟子回到自己休息的院落休養生息，存活下來的無門無派的人也被安排了休息的地方，並送上了靈丹妙藥，派了專門的醫修進行治療。
阿梢被沐冬帶回了傾海的院子裏，安置在自己的房間，又召來了醫修，給阿梢治療，醫修離開後留下了丹藥，告訴阿梢一日服三次，醫修離開後，阿梢看著那藥瓶，並未動作。
“不想吃藥嗎？怕苦？”沐冬問他。
阿梢沈默了一會，擡頭去看沐冬，問：
“你不問我為何從魔族手中逃出來嗎？”
“你不想說，可以不說。”沐冬沒有多問，只是坐在了阿梢的身邊，二人一同看著窗外的流雲。
“因為我中毒了。”阿梢忽然輕笑：
“秘境裏無人能解，所以他們放任我離開。”
“你知道我中的是什麽毒嗎？”阿梢望著沐冬，問道。
沐冬瞳孔驟縮，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靈力如絲探入經脈，卻在觸及某處時猛然震顫。他臉色瞬間慘白，指尖不自覺地發抖。
“七日散。”阿梢平靜道出這三個字：
“人界的毒。若非那支暗箭讓我毒發，我可能...會悄無聲息地死在秘境裏。”
沐冬的手掌驟然收緊，青筋暴起。阿梢能清晰看見他眼中翻湧的痛楚，像是被人生生剜去心頭血肉。
“已經解了。”阿梢反握住他顫抖的手：
“那個戴面具的魔族...我在北原見過。他認出這毒，才放我走...”
沐冬突然將他狠狠按進懷裏，力道大得幾乎要揉碎骨頭。阿梢聽見他胸腔裏劇烈的心跳，像瀕死的困獸。
“但是我當時還有點生氣，你知道——你見守城人第一眼你就知道他是誰，你沒有告訴我。我也很怕在你們面前死掉，所以我就上了巫山，從後面一條小路，丁大哥的地圖上沒有，我想你們也不會找到我。”阿梢盯著沐冬衣服上的暗紋，輕聲說道。
沐冬只覺得心都裂成了碎片，不會找到你，找到什麽，屍體嗎？最後一面都不讓我們看了嗎？
“沒想到我在山上遇到了——君王，就是巫王朝的君王，他看到了我，然後摸了摸我的頭，我疼暈過去了，醒來又只有自己一個人了。發現自己傷也好了，毒也沒了，我就下山了，在山門就看到你們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沐冬擁著阿梢，念了好幾句。
“讓你擔心了，對不起。”阿梢輕聲道歉。
“沒關系，沒關系，之後、之後我不會再騙你了，我不會騙你的，我只是不知道怎麽跟你說。”沐冬也嘆著氣，仰著頭，嗓子眼全是苦澀的。
“你中毒這件事情還有告訴其他人嗎？”沐冬平覆了心情，才準備追查中毒的事情。
“沒有。”阿梢搖頭。
“你來天山派之後有接觸其他人嗎？”
“來天山派之後，單獨只見過你和阿樹先生，然後便是那次開會了，我不知道誰給我下的毒，又是如何下的毒。”阿梢也很疑惑，不知道對方是如何下的手。
“那你有吃過什麽東西嗎？”沐冬繼續問。
“可是我吃過的東西都是天山派統一送的。”阿梢道。
沐冬擰眉，阿梢來天山派是和林珩一起的，林珩定是將阿梢的安危放在第一的，林珩不可能對阿梢下毒，但是若是天山派有異心之人呢，若是林珩拿過來的吃的，阿梢那麽信任守城人，定是不會警惕。
沐冬突然想起了林珩發狂時說的話：你們都是叛徒，是你們洩露了消息。
會不會堅如磐石的天山派早已被人滲透——
“這件事我會告訴天山派掌門，由他們處理，離開天山派之前，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不要怕。”沐冬不敢相信其他人，只能相信自己。
“好。”阿梢輕輕地點頭。
第二天，沐冬帶阿梢去了天山派後山。
天山派有很多山，林桓安曾經給他介紹過，天山派的後山有個思過崖，曾經林和掌門便是在思過崖閉關兩年，然後破境而出，後來思過崖便被天山派弟子用來自省的地方。
沐冬帶著阿梢往思過崖走去，前方領路的是林博遠。
“林珩清醒了。”林博遠說，特意加重了‘清醒’二字的分量。
十六年前沐秋遇襲事件中唯一的幸存者，此刻終於找回了完整的意識。沐冬握緊扶手，指節泛白——這個被心魔糾纏多年的故人，或許能揭開當年的真相。
“再過幾日，他便要閉關了。”林珩在秘境之中破境失敗，走火入魔，此時完全清醒過來，天山派掌門便要他閉關，重新破境。
“三日後他將閉關破境。”林博遠補充道。秘境中那次走火入魔的破境失敗，如今需要重新來過。
天山派掌門已下令，待他狀態穩定便立即閉關。修士破境，短則數月，長則數載，若錯過這次機會... 再見面不知何時。
思過崖獨立於一方小世界內，那是聖人親手構築的牢籠，從內部絕無可能打破。
當沐冬和阿梢前往思過崖時，山巔的木屋已在雲霧中若隱若現。石桌旁坐著幾道熟悉的身影，茶盞裏的熱氣在寒風中扭曲變形。
林珩就坐在那裏。曾經意氣風發的劍修，如今披散著的頭發大半都已斑白，他坐在那裏，身上還留存著幾縷未消的心魔黑氣。
他擡頭時，阿梢看見他眼底沈澱著十六年的風雪。
石桌上的茶已經涼了。
林博遠幾人到來後，先向聖人行禮。聖人微微頷首，招手他們入座。林博遠在林和身旁坐下，沐冬也隨即落座。阿梢遲疑片刻，最終坐在了沐冬和林珩中間。
林珩的目光清明而柔和，與秘境中那位聖人的威嚴、守城人的沈默、黑衣人的恐怖都截然不同。他仔細打量著阿梢，開口問道：
