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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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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章 離開。

采薇慌張地看向太醫:“可是我家娘娘有什麽不妥?”

顧姝臣此刻也發現了太醫的異常, 蹙眉看向他:“如何?可是本宮身子出了什麽問題?”

太醫皺眉,沈聲道:“請娘娘稍等,容微臣細細檢查。”

片刻後, 太醫面色更加難看, 對著顧姝臣行禮道:“從脈象來看, 娘娘這是中毒了。”

顧姝臣僵在原地, 旁邊采薇不可置信的驚呼傳來:“中毒?”

太醫點點頭:“娘娘所中之毒,能致女子不孕。若是懷孕女子所中,輕則出血小產,重則……可致胎兒畸形。乃是枼州本地秦樓楚館裏常見的藥物啊!”

這樣的藥物怎麽會在碧棠春水裏出現!

話音剛落, 顧姝臣面無血色。采薇憤恨地跺腳:“是誰要害我們娘娘!”

竹青從驚慌裏反應過來,抓住太醫的手:“這毒可解?”

太醫點點頭:“娘娘中毒不深, 只需稍加調養即可。只是當務之急要找出毒藥所在,否則後患無窮啊!”

顧姝臣眸色陰沈, 腕上玉鐲磕在桌沿:“給本宮仔仔細細查這碧棠春水!”

一眾宮人很快忙起來, 太醫和醫女在一旁, 不斷檢查著宮人們端來的東西, 卻只是搖頭。

顧姝臣坐在玫瑰椅上, 看著忙碌的宮人, 眸光越來越冷。

魏有得在一旁站著, 今日落了雨, 天氣不算熱,可他依舊是滿頭汗珠, 心裏恨不得把那下毒的人千刀萬剮。

太子離開前, 囑咐他務必照顧好側妃。這太子的車架還沒出枼州城呢,怎麽碧棠春水就出了這樣的岔子!

眼看著忙活了半個時辰也沒結果,顧姝臣垂眸仔細回憶著, 到底是哪裏出了紕漏?

淡淡暗香隨著微風浮動,顧姝臣眸光一閃,指著桌案上的梔子花:“查它!”

太醫和醫女馬上圍上來,仔細在花葉間檢查,還捏起泥土查看。一番折騰後,二人神情都有些難看:“回娘娘,這毒,正是下在這盆梔子花上。”

此話一出,碧棠春水裏人人大驚失色。

采薇走上去,把那盆梔子花拿走,憂心忡忡地對著顧姝臣跪下:“是奴婢失察,才讓院子裏出了這樣大的紕漏……”

顧姝臣搖搖頭示意她起來。她一向小心,可是要是別人存心要害人,哪是次次都能防住的?

太醫又仔細檢查了梔子花,道:“這梔子花上毒物雖不多,但毒下得極其隱秘仔細,想來下毒之人細心非常。幸而娘娘中毒極淺,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竹青恨地咬牙,娘娘素日愛花,這盆梔子開得極好,是昨日裏她去花房特意挑選來給娘娘的。幸好今日陰差陽錯打翻了茶杯發現毒物,不然恐怕真要讓那些歹人如意!雖說娘娘此時還未有身孕,可若是中了毒便難有身孕,如今太子身邊只有娘娘一人,那人不光是沖著娘娘一人,更是想要攪得整個東宮不得安寧!

顧姝臣看著那盤梔子,若有所思:“太醫可能查出,本宮中毒有多長時間了?”

太醫道:“娘娘中毒極淺,想必……尚不超過兩個時辰。”

顧姝臣有那麽一刻的失神,而後冷冷一笑:“果然是她。”

采薇和竹青面面相覷,看著顧姝臣眸中冷冽,礙於太醫還在,只能暫且壓下心底的疑惑。

太醫開了藥離開後,采薇疑惑道:“娘娘可是看出了什麽?”

顧姝臣扯著手中的帕子:“不過片刻功夫,就能做得這般細致……本宮可真是小看了蘇側妃啊。”

此話一出,采薇和竹青都是訝然。

“蘇側妃……怎麽會?”竹青道。

顧姝臣卻很篤定,她這裏一向對外面嚴防死守,裏間裏只有她從東宮裏帶來的三個婢女和太子身邊內侍能進。采薇和竹青忠心自是不用說,葉蘭是太子的人,若說還能有誰在這幾個時辰裏接觸到這盆梔子花,那就只有蘇氏了。

在她眼皮子底下給她下毒,蘇氏不僅心細,膽子也大得很呢。

顧姝臣眼底冷意愈深,嘴角卻勾起一個笑,對著魏有得道:“勞煩公公,替本宮辦些事。”

魏有得忙行禮:“奴才聽娘娘差遣。”

顧姝臣點點頭。蘇氏既然有膽子害她,必定是受了他人的命令。只是不知道,那人能不能保全得了她了。

…………

蘇氏回到院子裏,雨勢依舊很大,從屋檐下滑落,宛若一道雨幕。

見她回來,屋裏一個婢女忙迎上來:“娘娘,殿下吩咐給娘娘制的衣裳已經送過來了。”

蘇氏呼吸一滯,動作有些僵硬,任由婢女把她領進裏間。

桌案上的錦盒裏,仔細擺放著一套華服,是淡粉色的雲錦宮裝。

蘇氏心墜了墜,移開目光。

婢女顯然沒有察覺到蘇側妃的異樣,依舊滔滔不絕說著:“江南盛產絲綢,這是枼州城裏最好的料子呢。殿下可真寵側妃娘娘……”

蘇氏羞赧一笑,似乎是被人說中了心思。那婢女還要再言語,卻聽到側妃道:“好了,你先出去吧。”

那婢女的話被打斷,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見蘇側妃依舊是笑意盈盈的模樣,只好壓下心頭疑惑,行禮告退。

那婢女剛離開,蘇氏身後的婢女青瓷便松了一口氣,扶著自家娘娘坐下,卻見娘娘目光有些呆滯。

青瓷心裏嘆氣,娘娘一向是個沈悶冷清的人,不喜歡和外人多接觸。可殿下總是明裏暗裏讓娘娘多和太子側妃接觸,娘娘也只能硬著頭皮照做。

幸好側妃不是個刻薄不好接觸的人,否則她們娘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她正要替側妃倒杯熱茶,卻見蘇側妃一把抓起旁邊繡籃裏的剪刀,直直向錦盒裏的宮裝上刺去!

