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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染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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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染的心願

“如果明天世界就要毀滅,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麽?”

這是十多年前女協會刊年終一期的一篇調查問卷內容。當時各番隊隊員紛紛投稿寄到女協編輯部,清嘉一連看了幾百篇稿件,看的頭昏腦漲。

“這有什麽可寫的,總而言之,就是大吃大喝型、為非作歹型、彌補遺憾型、表達愛意型四種。”碎蜂坐在清嘉一旁,看著成山的稿件,總結道。

“為非作歹的可不能刊。”七緒立刻強調。

“那就只有三種了,都沒什麽新意。”碎蜂將手中的稿件一把拍在桌子上,不滿道。

“可是大家都這麽熱心投稿了,說明這個選題是受歡迎的,不是嗎?”清音抓了抓腦袋苦惱道。

“在末日來臨之際,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做浪漫的事情,去山野間奔跑,去呼吸河畔的晚風,去看漫天繁星,依偎在一起,靜靜等待最後一刻來臨,多美好啊,怎麽沒吸引力?”亂菊捏著嗓子,用一種十分肉麻的語氣念起一封投稿信件。

勇音發出了“嘶”的一聲,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顯然亂菊的肉麻語氣讓她起了雞皮疙瘩。

“雛森,你那裏有沒有看到合適的?”露琪亞問到。

“哦,還有一種類型我覺得不錯,那就是還是照常過,就當明天太陽照常升起。”清嘉回答道。

“這肯定是個無趣的家夥寫的。”亂菊撇嘴道。

“可是這樣的人很厲害啊。”清音感慨道,“這種情況下,心態不崩潰,還能照常過,他大概沒有任何遺憾、悔恨、期待,也沒有放不下的人吧。”

眾人紛紛點頭。

“既然這些你們都覺得無趣,那這個問題你們會如何回答呢?”卯之花隊長看向眾人,笑著問道。

“我大概會和夥伴一起吃頓好的。”露琪亞笑著說。

“倒沒有想到朽木你是大吃大喝型。”碎蜂有些吃驚。

“我想我是照常過的,做好隊務,跟隊長和隊裏的大家告別,然後和清音一起回家。”勇音有些羞澀道。

“啊,原來姐姐這麽厲害,沒有任何遺憾、悔恨,連期待都沒有啊。”清音有些唏噓。

“我嘛,肯定是把積蓄全拿出來,去現世買漂亮的衣服,昂貴的化妝品,再去買陶然居的鶴仙酒,然後一醉方休。”亂菊笑道。

“你這還多出一種瘋狂消費型。”碎蜂無奈搖頭。

“積蓄,你哪裏來的積蓄?”清嘉對亂菊笑道,“平時不都被你拿去買酒了嗎?”

“討厭啊,小桃,你還調侃我,你倒是說說,世界末日你會怎麽做?”亂菊跑過來捏清嘉的臉,笑嘻嘻道。

“我……我想不出。”清嘉想了想,搖頭道,“我寧可不知道這個世界要毀滅的消息。如果知道的話,我想我可能會沮喪到毀滅的前一秒吧。”

清嘉回憶起曾經,感到那時的自己真的是一語成讖,現在她真的要面臨這種情況了,她確實不知道要做什麽了。

她先去了現世,見了浦原和涅,知道他二人也束手無策後,心中更加沈重了。

浦原和涅並沒有告知其他人,一直瞞著,說是有希望,可其他各位隊長見現世的狀況心中都越發擔憂。

平子真子是最早猜到的,他臉上的表情無比凝重,像變了一個人。

冬獅郎眉頭擰著,每天依然花費大量的靈力去維持現世的靈子平衡,不讓現世被虛圈吞噬。可是他的靈力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一護也是一樣,他縱然血統不同常人,能力非凡,也同樣束手無措。

不止他,戀次也好、露琪亞也好,朽木白哉也好,無論是何等努力,何等優秀,所有人都是一樣。

他們仿佛是用自己的血液澆灌一個龐大的池塘般做著無用功。

“如果明天世界就要毀滅,你最想做的事情……”平子真子在吃飯的時候隨意翻出了墻角的一本女刊雜志打開念道。

清嘉沒想到他正好能翻到那一本的那一頁,感到那句話越發像讖語了。

“餵,真子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晦氣!”日世裏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奪過了平子手裏那本雜志,拍在了平子的頭上。

“我們已經多活了這麽多年,有什麽接受不了的。”鳳橋樓十郎輕嘆了一口氣道。

他說得輕松,表情卻是沈重的,一旁的幾位隊長聽了紛紛嘆氣。

“我們不如去看看電影、聽聽音樂會,這幾天也挺累的。”平子真子看向飯桌旁的眾人道。

“越看越氣憤,越看越不明白!”拳西憤怒道,“為什麽會是這樣!你們出門看看,那些人類,每個人都很好地生活著……為什麽……他們什麽都沒有做錯……”

由於靈王的死去,平衡被打破,現世首當其沖,電視上的新聞報道著大量的失蹤案,人類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可是死神們都知道,他們付出了全部的心力,卻依然每天都有大量的人類□□消亡、魂飛魄散,這如何不讓他們感到憤怒與絕望。

