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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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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 柳暗花明

此話一出, 沈將時與采薇皆是一楞。

顧姝臣將信遞給太子殿下,沈將時讀完,同樣眉頭緊鎖。

信裏顧儼臣說, 經過他這幾日的探訪, 發現這毒並非北地特有那類, 而是與北地的毒物相似的一種鴆毒。可這鴆毒極為罕見, 且產於江南,與北地相距甚遠。因此,顧儼臣只搞清楚了毒物的來歷,卻沒拿到解藥。

毒並非來自北地, 小芋子信裏指控顧姝臣的內容不攻自破。顧姝臣身上的嫌疑,一下子減輕一大半。

可張孺人身上的毒, 卻沒了解藥。

一時間,繼聖軒裏的氣氛有些凝重。

沈將時率先打破了沈靜:“去把王太醫叫來。”

不多時, 王太醫便進了書房, 看到沈將時身邊的顧姝臣, 神色有些驚異。

發生了這般事之後, 太子殿下竟然還沒有厭棄這個女人嗎?

顧家這位側妃竟然有如此本事, 能把英明神武的儲君殿下迷惑得如此神魂顛倒?

王太醫心中有些忐忑, 避開顧姝臣的目光, 腳步踉蹌著向沈將時行禮。

顧姝臣瞥見王太醫神色, 便知道他心裏又不知如何想自己了,有些不屑一顧。

她有些奇怪, 宮廷向來風雲詭譎瞬息萬變, 以王太醫這個腦子,怎麽在宮裏穩穩當當當這麽久太醫的?

沈將時將信中的事告訴王太醫,命他再查驗一次雪中春信裏的毒。可王太醫皺著眉頭弓腰查驗了一刻鐘, 還是沒看出什麽。

豆大的汗珠從王太醫額頭往外冒:“殿下,臣才疏學淺……”

沈將時面色依舊冰冷,叫魏有得拿著令牌去宮裏找韓太醫,讓他來查看張孺人所中之毒,到底是什麽。

韓太醫進宮還需要一些時辰,顧姝臣不便打擾,便自行先回了長樂閣。

心頭大患已解,顧姝臣輕松不少。繼聖軒沒有再叫她過去,她便在長樂閣後院裏讀清河郡主為她帶進來的書。

午後的陽光極好,顧姝臣坐在窗邊,支著腦袋看書。三千青絲用一支白玉簪子隨意挽起,幾縷碎發隨著微風浮動。春風送進窗外丁香花濃郁的香氣,撞得人暈乎乎。

采薇端來一碗酸梅湯,用白玉碗盛著。她知道顧姝臣畏暑,碗盞提前用冰水浸過,湯裏撒了一小把桂花,入口甘甜解渴。

顧姝臣端起來呷一口,目光依舊死死黏在書頁上。

采薇見她看得專註,好奇道:“娘娘這是看什麽呢?”

顧姝臣手中書頁翻動,頭也不擡地回答:“《孫子兵法》”

“娘娘怎麽讀起兵法來了?”采薇起了幾分興趣,低著頭辨認書上的字,“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娘娘,這是什麽意思?”①

顧姝臣擡眼瞥她,見采薇滿臉不解,開口解釋道:“這句,講的是兵道之法,強則示之弱,勇則示之怯,方能一戰而勝之。”

采薇聽得雲裏霧裏,見自家小姐一本正經的神色,忍俊不禁道:“娘娘怎麽看起兵法來了?是放著好好的側妃不當,要去跟著二公子當女將軍了。”

被她這麽一揶揄,顧姝臣心中羞惱,擡手輕輕在她胳膊上打一下:“你這丫頭慣會胡說。我是看你虛心求教,才提點你幾句,誰想你是誠心打趣我。”

她目光移回書上:“快去做你的活計吧,再想問我是不成了。”

采薇不依不饒:“奴才識的字不多,也不如娘娘博學,可奴婢也有顆求上進的心,您就饒了奴婢這一回,再給我講講嘛。”

顧姝臣抿唇一笑,斜睨采薇一眼:“罷了罷了。你若是想聽,我便給你講講。”