青瓷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聽“刺啦”一聲,上好的雲錦上赫然出現一個巨大的裂口!

她來不及心疼那上好的錦緞,眼見著側妃要繼續刺去,慌忙上前攬住蘇氏的腰,口中驚呼著:“娘娘不可啊!”

蘇氏此刻卻像發瘋一樣,不知哪來的力氣,硬生生掙脫青瓷的阻攔,發狠地在那錦緞上劃了一道又一道,直到那錦盒摔碎在地上還不肯罷休,最後幾乎是把那宮裝撕成了碎片。

看著蘇氏面目猙獰的樣子,青瓷早就嚇得說不出話,縮在角落裏,閉著眼睛,身子不住發抖著。

娘娘……這是怎麽了……

良久之後,她才聽到“哐當”一聲。

青瓷睜開眼睛,看到娘娘癱軟在地上,剪刀掉落在腳邊。

屋裏,全是飛舞的絲帛碎片,恍若春日裏的柳絮。

青瓷慌忙上前,一腳踢開那剪刀,伸手想要攙扶蘇氏。

蘇側妃卻一把打掉她的手。

一行清淚從她眼角滑落。

“青瓷,”她的聲音有些許沙啞,“我殺人了。”

青瓷滿頭霧水:“娘娘說什麽?”

蘇氏薄唇微微顫抖著,死死抓住青瓷的手,把青瓷的手抓出兩道血痕。

青瓷吃痛叫出聲,蘇側妃卻恍若沒有聽到一般。

青瓷又害怕又著急:“娘娘……您這是怎麽了……”

怎麽了……蘇氏袖子下指尖刺進掌心裏,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現在還不是能自暴自棄的時候……

片刻之後,她睜開眼睛,眼底一片猩紅。

“青瓷,”她聲音還有些顫抖,“去……去把我匣子裏那個荷包燒了……燒幹凈些。”

…………

傍晚時分,雨已經停了。

天邊泛起詭異的紫色,恍若幹涸的血跡。

顧姝臣坐在窗邊,放下毛筆,輕輕吹幹紙上的墨跡。

“魏有得。”她輕聲喚,“事情都辦好了嗎?”

魏有得恭敬頷首:“娘娘放心,一切都妥當了。”

顧姝臣點點頭,擡眸看向魏有得,眸中冷色不由讓魏有得心頭一顫。

“殿下到馥州,會經過哪些地方,你可知道?”

魏有得怔了怔:“往馥州去,有兩條路,殿下應當是走官道的,過兩日會在晤州暫歇。”

聽了他的話,顧姝臣不為所動:“那另一條路呢?”

魏有得忖了忖:“另一條路不大好走,是要先走水路,再輾轉到荔州轉陸路的。”

顧姝臣點點頭,把手中紙仔細折好:“派個人帶著這封信去荔州守著,等太子到了,務必親手交給他。”

她想了想,又從腰間拆下來一個荷包,遞給魏有得。

“再把這個一起給太子。”

魏有得看著荷包上翠竹海棠的花樣,恍然想起,太子殿下也有一個類似的荷包,成日裏帶在身上,想來是和側妃娘娘一對的。

魏有得應是,心裏卻有些疑惑,側妃如何篤定太子殿下會繞遠路到荔州呢?

雨落了兩三日,終於在他們離開枼州前一日停了。

碧棠春水裏氛圍終於又活躍起來,采薇和竹青兩個人在屋裏收拾東西,時不時拌嘴調侃幾句,惹得顧姝臣直發笑。

“終於能忘馥州去了。這枼州雖好,待的日子久了,卻也覺得煩悶。”采薇捧著錦盒給顧姝臣挑首飾,一邊嘰嘰喳喳著,滿是一副雀躍的樣子。

“聽說馥州景色遠在枼州之上,此番跟著陛下南巡,可真是大飽眼福了。”竹青整理著衣裙,接過采薇的話。

顧姝臣挑揀著首飾,嘴角噙著一點笑,意味深長道:“只可惜……有些人沒這份福氣了。”

此話一出,竹青和采薇同樣相視一笑,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那麽些不同的意味。

主仆三人正說著話,便見到葉蘭從外面進來:“娘娘,那邊有消息了。”

顧姝臣慵懶地靠在軟枕上,擡手示意葉蘭繼續說。

“皇後娘娘說……蘇側妃身子不適,便先留在枼州修養。”

顧姝臣點點頭:“那策王呢?可有消息?”

葉蘭搖搖頭:“奴婢沒有打聽到。”

這倒是也不出所料,顧姝臣沒指望能把策王也留下。只暫且除去蘇氏這個禍害,已經很是不容易了。

時辰不早,顧姝臣正想叫人傳午膳,卻見魏有得進來,面色有些蒼白。

顧姝臣動作一頓,還沒開口,就聽到魏有得道:“娘娘,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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