“我們付出了這麽多阻止友哈巴赫,可是有什麽意義呢?結局都是一樣的!”碎蜂苦悶得根本吃不下飯,她放下了筷子。

沒有意義,一切都是命運,是大道的安排。清嘉在心中嘆道。

“大家不要爭論啦,我和涅隊長有辦法了,大家明天就先回瀞靈庭吧。”浦原壓低了帽檐笑道,“我們研制了新的靈核設備,只用我們兩個人操作就可以,只不過需要幾天時間。”

浦原說的是謊言嗎?不是謊言嗎?在場的人相顧無言,他們什麽都做不了了,希望是很好的東西,懷抱著希望死去,總比在絕望中一分一秒數著倒計時等待毀滅強。

眾人第二天都回了瀞靈庭,就像什麽也未曾發生一樣。

“小桃,如果是我的話,最後一晚,我希望奶奶我們三個在一起,吃一頓熱乎乎的牛肉火鍋,說說笑笑,然後像過去那樣,安然睡去,做一個好夢。”冬獅郎在回家路上平靜地對清嘉道。

想到那個場景,他的眉目舒展開來。

“那有什麽難的。”清嘉紅著眼睛,笑著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小桃等我和奶奶睡著再離開好嗎?”冬獅郎捉住她的手,綠色眸子凝望著她,笑得十分溫柔,“然後回到清嘉你的世界,好好活下去,幸福活下去。”

聽冬獅郎這麽說,清嘉感到心痛至極。

“如果我說我不想離開呢?”

“不,你要離開!”冬獅郎認真道,“不要犯傻。”

“不該是這樣的結局,一定會有別的辦法,我……。”清嘉感到眼眶有些熱,她轉身就瞬步離開,再一次來到了蓮花峰。

藍染還在那,靜靜站在蓮池旁,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瘋子詩人依然靜坐在祭臺上調息,玉齋則躺在蓮花池一旁的柳樹下閉目養神,他的靈壓似乎變弱了很多。

見清嘉回來,藍染笑了笑,那笑容和他從前的笑容有些不同,可清嘉又說不出哪裏不同。

“我想要試試。”清嘉對藍染道,“我現在的靈壓也不弱,再加上我……也許……”

“沒有用的。”藍染搖頭,看向玉齋道,“那位十五號很強,比友哈巴赫、山本元柳齋都要強,可他都沒有成功。”

“那就只能坐等?”

“萬物有生有死。”藍染輕聲道,“以後你會慢慢看開,放下。”

“我怎麽可能放得下,我要留下來,和大家一起。”清嘉握緊了拳頭。

“一起能如何呢?那十四號說了要帶你離開,一定會帶你離開。你本來就不屬於這裏,不是嗎?就像是大夢一場,夢總要有醒來的時候。”藍染笑著繼續說。

“可這明明不是夢!”清嘉正要爭辯,突然瞥見藍染胸口的傷口溢出血來,血液染紅了他的衣襟,他的臉色蒼白,額頭了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眉頭輕蹙,仿佛在忍受極大的痛楚。

藍染擡手,釋放靈壓,拂過傷口,傷口的血漸漸凝固。

“不妨事。”他淡淡笑道,“每天總要反覆幾次,剛剛幫了那個十五號一下,經脈受些影響,嚴重了一點。”

“會好嗎?”清嘉問道。

“會好的。”藍染笑了笑,轉移了話題,“你舍不得離開,可終究要離開,與其沈溺於痛苦,不如做點什麽吧。還有三天時間,我們一起實現最後的願望如何?”

“願望?”

“清嘉有什麽願望呢?”藍染看向她,眸子深沈如浩瀚的星空。

“我……沒什麽願望……”清嘉淒然道,她只想讓這個世界好好的,所有人普普通通地生活著。

小時候她一個人在家無趣,就愛自己編一些歷險故事寫下來,那些故事的最後總是同樣的一句話——“後來一切都好。”

如此簡單的一句話,現在卻是如何努力都不可得了。

“我有三個願望。”藍染見她不再言語,笑道。

“你說什麽願望呢,你總是有辦法離開的,那個十五號不是說他可以帶走十個人嗎”

“帶我走?!難道他不怕他那邊的世界也崩毀嗎?”藍染嘲諷道。

“那你就這麽坦然接受毀滅?這可不像你的作風。”清嘉嘆道,她知道藍染說的是對的,他和友哈巴赫一樣是溢出大道運行軌跡的危險存在,那些時空管理者不會希望他繼續存在的,能消滅一個是一個。可藍染怎麽可能默默接受這種結局呢?

“我當然不能接受。”藍染笑道,“我還有三件事想做。”

“三件事?”

“也可以說是三個願望。”

“我可沒答應幫你實現。”清嘉意識到他又回到了剛剛願望的話題。

“你會答應的,我的願望對清嘉來說易如反掌。”藍染笑道。

“好吧,那你說吧。”清嘉心軟了。

“今晚三區有煙花,一起去看吧。”

“就這?”

“第二個,那家火鍋店雖然易主,但味道差的並不多,看完一起去吃豆腐火鍋吧。”

清嘉明白是怎麽回事了,那是當年她受那勾玉影響穿越回三百多年前和少年藍染離別的時候沒有完成的事情。

“第三個呢?”清嘉有些黯然。

“完成前兩個再說。”藍染笑著轉身,瞬步而去。

清嘉急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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