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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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江水墨突然感覺到有一些冷,是江圓嗎?她回來了?

“你在哪裏見過她?”她問道。

“嗯……這樣吧,我請你吃早餐,我們聊聊。”林生禹依舊帶著笑意。

因為對林記者的職業不陌生,所以江水墨沒有拒絕他,她也想知道林記者到底知道些什麽,或許能從他這裏得到一些其他有用的消息。

張媽早餐店就在距離派出所不遠的地方,林記者給自己和江水墨各點了一碗面,他很餓,面一上來,就連吸溜了好幾口。

接著,他就細細端詳江水墨,“你們兩個長得太像了,要不是時間對不上,穿的衣服不一樣,我還真以為她就是你。”

“你在哪兒看見她的?”

“麟州市汽車站啊,我上廁所的時候看到她了,當時她好像在擦臉,主要是她穿的吧……嗯……後來就不知道她去哪兒了。”林生禹說。

“她穿的衣服怎麽?”江水墨追問到。

“這個,怎麽說呢,有點暴露……”

江水墨不知道江圓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她有些疑惑。

“你看起來對你這個姊妹不是很關心?”

江水墨無法跟林記者解釋眼前這種覆雜的情況,便半真半假地說:“我們確實沒什麽感情,她從小就被我一個遠方親戚抱養了。”

“難怪,”林記者點點頭,“這雖然都出自同一娘胎,但不生活在一起,確實很難有什麽感情。”

“她看起來怎麽樣?”江水墨又問。

林記者回答道:“還不錯,在車上一直在睡覺,到站了就下車了。你不去見她嗎?”

江水墨搖搖頭,她沒有想再見江圓的想法。

“好了,言歸正傳吧,”林記者臉上微笑退去,“想必你剛剛也聽到他們說的了,我姓林,叫林生禹,生活的生,大禹的禹,是麟州晚報的記者。”

“麟州晚報?林生禹?你不是金林周刊的林淳嗎?”

“金林周刊?”林生禹一聽這個名字,氣得翻白眼,“你這人,那種野雞周刊,我死都不可能會去的?

野雞……周刊?

“不過林淳這個名字聽起來有點陌生,我也不記得金林周刊有這麽一個記者啊,哪個淳啊?”

“淳樸的淳。”

“哦,沒見過,”林生禹沒把這段放在心上,“這段時間其實我經常來周水鎮,倒是沒怎麽見過你。你跟那個修鞋匠熟嗎?”

江水墨突然明白,這才是眼前這個記者的目的,打聽劉勇這個人的品行。

“不太熟。”

“不熟你剛剛為什麽說那麽肯定地說他不會殺人?”

真是個難纏的記者,江水墨想了想,不耐煩地說道:“我看見過他被他師父,還有那些小流氓欺負,覺得他很可憐。他平時不怎麽吭聲,也就是昨天被逼急了,才發了下狠,他本人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樣子。”

“是嗎?”林生禹了解一般地微微點頭,“昨天,你也在場?”

“嗯……”江水墨覺得自己對記者說得太多了,因此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

“也許你的判斷是對的,但是,我也聽說了一個消息,”林生禹左右看了一眼,突然壓低了嗓門,“我聽說,他已經承認是自己幹的了。”

承認?江水墨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滿是疑惑地看向林生禹。

“你是說陳家?”

“我得到的消息是這樣。那個家夥我也了解過一些,膽小,怕事,平時經常被師父打罵,他真的殺掉那麽多人嗎?”林生禹吸溜了一口面,又搖了搖頭,似乎是在否認這個看法。

江水墨的喉嚨裏像是堵了什麽東西,她還是不敢相信林生禹所說的話。

“你也覺得他殺不了那麽多人?”

“不,不是,”林生禹搖頭,“我只是覺得這個過程有點草率了,就算是他殺了人,目前看起來也沒什麽確鑿的證據,他為什麽這麽快承認,又這麽快被抓呢?”

“所以是屈打成招?”

“我沒這麽說。”林生禹嘴角浮出一抹微笑。

江水墨皺緊眉頭,昨天劉勇還聲嘶力竭地喊道自己不是兇手,今天就承認了,是什麽原因導致他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還是,眼前這個記者在誆她?

“如果他承認了,接下來會怎麽樣?”江水墨擔心地問林生禹。

“看吧,最遲今天下午就會帶他去犯罪現場指認,剛剛夏警官說不放我進去,但到時候我肯定能跟過去看看的。”林生禹對一切駕輕就熟,“至於再接下來的事,無非就是判刑槍斃了。”

“到時候你也……會出報道嗎?”

“這個……要聽上面的,大概率會出。”林生禹含糊其辭。

江水墨沈默了,她摳破腦袋也想不到劉勇會承認自己殺人的原因,明明昨晚他還大叫著自己是冤枉的,明明他還因為那個星哥冤枉自己那麽憤怒,為什麽突然又承認了?

