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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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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等

“若不是夫君心善留你一命,你早就跟你娘家姐妹一樣被扒了衣服游街去了!一個不下蛋的東西還敢在我面前充主母!”

“良姐姐說的是,似這等罪臣之女,合該做小伏低保全性命,時至今日竟還敢對我等指指點點,著實該打!”

“現如今,還敢到我們面前擺威風,我們姐妹可不吃你這套!”

一眾濃妝艷抹的女子絲毫不顧及她們是在大街上,對著個坐在地上的藕荷色衣裙女子連罵帶打。

吵吵嚷嚷,好不熱鬧。

蕓娘聽著耳畔傳來的尖利高亢女聲,眉頭一皺,只覺今日出行的好心情瞬間被破壞殆盡。

“大膽!何人在此吵鬧,還不速速退下!”

幾名禁衛軍抽刀喝退撕扯在一起的眾女子。

那群女子正沈浸在毆打主母的愉悅中,猛一擡頭,卻看到是禁衛軍攔在面前,立時嚇軟了腿腳。

“都怪她,是她在此大吵大鬧的!”幾名豐腴美人都齊齊把手指向地上的女子。

蕓娘循聲望去,只見被她們七手八腳打倒在地的女子身子瘦弱不堪,鬢發散亂,衣裙上滿是浮土,整個人狼狽到了極致。

不同於其他女人身後都有婢女伺候,被打女子形單影只。

無人幫扶的她勉力站起來,一張清純蒼白的小臉滿是倦容。她雙目無神的盯著前方,像跪了無數遍一樣,板板正正跪倒在地,“都是我的錯,請諸位大人有大量饒我一次。”

蕓娘不經意一瞥,待看清跪地女子的真容,心裏咯噔一下。

她招手喚來紫盈,“去弄清楚怎麽回事。”

紫盈了然點頭。

蕓娘心不在焉抱著女兒買了糖葫蘆重新返回馬車,不多時,紫盈回來覆命。

“稟夫人,那群女子皆是溫太史溫嶺的妻妾,跪地女子乃溫嶺正妻呂氏,其餘女子皆是溫太史妾室。”

蕓娘長嘆一聲,真是造化弄人。

沒想到時隔多年再次相見,竟會是這種場景。

跪地女子是蕓娘的舊識,正是漳州呂知縣之女呂曉貞。

呂相被斬,呂氏宗親被清算,連呂知縣這個遠在千裏之外的族親也受到波及被上峰找了個由頭革職。呂知縣府裏的女眷盡皆被流放,男丁革除功名日後不得入朝為官。

呂曉貞作為外嫁女也逃不了被牽連的命運。

她本以為娘家失勢,自己會被夫君休棄。誰知夫君絕口不提休棄之事,反而日日對她言語羞辱。她不堪受辱,主動要求和離,此舉卻激的夫君越發動怒。

自此以後,呂曉貞不僅要時常忍受夫君的責罰羞辱,還要忍受妾室們的打罵折磨。

她陪嫁的丫鬟婆子們都被夫君以各種理由或發賣或弄走了,如今偌大府邸,她竟無一人可求助。

若非哥哥托人來信,囑咐她要好好活著,她早就一根白綾吊死了事了。

“紫鳶,你親自送溫夫人回府,順便帶句話給溫大人,大梁律例罪不及外嫁女。若他還想不明白,就給呂氏一封和離書還她自由。”

“奴婢記下了。”

小姑娘刺溜溜舔著糖葫蘆,吃的不亦樂乎。

既然出門一趟,總要好好逛逛才能回去。

蕓娘拉著女兒的小手下車步行,小丫頭被眼花繚亂的鋪子吸引,連糖葫蘆也顧不得吃了。

原來女子都這般看重自己的孩子嗎?

曹蛟憑欄遠眺,目不轉睛盯著長街中女子的一舉一動。

他是從屍山血海廝殺拼搏中走出來的,在他心裏,任何人都沒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自從西北盡在掌握後,再也沒有任何人或物能牽動他的心神,除了那夢中女子。

冀州初見時,她身懷六甲卻風韻無雙。曹蛟自認自己沒有喪心病狂到去搶奪一個有孕婦人,便按耐下心裏的沖動,對她視而不見。

他本以為那糾纏他數年的夢中女子只是幻象,誰知她卻猝不及防闖進他的生活,攪得他越發不得安寧。

曹蛟不欲被此女惑亂心智,便強行將她剔除腦海裏。誰知他用盡辦法也沒有成功,她照舊每晚在夢境中與自己癡纏不休。

夢中的她活似不知疲倦的女妖,一遍遍吸食他的精氣,讓他食髓知味不知疲倦。

纏綿悱惻的夢境醒來,冰冷的榻上卻只餘他一人。

副將廣威將軍許達見自家將軍目不轉睛,盯著長街中的嫵媚夫人,粗聲粗氣道,“將軍喜歡,搶來便是,何須煩憂。”

曹蛟低低淺笑兩聲,收回視線,淡然入座,“洪連教那邊局勢如何?”

“一棒子聚眾鬧事的混混而已,竟然控制了中原三州,”提起洪連教,一向粗獷不拘小節的許達也皺起了眉頭,“將軍,咱們真的不出手嗎?”

“時機未到。”

曹蛟和許達是一樣的人,或者說多年疆場廝殺的將士們都是一樣忠君愛國之人。否則不會拋頭顱灑熱血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掙前程。

邊疆暫穩,孰料卻朝中動蕩,境內不安。許達看在眼裏,急在心裏,見將軍還沒有插手洪連教的意思,頓時嘆氣不止,“再這麽熬不下,還不是百姓受苦受難。我一個大老粗不懂什麽政治局勢,我許達只知道將軍有令我定會萬死不辭!”

“稍安勿躁,”曹蛟不緊不慢給許達倒了碗熱茶,“不出半年,定有你用武之地。”

“多謝將軍!”一襲布衣的許達聽罷喜上眉梢,立即起身給曹蛟行了一禮,“那我就等著了!”

長街上的人影漸行漸遠,漸漸消失在視線裏。

曹蛟將手中茶盞一飲而盡,淡淡的茉莉花香縈繞在舌尖,一如她的味道那般讓人回味無窮。

他要等到朝中怨聲載道,百姓民不聊生,端親王窮途末路之時再出手。他要那小婦人親自含淚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疼愛。

他要她像自己的馬兒那般忠誠於自己。

想起她滑膩如玉,體帶暗香,緊致銷魂的身體,以及那張清純又魅惑的瓷白小臉兒,曹蛟手下一用力,汝窯茶具應聲碎裂。

溫熱的茶水立刻流淌出來,蔓延了整張桌子,悠悠熱氣中,曹蛟的臉色若隱若現,似真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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