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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帝都風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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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帝都風雨 ...

“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去劫持他!”

一回到自己的院子,老者和銀面人的態度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相較被叫去集合時的低眉順目,西裏亞怒不可遏的吹胡子瞪眼,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看出來他是想要跟對方合作的。

馬帝瓦塞的神情冷峻,眼神中帶著探究,他不喜歡欠人情,哪怕這份人情是對方特意賣給他的。剛才這老家夥居然猜到是他下的手,卻沒有去揭發。

為什麽?明明這老家夥當初信誓坦坦的說,這間房子裏的隱患,都必須通通拔除,現在卻在烏魯西面前裝聾作啞。

他來這當護院沒安好心,對方這個連職務都沒有的閑雜人等,來這裏同樣沒安好心。或許他應該在對方揭穿他之前,先除掉這個禍害?

馬帝瓦塞的手摸上了劍柄,老者的聲音就在他耳邊炸開了:“馬帝瓦塞——”

第一句話就炸得黑太子腦袋發暈。

一直觀察對方神情的老者,更加確定對方就是他判定的人:“我知道是你!別以為帶個面具我就認不出你了!”回答他的,是馬帝瓦塞鏘得一聲出鞘釘在桌子上的短劍。

馬帝瓦塞心中不喜,連烏魯西都沒認出來他來,這老家夥怎麽能先認出來?

面對兇器,老者臨危不懼,臉上不露出一點怯意,他諷刺道:“堂堂米坦尼前皇太子,縮在這地方當護院,嘖嘖——真是有趣。別人都當你去招兵買馬重頭再來,誰知道你居然混在這地方打算劫持烏魯西,要不是我早早看出你的陰謀,今天就讓你得逞了。”

馬帝瓦塞插在桌面上的短劍,重新回到了他的手裏,再看對方時的目光,已經像在看一個死人了。

老者察覺形勢不妙,立刻話鋒一轉:“其實你今天的行動早被我料到了。”

在對方皺了下眉時,老者繼續說道:“你那幫手下現在應該都已經被我的屬下控制起來了,你要動手的話,他們會通通給我陪葬的。”

“你到底是什麽人?”馬帝瓦塞手裏的短劍,泛著寒光,劍鋒卻沒有再朝老者的方向指過去。

能一下召集那麽多人手,這個老頭的身份不簡單。馬帝瓦塞並不懷疑老者在說謊,從這批新招收的護院對其的態度,就可以看出端倪來。

老者頗為自戀的撫了一把自己的胡子,從容微笑道:“你猜。”

“族長。”這點馬帝瓦塞已經親眼見識過了。

老者道:“再猜!”

“年紀比較大的族長。”

“……再猜”老者的語氣已經有了咬牙切齒的意味。

馬帝瓦塞認真掃過對方的細胳膊細腿,回答道:“年輕時候沒當過兵。”

他雖然不喜歡多話,但老者既然給他猜測對方身份的機會,他也沒打算錯過。

黑太子的配合,讓老者的內心一下子被驕傲填滿:“那你猜出我是做什麽的嗎?”

這次馬帝瓦塞沒有配合,他看出就算他不去猜,對方也打算攤牌了:“你到底是什麽人?以前是什麽權貴家裏的管事?”

老者一口氣差點接上來,他的形象就只是個管事嗎?雖然他以前的確管事,卻管的都是國家大事,一個國家跟一個家,雖然只差一個字,卻謬之千裏。

“馬帝瓦塞,你沒覺得我有一股子文官的氣質嗎?”

