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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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英鳴看到石毅的時候,心裏湧上來的感覺是一種類似於那種功敗垂成的挫敗感。

他有點無奈的嘆口氣,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邊王義齊很幹脆的擠過來,直接拿過英鳴手上的袋子:“先把藥給我。”

然後也不搭理倆人,很自然的就跑上樓了。

石毅皺了下眉:“到底怎麽個情況?”

英鳴沒說話,只是回身上了石毅的車,很自然的坐在駕駛座上,然後才招呼了一聲:“咱倆換個地方吧,家裏有病人。”

等石毅上車了,英鳴點了根煙咬在嘴裏,他車速開的很快,繞開了大路一直往北邊開,石毅也沒問他到底要去哪兒,稍微放下一點車窗,風突然灌進來的時候讓他下意識的皺了下眉,擡手去扶眼鏡。

英鳴掃到一眼,終於放慢了點速度。

路燈一盞一盞的掃過,因為是出市的路,這個時間段總算是沒什麽車了,英鳴有點煩躁,車速比平時快了不少,石毅看了他一眼沒吭聲,車裏的氣氛有點微妙,壓抑裏頭透著一股幾乎快要爆發的不安,後來英鳴幹脆也放下了車窗,一只手扶著方向盤一只手抽著煙。

這一路,是往機場開的。

只是到最靠近的一個出口英鳴突然掰了出去,一路小路墊著,最後停在了一處挺荒蕪的地方。

石毅忍不住揚了下眉:“你這是要殺人滅口?”

大晚上的倆大男人跑到這幹嘛。

英鳴抽了兩口眼沒吭聲,過了一會兒才回過頭:“這地方大,你要打人也方便。”

他說完了打開車門下車,靠在邊上,等石毅也下來了,繞到他跟前:“你這話什麽意思?”

“你找上門那架勢不就是來打架的?”

“我操!”

石毅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又被挑起來了:“英鳴,你最近到底吃錯什麽藥了?”

一直避而不見也就算了,說話這麽濃的挑釁是要幹嘛?

結果英鳴只是擡頭看他一眼:“我估計我是斷藥斷的。”

石毅這口氣差點提不上來。他有點無奈的皺了下眉,語氣也壓了回去:“我說,你到底怎麽了?”

這樣的英鳴太不對勁,明明心裏裝著事,但就是不說,尤其是,石毅本能的覺得英鳴現在這樣的原因裏是有自己的。

英鳴抽著煙,瞇了瞇眼睛,看著遠處黑漆漆的夜幕:“你覺得,這象那天咱倆在休息站看的夜空麽?”

石毅回頭掃了一眼:“不像。”答的倒是很幹脆。

他旁邊的人笑了一下,也沒說話,慢慢的抽著煙。一根煙抽完了,終於長出一口氣:“這段時間忙的有點暴躁了,火氣大了,你別搭理我。”

說完了想開車門,被石毅一把按住:“少來,你以為我第一天認識你?”

英鳴聞言擡頭:“那你認識我多久了?”

“足夠了解你剛才那句話是在忽悠我。”石毅表情都不帶變得,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英鳴:“到底為什麽這段時間一直躲我?”

“我沒躲你。”英鳴態度也還算淡定:“我最近不太想見人。”

“不想見人你家裏住了倆人?”

“王義齊那是自己找上門的。”

躲自己弟弟躲到他家,結果被對方找上門了不說,話沒說到兩句就特幹脆的暈在他家門口了。搞的他這個戶主還得跑出去給買藥。

這年頭,日子不好好過就要瞎折騰。

英鳴答的這麽爽快,石毅忍不住懷疑的揚了下眉,不過之前的急躁倒是平覆了不少,他往後退了一步皺起眉:“所以以後找你電話都沒用了?非得上門?”

“那倒不用。”英鳴笑了一下:“也就是最近抽風了,過兩天就好。”

“你這更年期是不是來的早了點?”

“你放心,我要是到了,你也不遠了。”不就差了那麽一兩歲麽,黎明和黑夜的關系。

黑夜裏,英鳴的眼睛顯得很亮。

石毅被這麽調侃了一句,反而覺得舒坦了不少,似乎英鳴又回到之前他熟悉的那個樣子了。月光正好在他背後,從上到下這麽籠在倆人頭頂,石毅才發覺英鳴今天戴了眼鏡,是銀邊的,讓他平實那股張揚的勁頭又添了幾分說不清楚的味道,他下意識的往前湊了一下:“其實你戴眼鏡挺好看的。”

顯得人更文氣。

也斂住了他那張少年輪廓的臉上,那種讓人不太舒服的調侃。

英鳴靠在車上,一擡手摘掉石毅的眼鏡:“你不戴這東西比較好看。”

石毅就搞不懂英鳴為什麽就對他的眼鏡有這麽大的意見,次次都要給弄下去,他本來就還沒有適應摘了眼鏡的視差,措手不及的被英鳴這麽一搞,出於本能的,他往前湊了一下。

因為眼前的東西突然變得不清楚了,想要看清楚是種條件反射。

等到他察覺到臉前有人的時候,兩個人已經靠的太近了。

英鳴也有點意外,往後仰了一下才勉強拉來了彼此的距離,石毅兩只手撐在車窗上維持自己的平衡,眼前一邊是模糊的一邊是英鳴有點反應不及的表情,然後完全是無意識的,他笑了一下。

有點惡質。

英鳴看著他笑了,眼睛微微一瞇,他倆這種姿勢他很不舒服,所以他又把眼鏡給石毅戴上了,等到對方退開,他又掏出煙:“你跟劉莉分了,準不準備再找一個?”