“傷勢如何？”
“輕傷，不必掛懷。”阿梢搖頭輕聲道。
雖然皮肉傷確實不重，但靈力幾乎耗盡，此刻虛弱得連普通凡人都不如。
林珩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那便好。”
“林珩如今已清醒。我想諸位對十六年前的事都耿耿於懷，今日便叫你們來，將事情說個明白。”聖人環視眾人，緩緩開口。
“我也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何姐姐慘死，你失蹤了十六年，姐姐的孩子卻失散到了北方。”沐冬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直直地望向林珩。
所有人都緊盯著林珩，唯有阿梢在心中暗暗嘆息。
“那一年，封印松動，北方邊疆燃起戰火，沐秋勘破了秘術，有了加固封印的能力。當時她身懷六甲，我勸她多等一月，待生產後再一同前往北原。但她預感到腹中孩子天賦異稟，若生下孩子，她半生靈力都可能傳承給孩子，屆時便無力加固封印。
我們秘密北上，一路上都隱藏著行蹤，但一路上仍是不斷遭到南方魔修的攔截，我們察覺情況不對時，便向天山、長風、北燕傳遞了消息，希望有人可以接應我們。
隊伍行至月山時，我們遭到了圍剿，魔修們突然如潮水般湧來。他們不惜自爆也要拖住我們，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我們兩敗俱傷之際，沐秋為了掩護大家撤退，強行施展符陣之術。她那時已近臨盆，這一動氣，胎息便亂了。
我們只能撤退進月山之內，這個時候天色突然暗了——”林珩的手指收緊，目光深邃仿佛回到了當年的月山。
眾人無不屏氣凝神等著他繼續開口。
“我擡頭望去，只見一只遮天蔽日的手掌從天而降，往下一壓，我便沒有了意識。再醒來時..."林珩的聲音幾不可聞：
“身邊只剩下殘肢斷骸。沐秋...她就躺在我懷裏，只剩最後一口氣...我抱著她，看著她的眼睛，她最後似乎想說什麽，但還未說出口，便在我眼前...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風裏。”
林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然後轉頭看著阿梢，輕聲道：
“我現在知道她到底想說什麽了。”
他的沐秋想告訴他，他們的孩子出世了，他的沐秋希望他可以好好照顧他們的孩子，可是一切卻被他搞得亂七八糟，他傷害了他們的孩子，甚至誤入歧途給人族帶來了災難。
沐冬垂眸，也想起了觀海樓上的那一幕，一切都是命運捉弄。
“所以，那只手是誰？”林博遠追問道。
“北方域外魔君。”林珩冷笑：
“北方域外魔君，在人類不知道的情況下來到了南方，然後功成身退，這一切都沒有人發現，連南方的聖人都沒有發現。”
“天山派也未接到你們的求援，怕也是被魔族攔了下來。”林博遠道。
“林珩乃天山派嫡系傳人，傳信之法如何隱秘，怎麽會被魔族半途阻攔，怕是你們天山派內部有了魔族的奸細。”沐冬的語氣越發冷冽，目光在在場三個天山派門人身上徘徊一圈，繼續開口：
“聖人，天山派還是需得好生排查一下。”
林珩聞言，看向沐冬，不知他所謂何意。林博遠更是疑惑，畢竟他是天山派的長老，主管派中各大事宜。
“阿梢來天山派之後便被人下了七日散，若非秘境之中尋得機緣，此刻怕已是一具枯骨。”沐冬當著三人的面，厲聲道。
林和手中茶盞‘哢’地一聲裂開細紋，林博遠面露緊張，只有聖人依舊垂眸不語。
“什麽時候的事？誰下的毒？”林珩開口問，手指在微微顫抖。
“巫山境內，我被魔族擄走後毒發，那時已經是第五日了。”阿梢垂眸，輕聲道。
“怎會如此？”林珩如遭重擊：
“來天山派後，我幾乎與你形影不離，同吃同住——”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頓住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整個天山派都知道，小院裏只有阿梢需要飲食。”林博遠看著阿梢，嘆了口氣，又看向沐冬：
“我會立即著手調查，但為了不打草驚蛇，還請沐家主給我些時間。我以天山長老之名起誓，必定給阿梢，也給沐家主一個交代。”
“這事需要徹查，可還有另一件事，我們也必須弄清楚。”聖人突然開口，目光也落在了阿梢的身上。
阿梢曾喝過對方遞來的茶，此刻對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卻覺得有些冰涼。
眾人被聖人的話吸引了註意，靜靜地等待著他開口。
“一個剛出世的嬰孩，如何能從域外魔君手下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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