桀驁不遜的馬帝瓦塞,很不給面子的噗得一聲笑出了聲:“你?”那語氣說不出的輕蔑。

“……”曾經跟伊爾·邦尼一樣位列文官之首的老大爺,自尊心開始一寸寸龜裂了,“我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擄不走他。只要有我在的一日,你就別想辦到。”

話音剛落,馬帝瓦塞手裏的短劍,就已經指在了老者的脖子上,西裏亞只是喉結微動了一下,就清晰感覺到劍尖頂在上面的刺痛:“你要覺得殺了我,他就肯跟你走的話,你就殺我好了。”

黑太子的動作頓了一下,收回了劍,一言不發。

“看來你已經發現問題了。”老者摸了摸脖子,瞇起眼睛笑道,“問題不在我身上,而在於他——你擄他會讓他更加厭惡你,你殺了我也同樣是這樣。”

無視對方因為他最後一句而投來的懷疑目光,老者繼續侃侃而談:“馬帝瓦塞,你在意他!”

“笑話!”這次馬帝瓦塞的反應更大了。

老者無辜的聳聳肩:“我有說錯嗎?你在意他,不然直接去籌劃覆位大業好了,為什麽要跑來西臺擄他?”

——還隱藏面孔當個護院。當然這句話老者是不會說出來的,他雖然不怕死,卻不想找死。

“可是你越是這樣,越是討不到他的歡心,只會讓他越來越厭惡你。”

“討他的歡心?像銅面人一樣?”馬帝瓦塞鄙視道。

老者心一動,他原本只是猜測,畢竟金發王室的魅力,不是一般人能抵禦的。第一次接觸時,他以為殿下在同對方密謀覆國大業,不過後來發現對方鬼鬼祟祟跑來這,還不讓殿下知道,這其中的原因就夠他深思的了。更何況現在老者就從對方的話裏,聽出一股子酸味。

“如果目的是帶他離開西臺,就算是銅面人也不可能。”老者說道,這句話不是安慰對方,而是引出他後面的話。如果不把合作的事情說出來,他這趟勞心勞力就算白忙活了。

從對方聽墻角起,老者就隱約覺察了黑太子的目的。看慣了王室裏的藏汙納垢,老者並沒覺得烏魯西殿下跟銅面人的關系有什麽不妥,不過黑太子的這份占有欲,是他們覆國的大敵,他現在要將這份欲-望,轉變為他們覆國的助力!

“他就這麽熱愛這個國家?”黑太子吃味了。對方那高挑的身材和白皙的膚質,這麽看都不像又矮又黑的西臺人。黑太子的這番腹誹絕對是帶偏見的,西臺人膚色只是不如北方人白而已。

老者意味深長道:“他比任何人都痛恨這裏,但他有非留在這不可的理由。”

“說。”馬帝瓦塞突然想起了在紅河岸邊石屋裏發現對方時的情景,當時烏魯西倒在地上,身上全是施暴的痕跡,強迫他的兩個人,都是西臺重臣。

“不能說。”老者搖了搖頭,“除非我們談妥了互利互惠的合作事宜,不然我為什麽要把這麽重要的消息告訴你呢?我的要求其實很簡單,你只要不帶他離開,我不但會告訴你,甚至能教你如何討他的歡心。”

“哼!”黑太子冷傲的哼了一聲,卻沒有一口回絕,“說說看。”

“我們這是合作了嗎?”老者瞇起眼睛笑得像只狐貍。

黑太子不置可否的一頜首,算是默認了。

老者轉了圈中指上的戒指,將它拿了下來,蘸水在桌子上滾了一輪,木質桌面上沾到水的地方變深,出現了一枚圖形印記。這象征身份的印記通常蓋在來往的書信或者記載主要公文的泥板上,不過可惜雖然馬帝瓦塞知道對方在表明身份,卻看了半天也沒認出這到底是哪個地方的。

坐擁大片領土的米坦尼,自然不會去認識一個北方小國非國王的身份印記,就算老者曾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而且在黑太子還是個少年時,這個國家就滅亡了。

“我曾經是這個國家的書記長。”老者自豪的說,接著長嘆了口氣,“可惜那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這個國家已經不在了。現在王室成員只剩下殿下一個人,我也只能在夢裏,才能回憶起金發王室曾經的輝煌。”