這話題轉的有點快,石毅一下沒反應過來,他疑惑的看了英鳴一眼:“嗯?”

後者沒看他:“需要兄弟給你介紹一個不?”

石毅揚了揚眉:“你怎麽突然操心起這個問題了?”

“你家裏不是在催?”

“又不是才開始催的,我早習慣了,何況,你家裏不也催?”

自己的問題都沒解決怎麽就操心上他了。

石毅對感情這種事情一直都比較順其自然,何況現階段他也沒那個心思再找一個慢慢磨了,莫名的,他有點排斥這個問題。

英鳴抽煙笑了笑:“我估計自己懸了。”

這笑裏面有幾種情緒,大概只有他自己才品的出來,石毅覺得他這話說得有點怪,看他一眼剛想問,後者已經把話題轉回去了。

“時間差不多了咱倆回去吧,黑燈瞎火的,有點傻。”

他咬著煙瞇起眼睛,看了看石毅。對方就穿了件襯衫,外套還在車裏,本來這種地方也比市區裏頭冷一點,大晚上的,風吹的讓人想哆嗦。

但這建議被石毅否了:“我覺得這地兒挺好。”他一邊說一邊笑了笑:“你還記得上次咱倆拉力賽的時候,在車上睡了一覺麽?”

“我只是更年期,還沒到老年癡呆。”那一覺睡的起來之後渾身沒有一個地方不難受的。

座椅果斷就是用來坐的不是用來躺的。

石毅一揚眉:“再來一次唄?”

“我才知道石大公子你有被虐狂的傾向……”英鳴咬著煙皺起眉,這什麽鬼主意。

結果石毅竟然興致很高的繞過門上了車,把座椅往後一放真的躺下了:“反正你再開車回去也折騰到半夜了,何必呢!”

他起來把音響打開,裏頭的歌還是上次英鳴給他的那首明天,在這種空曠的地方響起來,效果出奇的詭異,英鳴站在車邊皺眉瞪著他半天,最後還是有點無奈的鉆進車,放下座椅:“真他媽像吃多了撐的……”

石毅也只有在這時候才特別像確實比他小的。

聽到他這句抱怨,已經閉上眼睛的石毅只是揚了下嘴角,他熟悉的擡手關上車頂燈,吉普的空間到底是要比一般的車大一下,英鳴靠在座椅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抽著煙,聽著耳邊的音樂,精神有點恍惚。

倆大男人在這種野外一起睡在車裏。

這事兒石毅到底是怎麽想出來的……

他轉過頭看著旁邊這男人的側臉,視線從他額頭,鼻梁立體的線條一直游走到喉結的位置,煙霧慢慢籠到眼前,朦朧了本來就不是太清晰的可視範圍,他突然有一種感覺,石毅大老遠的跑到他家來找他,大概就是特地來睡覺的。

看得出來挺累的,躺下也沒多久,已經差不多睡著了。

其實,何必來找呢……

給他一點時間,可能慢慢的那點異樣的東西也就消磨下去了。英鳴今天看到石毅的時候,其實心頭有些冒火的。這世上的事,永遠是後知後覺的那個人會比較幸福,倆人搞到現在,雖然想明白的是他,但是這游戲從來就不是一個人可以玩的下去的。

而這條路,無論是石毅還是他,其實都走不起。

扔掉手上的煙,英鳴很慢的撐起身子,逐漸適應了黑暗,眼前的人也越來越清楚了,他皺著眉很慢的湊過去,在和對方嘴唇相貼的時候,忍不住很輕的嘆了口氣。

傻逼啊……

石毅,咱倆要是真的照著這樣走下去,就真成兩個傻逼了。

已經睡著的人並沒有感覺到這個很輕很輕的吻,英鳴皺著眉慢慢撬開對方的口齒,在動作很小的掃完了石毅的氣息後,很聰明的點到即止的退了回來。

看著對方毫無察覺的睡臉,他自嘲的笑了一下,然後果斷的打開車門下了車。

腳下踩的滿是野草碎石,靠在車門邊上又點起煙,英鳴看著遠方的黑夜,不發一語。

車上得人睡的很沈,呼吸聲一直很規律。

似乎,總是這樣。

一個人睡,一個人睜著眼發呆。

英鳴抽煙的時候覺得自己這德行真像苦戀未果的男配黯然神傷的在玩苦情,聽著背後的呼吸聲和音樂,他低下頭去嘆了口氣。

——他再這麽抽下去,大概離那些苦情劇裏的男配結局也不遠了。

所以說,再戲劇化的劇情也不會逼得過現實的生活。

第一次,英鳴有些厭惡自己活的如此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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