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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 殿下是本朝最英明神武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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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 殿下是本朝最英明神武的太子……

顧姝臣垂眸坐著, 安然聽著皇後娘娘吩咐。

皇後娘娘神情嚴肅,朱唇微抿,目光從一眾娥眉粉黛身上掃過, 見每個人都是低眉頷首乖巧的模樣, 才開口道:

“如今在外頭, 比不得宮裏規矩那麽多。但咱們一路上人多眼雜, 娘子們行事,處處要以皇上為重,勿要失了皇家體面,本宮這裏也容不得恣意妄為得意忘形的人。”

聽著皇後娘娘的話, 滿心都是出來瘋玩的顧姝臣面頰微微發燙,隨著娘子們應是, 卻見皇後娘娘的目光向她投來,開口又道:“兩位側妃都是新婦, 咱們這些從宮裏出來的老人, 更要給小輩們當個榜樣才是。”

諸位娘子都笑, 兩位側妃一齊起身:“妾身謹遵皇後娘娘教誨。”

皇後也沒多留她們, 又坐了約莫一刻鐘便叫了散。顧姝臣回到自己船上, 趴在窗邊看起風景來。

船隊明早啟程, 今晚他們便都留在了船上。此時日近黃昏, 岸邊楊柳在風中飄搖, 遠處炊煙渺渺,水霧中隱約可見一兩戶人家。

顧姝臣坐在船上, 恍惚間感到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張山水畫中。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宮燈一盞一盞被點亮,落日躍入水底蒸騰起橘黃色的漣漪,水面上連接起延綿不絕的灑金畫卷, 落入眼中卻不覺得炫目。

因著天色漸晚,她換了一身樸素的淡粉收腰襦裙,拆去了華麗的釵環,頭發隨意地綰成鞭子在腦後,面上不施粉黛,一副恬淡自得的模樣,支著下巴看向遠處。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采蓮的小姑娘累了,正在船上偷閑。

船艙裏沒有點燈,落日燈影把她的身影描摹地格外清晰。岸邊經過的幾個男子顯然也看到了這幅嬌人圖,為首那位尚未說話,只聽後面一個男子撓著頭嘿嘿一笑:“不知這誰誰家的小娘子。”

後面那個抻了抻袖子,瞇著眼睛咂嘴,目光掃視一圈:“這不是太子殿下的船嗎……想必是太子身邊的婢女。”

方才那個一怔,隨即面上染上些喜色:“是太子的宮人啊……我恰好這幾日要在太子身邊……”

話還沒說完,只見為首男子眼神冷冽,直直向他看來。

那人一楞,額角冷汗直冒,忙垂手低眉:“殿、殿下。”

策王負手而立,眸色冷冷盯著他,直到那人快撐不住時,才移開目光,冷冷道:“那位,是太子側妃。”

幾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方才說話的男子沒再說什麽,可眼裏那一抹惋惜,還是讓策王看了去。

他繼續向前走,嘴角勾起一抹譏笑:“豈是爾輩可以肖想的?”

身後幾人連稱不敢,策王沒再回頭,腳步加快向前走去,卻聽身後有人感嘆道:“此等國色天香,確實該配得太子。”

他腳步頓住,回眸深深看了一眼王虎,見他依舊賊心不死,戀戀不舍回眸看向寶船的方向。

策王笑意不減,眼底情緒晦暗不明:“太子殿下……向來最不喜歡別人覬覦他的東西。”

王虎聞言,忙收回目光。策王也不再說什麽,餘光看到船上那一抹艷色消失,心中卻生出隱隱的失落之感。

不遠處,遠遠走來一人,在三人面前停住,行禮道:“臣見過策王殿下。”

看清楚來人,策王淡淡點頭:“近來可好?”

顧儼臣頷首道:“謝殿下記掛,一切都好。”

策王看著眼前之人,雖然態度還是恭敬的,可是語氣比起從前來,還是疏遠了不少。

真的只餵不熟的狗。他心裏冷笑,態度卻愈發和煦起來:“你們兩個先回去,儼臣陪我走走吧。”

說罷,徑直向前走去。

身後顧儼臣猶豫了片刻,策王站定回眸道:“儼臣,怎麽了?”

顧儼臣抿抿唇,躊躇片刻,還是疾步跟上策王。

“上次的事,沒能幫上你。”策王緩緩開口道,他的聲音不大,伴著水聲泠泠,頗有幾分清潤的味道,“你妹妹如今可好?”

顧儼臣聞言一怔,隨之笑著開口:“多謝殿下記掛……小妹如今一切都好。”

策王眸光微動,頷首道:“那便好……只是可惜了。”

顧儼臣心中一緊,他知道策王說的是哪件事,脊背爬上層層涼意,忙行禮道:“小妹能入東宮,能有如今這番造化,全憑陛下和娘娘擡愛……臣與家人都感激不盡,誓死忠心陛下。”

策王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身:“我不過隨口一說,你緊張什麽。”

顧儼臣訕笑著搖搖頭:“殿下是知道的,臣一介武夫,向來不會說話,空有一番忠心在肚子裏。臣有失言之處,還望殿下擔待一二。”

二人繼續相攜向前走著,策王眺望著遠方,悠悠開口道:“我知道你在顧忌什麽。你放心,你對我說過的話,天底下再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他轉頭看向顧儼臣:“我與太子是至親手足,可皇家裏先君臣後兄弟,比不得你們手足親厚。

“要是被他知道這些……我便是首當其沖的那一個。”

顧儼臣聞言面不改色:“殿下對太子殿下一片淳厚之心,想必太子殿下會知曉的。”

策王默了片刻,忽然冷冷一笑:“淳厚之心?”