“金發……”黑太子被觸動,突然隱約對這個國家有了印象。他之所以記得,是因為米坦尼跟西臺是宿敵,光父親那輩就跟對方打了幾十年的仗,自然要把對方祖宗十八代調查清楚,而蘇皮盧利烏馬斯一世的生母,就出生在那個國家。

“你已經猜到了吧?那個僅剩的王室成員,就是烏魯西殿下。”老者停下來,給對方消化的時間。

“烏魯西是跟我一樣的皇族……”馬帝瓦塞一瞬間有些竊喜和占有對方後心理上的滿足感,但那種表面的浮華過後,更多在心中湧起的,是心痛和理解。

老者情真意切道:“殿下不會離開西臺,因為他在西臺看到了希望,殿下沒有一天不想著覆國,所以才會去扶持年幼的西臺六王子修達·哈斯巴斯魯畢。可惜最終王位還是被凱魯·姆魯西利奪去了!自那以後殿下就再也沒笑過……”

也許是明白自己睜眼說瞎話說過頭了,老者嗚咽一聲道:“那種發自內心的笑,再也沒出現了。”

馬帝瓦塞冷哼:“他跟銅面人在一起時,笑得就很開心。”

“殿下心裏的痛苦,不想讓人知道,連在我這個看著他長大的人面前也強顏歡笑,但他心裏的苦,我懂。”老者變身泥瓦匠,當著對方的面把漏洞一個個填上,硬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自姆魯西利二世登基以後,殿下就開始寵信銅面人,他這是在對方身上發洩痛苦。”

老者直接黑了塞那沙,畢竟那個貼身侍衛並不能給他的殿下帶來實際利益。如果他知道銅面人的真實身份和擁有過的領土範圍,就不會這麽想了。不過他當下首要做的,就是讓雙方有個愉快的合作氛圍。不動聲色的在語言上討好一下他的盟友,不失為一種合格的公關方法。

至於烏魯西想不想覆國,答案已經不重要了,老者當初提到慘死的國王和王妃,對方就將他留了下來,可見嘴上不說,對方心裏還是很在意的。

黑太子沈默了一會,他承認自己對對方的提議心動了,不過還有個很重要的問題。

此時日落西山,最後一抹夕陽透過窗子照射在他臉上,讓馬帝瓦塞的表情變得隱晦不明:“你剛才說金發王室成員只剩下烏魯西,那他有沒想過覆國以後,下一任國王由誰接任?”

“呃……”老者一時間啞然,“現在談這些還太早了。”

“不早。”馬帝瓦塞懷疑的看著對方,不想被當成傻瓜一樣欺騙,“你們殿下當年受過很多苦,他是個宦官,無法生育,難道你不知道嗎?還是……你對我說謊了?”

“你——!不準你汙蔑殿下!他怎麽可能是……是——”老者激動道,胸口劇烈的起伏。

黑太子蔑視對方,眼中閃過寒光:“我跟你們殿下的關系,比你想象中親密。”

“你……”老者捂著胸口直指對方,好半天才緩過氣來。他嘴角突然扯出一抹笑容:“沒想到你跟殿下是那種關系,既然是自己人,我也不隱瞞了,殿下他的確無法留下子嗣。”

“……%¥##”

“不過——”老者話鋒一轉,“西臺六王子修達雖然有西臺血統,卻同樣是金發王室成員。”

黑太子瞬間領悟:“原來烏魯西打的是這個主意,西臺和故土?”這種兩者全收的霸氣選擇,很對他的胃口。

老者適時道:“誰若能幫殿下覆國,報當年的血仇,相信這份驚喜,定能討得殿下的歡心。”

馬帝瓦塞沈吟,卻不急著表態,老者又適時小聲嘀咕道:“我上次無意中聽說,娜姬雅王太後正在研制男男生子藥水……”

“合作愉快!”馬帝瓦塞朝老者伸出了友誼之手。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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