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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夜半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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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夜半時分

這個時辰,大部分人都洗漱後寬衣上床了。

畢竟晚上不睡,可是極耗燈油的。

普通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哪兒肯花費燈油呢?

蕓娘中午和晚上都沒用飯,此刻餓的腹鳴如鼓。

她手腳發虛的下床,輕手輕腳摸黑走向竈房。

誰知就在這萬籟俱寂,落針可聞的時候,隔壁李家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響動。

難不成和她一樣也是半夜餓的睡不著去竈房做飯?

這條小巷子裏只住了李家和徐家兩戶人家,因而蕓娘對隔壁李家人也算熟悉。

李婆子尖酸刻薄為人惡毒比之徐氏也不遑多讓。

李家兩個兒子,李大郎吃喝嫖賭整日游手好閑,李二郎則是個天生癡傻的傻大個。

這大半夜的隔壁有動靜,想必就是李大郎弄出來的。

不過兩家相處多年一直相安無事,蕓娘也沒有在意,繼續摸黑前行。

她依稀記得竈房裏有盞陳舊的煤油燈,因徐氏苛刻不允許晚上點燈,故此竈房的煤油燈蕓娘還從未用過。

眼前一片漆黑,蕓娘按著記憶中的擺設在竈房墻面上摸索。

誰知,黑暗中,一個輕佻戲謔的男聲壓低聲音道,“嫂夫人有禮。”

隨後一股熱氣吹拂在她耳畔,蕓娘打了個哆嗦,不小心胯部撞在了案板上。

“嘶!”她疼的雙眼含淚。

怎麽毛毛躁躁的,這麽容易就慌了手腳?

李燕歸忍俊不禁,“嫂夫人小心些。”

她本以為自己昨日沒有赴約,李燕歸就不會再與自己糾纏,誰知他今天居然又來了。

看樣子不知在這裏等了多久。

蕓娘呲牙咧嘴的揉著自己的傷處,故作懵懂道,“你是李公子?”

“不是我還能是誰?”男人在黑暗中輕笑一聲,“嫂夫人昨夜讓我好等。”

他身上帶著淡淡的不知名香味,在黑暗中讓蕓娘有些莫名不自在。

孤男寡女夜半時分共處一室。

蕓娘只覺口幹舌燥,呼吸都有些不暢快。她咬著下唇低聲道,“我…我…我是有夫君的。”

“我當然知道。”李燕歸俯身與她四目相對。

原本漆黑不見五指的竈房,此刻,她居然神奇的看清了少年的眉眼。

眼前少年有著讓人一眼驚艷的長相,既華貴貴氣又神采飛揚。一雙水潤桃花眼如深邃星空般迷人,高挺的鼻梁下是薄而好看的唇,下顎線棱角分明,一切都恰到好處。

多一分則滿,少一分則虧。

“嫂夫人容顏嬌美宛若洛水神女,實在讓我神往不已,故此按耐不住前來相會。”

可憐蕓娘雖和徐進才做了兩世夫妻,卻沒見過這種場面。

徐進才是個自視甚高的讀書人,莫說取悅讚美她,甚至貼心話都不常有。

至於那個她的噩夢,只會兇狠粗暴的享用她,怎麽可能理會她的想法?

李燕歸一出手就知道對面的女子是個有色心沒色膽的良家婦人。想來偷情之事也是這婦人被婆家諸多磋磨後破罐子破摔的沖動之舉。

對於良家婦女,他不能太著急,免得嚇跑了美人。

“我一介鄉下婦人,哪裏有什麽顏色,公子休要玩笑。”蕓娘被他不加掩飾的讚美誇得羞紅了臉。

李燕歸所言非虛,蕓娘的確生的合他心意。

時下風氣講究女子瘦弱為美,無論是大家閨秀還是風月樓中的翹楚,皆以梅瘦,鶴瘦為榮。

梅瘦意指女子身材苗條纖細,猶如梅花般清雅動人。

鶴瘦是指女子體態輕盈高雅,身材修長,氣質脫俗。

當朝名士也都曾寫詩讚過梅瘦鶴瘦的優雅之處。

故此,無論是京城顯貴還是鄉裏鄰間,女子皆想方設法勒出纖腰楚楚。

李燕歸枕邊的女人也多是骨瘦如柴,每個女人都如此,他從不覺得瘦有什麽不好。

可如今面前的女子嬌嬌怯怯,美貌動人,聲音軟糯無害,生的雖纖弱卻並不枯瘦,實在處處令他滿意。

李燕歸對她實在喜歡的緊,口不擇言的應承道,“嫂夫人日後跟了我吧,我定會好好疼愛嫂夫人。”

話一出口,少年自己也怔楞了一瞬。

他身份與這女子雲泥之別,哪怕這女子在他身邊為奴為婢,只怕也不夠格,將來必然入不了家裏人的眼。

往日湊到他面前獻媚的女子他都不屑一顧,後好兄弟周堯均花大價錢為他尋了個揚州瘦馬,李燕歸才算開了葷。

自此之後,他一發不可收拾,看中合心意的女子就會使出百般手段納入囊中。

只是能入他眼的女子實在不多,只三五個而已。

因他未娶正妻,不宜納妾,便將那些女子都放在了府外好生養著。

論起偷香竊玉,李燕歸自認有幾分心得。

可他收做外室的女子皆是清白之身,還從沒有勾搭過有夫之婦。

蕓娘聽到他的話也嚇了一跳,“我是有夫之婦,如何能再嫁給公子?”

“徐家對你百般苛待,如今你婆母小姑又臥病在床,難不成你以後幾十年就要荒廢在一雙廢人身上嗎?夫人如此貌美青春,若真的蹉跎在徐家,實在是令人扼腕嘆息啊!”

蕓娘心亂如麻的搖頭,“可我畢竟為人兒媳,”

“你那婆母可沒把你當兒媳。夫人何必自欺欺人。”李燕歸毫不留情戳破她的借口。

“你別說了,”美人含淚,我見猶憐。

李燕歸總歸少年心性,見蕓娘聲音帶哭腔,不免軟了心腸。

他誘哄道,“我對嫂夫人一見傾心,嫂夫人切勿將我當成那等浪蕩之人。”

“我剛才所言句句屬實,我願與嫂夫人長相廝守。”

他的幾個外室,除了一個是別人送的瘦馬,其餘皆是清白人家的女兒,都是他看上後使出手段勾搭上的。

那些女子自知身份不足為妻,又被他勾的失了清白,只好收下心思安安生生當他的外室。

“如何廝守?”

蕓娘並未輕信他的承諾,警惕的後退兩步。

李燕歸暗惱自己被這小婦人勾的失了魂,竟連提前準備好的定情信物都忘了拿。

按照他以往的路子,皆是在白日為尚在閨中的小娘子送上定情信物,晚上再潛入小娘子閨房中許下海誓山盟,趁勢與春心蕩漾的小娘子滾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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