此刻二人已經遠離了喧鬧的人群,走到一片有些荒涼的河灘。冷風裹挾著水汽吹過,他們的靴子踩在河灘泥濘上,驚起幾只水鳥,撲著翅膀飛過水面。

顧儼臣看著策王湧動的眸光,驚覺一向以清潤示人的策王不知何時變了神色,不由心下大駭。

此處荒涼無人,策王要是想做什麽……

可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見策王眼底冷冽轉瞬即逝,仿佛方才的一切只不過是顧儼臣的錯覺。

“儼臣,有時候,眼見未必為實。”策王嘆口氣,走到水邊一棵柳樹下,擡手扯下一支柳條,面色有些惆悵,“尤其是對於那些心懷鬼胎,善於偽裝的人。”

顧儼臣被他說得有些雲裏霧裏,只得抱拳應是。

策王對他的反應不甚在意,自顧自撫弄著柳條上鮮嫩的葉子:“有些舊事,我這個當兄長的本不該說。可儼臣你不是外人……想當年與父皇在東宮裏的時候,父皇不知從哪抱來兩只小兔子,我和太子一人養了一只。”

顧儼臣擡眸看向策王,後者輕輕一笑:“後來……太子那只不知怎麽吃壞了東西,沒幾天就死了。太子便說要抱我的兔子去玩幾天。”

顧儼臣問:“那殿下答應了嗎?”

策王垂眸:“自然,我是兄長,哪有不應的道理。”他眸色暗了暗,似乎不願意回憶那些往事:“沒過幾個時辰,太子就派人來跟我說,我的兔子不慎掉進荷塘裏淹死了。”

“這……”顧儼臣訝然看向策王,滿眼都是驚異,“怎會如此?”

“我不相信,讓太子把兔子交出來。”策王苦笑著,“後來,就得到一團血肉模糊的屍.體。”

“太子說有只野貓偷偷跑進來,把兔子撕碎了。他已經責罰了看管之人。”策王隨意把柳條拋進水裏,隨意拍去衣袖上的塵土,神色漠然,擡腳往回走去,“可說來也奇怪,東宮裏,哪來的野貓呢?”

…………

船裏點起了一排排宮燈,宮人們拉起防蚊蟲的罩子,讓太子殿下和側妃可以在水邊安然用膳。

精致的瓷盤和杯盞在面前排開,都是新鮮的野味。

顧姝臣用筷子戳了戳面前一條魚,眨眨眼睛面露難色,眸光在菜品上掃過,卻遲遲不吩咐身後竹青要夾哪道。

沈將時看著她糾結的模樣,開口問:“怎麽了?不喜歡?”

顧姝臣點點頭,拿著帕子捂著口鼻,神情懨懨道:“好腥……”

“腥?”沈將時看她模樣,不像是在找借口,於是也不用身後茂才布菜,自己夾了一口嘗,“孤怎麽沒覺得?”

看著顧姝臣蹙眉,一副嫌棄的模樣,沈將時輕笑:“你這嘴倒是格外刁,難不成當年回北地也是這樣?”

顧姝臣搖搖頭,一手依舊死死捂著帕子,聲音有些發悶:“才沒有,北地的飯菜我可愛吃了,一點都不挑的。一定是廚子的問題,偷懶的很,把魚做得這般腥。”

沈將時眸光微動,哼笑一聲:“從沒見過你這樣的,人家都說此地魚鮮美,你偏偏吃不慣,反而喜歡北地粗糧,可見是個刁鉆古怪的,怨不得廚子。”

顧姝臣反駁道,不服氣地白沈將時一眼:“粗糧怎麽了?粗糧如果做得合宜,照樣滋味好,是殿下少見多怪而已。”

她給自己倒一杯酸梅湯,啜兩口壓了壓腥味,繼續道:“再說了,既然把魚從河裏撈起來,就要用各種佐料配之,方能體現廚子功力,若是一味要追求鮮美,直接跳進河裏捉著魚啃就是了,何必大費周章撈起來?”

沈將時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楞了半晌:“你這又是什麽強詞奪理,到河裏啃魚成何體統……你以為你是河裏的魚鷹啊。”

顧姝臣挑眉,支著下巴哼一聲:“我不是魚鷹,所以我不喜歡這樣的魚。”

沈將時跟面前這個姑娘講不了道理,你說一句,她便有一萬句在後面等著你,於是他放下筷子:“行吧,你不是魚鷹,孤是。”而後回頭對茂才道:“撤下去幾道你們分了,再叫他們重新做幾道上來,記住不必再用魚蝦,就說孤吃不慣。”

茂才應聲,忙不疊跑了出去,顧姝臣露出一個笑,往沈將時的方向湊了湊:“殿下才不是魚鷹,殿下是本朝最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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