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指認犯罪現場比江水墨想象得來的還要早,上午九點,似乎整個鎮子的人都聽到了風聲,派出所門口已經擠滿了人,簡直比趕

集那天還熱鬧。

江水墨和林生禹好不容易才擠進人群,林生禹憑借記者身份,最終還是進了門。不多時,幾個警察就押著劉勇到了院子裏,其中一個警察是丁成,他看起來很疲憊,而劉勇耷拉著腦袋,手上還戴著一副銀色手銬。

人群中頓時出現一陣騷動。

他們很快就把劉勇塞進了那輛破舊的警車裏,而林生禹也跟著曲所長上了另一輛桑塔納,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了院子,留下嘰嘰喳喳的人群絕塵而去。

“他們去哪兒了?”有人問道。

“這還用問,肯定先去廢礦那邊了,那裏的熱鬧我們是趕不上了,河邊那趟還能趕,走走走……”

幾個好事者率先往河邊趕。但大部分人都還停留在原地聊天,議論著剛剛見到劉勇的情形,討論他的眼神如何怨毒,他的糟糕

外形如何像一個殺人犯。

老實說,從劉勇那張臉上,江水墨看到的只有麻木,根本沒看出什麽殺人犯的影子。

發生這麽大的事,陳家人肯定會去案件發生的現場。江水墨略加思考後,也跟著那些人往河邊趕去。

等她到河邊小樹林時,這地方已經聚集了好些人,案發現場還圍著一圈麻繩,王春莉和陳力平在麻繩周圍的空地上燒紙錢,其餘親戚包括來看熱鬧的人,則三三倆倆的站在周圍聊天。

過了十幾分鐘,陳婷婷兩口子也來了。

陳婷婷一臉震驚,顯然她不相信劉勇就是兇手,她一見到江水墨就把她拉到了一旁,確認道:“劉勇真的是殺人犯?他已經認了?”

江水墨搖了搖頭,僅僅依靠在派出所看到的,和從記者那裏聽到的一切,她也無法確認劉勇是不是真的就是兇手。

“我不清楚,這要等他們來了才知道。”

“劉勇怎麽會殺人呢?”陳婷婷嘀咕道,“他那麽老實的一個人,為什麽要殺豆豆?”

“怎麽就不會殺人了,早就跟你說,離他遠點,你不聽。”陳婷婷的男人在一旁說。

陳婷婷瞪了他男人一眼,沒再做聲。

太陽已經升得老高,樹上的知了不厭其煩地叫著,空氣炎熱,人群吵鬧,周遭的一切很難讓江水墨平靜下來。

她心如擂鼓,總感覺眼前發生的一切有一股說不出來的詭異氣息。

過了半個小時,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來了”,周遭的氣氛頓時又變得更加熱烈,不多時警察就帶著劉勇到了跟前,林生禹也在他們之中。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陳家人看見劉勇十分憤怒,有幾個壯漢青年一副要把劉勇生吞活剝了的神情,王春莉更是幾度上前撕扯劉勇,丁成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人攔下來。

最終那些人順利進入了案發現場,他們把其他人都攔在了外面。

江水墨只能站在外圍踮著腳看裏面發生的一切。

劉勇在丁成和另一個警察的陪同下,跟著曲所長,這走走那走走,指認地上的痕跡,旁邊有個比丁成更年輕的警察不時地記錄什麽,林生禹也在筆記本上刷刷地寫……

期間,丁成沒有看過江水墨一眼,只是面無表情地完成工作。

他們的工作完成得很快,指認完畢,又拍了一系列照片後,所有人都從裏面走了出來。

見他們出來,王春莉上前一把就抓著曲所長的胳膊。

“是他殺的吧?”

王春莉像極了一頭發瘋的母獸,曲所長的表情明顯抽搐了一下。

“還在調查。”曲所長含糊地說。

“還調查個鬼啊,就是他幹的,老子要宰了他!”陳力平氣得七竅生煙。其他親屬也義憤填膺。

“要宰也輪不到你們宰!”曲所長大吼道。

他的吼聲震懾住了人群,喧囂聲頓時弱了下去。

“回去吧,回去吧,有結果了會通知你們。”曲所長揮手。

江水墨此時在這群人中,基本就是被忽視的存在,她看向丁成,丁成沖她使了個眼色,嘴裏說了幾個字。

這眼色是什麽意思?他到底在說什麽?

江水墨琢磨了一會兒,才明白他說的話,說的是下班見。

江水墨感覺到蹊蹺,尤其是看到劉勇那面如死灰的表情時,她就覺得更不對勁了。

這一天,小鎮上的氛圍變得很熱烈,劉勇是殺人犯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小鎮的每個角落,大家都在議論這個其貌不揚的人,如何殘忍地殺害了兩個女孩。

江水墨在傍晚的時候到了派出所門口,派出所門口依然聚集了不少人在看熱鬧。

等了半個多小時,丁成穿著一身便服出來了,他一出門便尋找江水墨的身影,兩人眼神交匯後,江水墨便遠遠地跟著丁成走了。

這一走便走到了一棟小院門口,這裏是丁成的家,江水墨猶豫了下,跟著丁成進了小院門,迎接她的是一個約摸五歲的小女孩和一個長相清秀的年輕女人。

江水墨的腦海裏很快就浮現出了她的名字:於丁香。

小女孩和媽媽長得很像,手裏還拿著江水墨從未來帶過來的小娃娃。

於丁香對江水墨的出現似乎並不意外,只是沖她笑了笑,示意她進屋說話。

江水墨有些局促,她掀開門簾,進了屋,丁成往外看了一眼,就把門關上了。

“有些話,在外面不方便說,所以我才讓你跟著我回來。”丁成的表情很嚴肅。

“什麽話?”江水墨也緊張起來。

丁成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形,意味深長地說道:“我覺得,劉勇可能跟兇殺案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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