她手指撫弄著書頁,對著采薇莞爾:“前些日子二哥給我帶的那封信,末尾添了一句,說我若是閑暇不如讀讀兵法,能解惑增智。我當時還將信將疑,如今看來,二哥果真有遠見。”

她頓了頓,聲音提高幾分:“兵家之法,不在於百戰百勝,而要一戰而定。養精蓄銳、謀動後動,一招致勝,往往要比一百場勝仗來得重要。”

采薇仔細聽著顧姝臣的話,若有所思:“所以……娘娘是說,我們長樂閣也要按照書上那樣,按兵不動、靜候時機?”

顧姝臣讚許地看著采薇,不愧是顧家出來的人,孺子可教也。

…………

晚間,顧姝臣便得了信,韓太醫來瞧過,還帶來太醫院專管藥材的周太醫,三個人分析了一通,又翻了幾本古籍,終於得出結論,張孺人所中之毒果然不來自北地,而是江南一種特有植物制成的鴆毒。

找到了毒物來源,三人開始研究解藥。所幸這毒雖與北地的毒物相似,解藥卻並不難配置。顧姝臣得信時,解藥已經被送到張孺人處了。

顧姝臣松了一口氣,人沒事就好,其餘的事情都好說。

既然顧姝臣的嫌疑暫時解了,作為東宮裏頭一位女主子,還是要去畫扇閣裏慰問一下。於是一大早,顧姝臣就帶了一支皇後娘娘先前賞賜的長白山百年老參,直奔畫扇閣去了。

裏間裏依舊充斥著濃郁的草藥氣息,架子床上的張孺人面色卻好了很多,見顧姝臣進來,勾起一個笑容:“我這般樣子,不能給娘子行禮了。”

顧姝臣擺擺手,嗔怪道:“說的什麽話,你身子要緊,管那些虛禮做什麽。”

婢女搬來圓凳放在床邊,顧姝臣坐上去,牽起張孺人的手。

“如今可感覺好一些了?”

張孺人含著笑點點頭:“本來也沒多大事。”她說著,瞪了一眼旁邊侍立的小棠:“都是我身邊的丫頭,大驚小怪的。”

小棠聞言不禁漲紅了臉,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張孺人作勢斜睨她一眼,罵到:“還楞著幹什麽?是傻了不成?還不快去給側妃娘子倒杯茶!”

小棠應是,忙不疊跑出去給顧姝臣倒茶。

張孺人轉過頭來,看著顧姝臣緩緩開口道:“我這丫頭,沒見過世面,讓娘子見笑了。”

顧姝臣眸光微動,替張孺人掖了掖被角:“她也是一片忠心,擔心則亂,何必苛責呢?”

說罷,她看著張孺人的眼睛,半開玩笑地說道:“更何況,這事也原是我疏忽大意……”

張孺人嗤笑一聲,打斷她的話:“娘子今日是來看望我,還是來負荊請罪的?若是來探望,您便是客人,我自然十二分敬重娘子;可若是負荊請罪,我可不管您貴為側妃,非得由著性子罰您才是。”

顧姝臣沒說完的話噎在嗓子裏,聽到她這麽直白一句話,悻悻搖了搖頭:“自然是來探望你的。”

張孺人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娘子別看我小門小戶的出身,又沒福氣托生在大夫人肚子裏頭,卻也是從小讀著詩書禮易長大的。說句不謙遜的,懂的大道理未必就比娘子少。”

顧姝臣慌忙開口道:“我自然知道,娘子不是不明理的人,否則,今日也不會來了。”

張孺人聞言也是一笑:“自然,你是個睚眥必報再記仇不過的人了。若我真心要你負荊請罪,下一次咱們再這樣面對面說話,恐怕得到咱們做了太妃的時候。”

這話帶了幾分刻薄,顧姝臣心裏了然,張孺人是在說先前豆蔻子那莊事了。這事她瞞得好,張孺人並不知道內情,自然也不知道,豆蔻此時正好端端地被她藏在顧家呢。只是她也沒想著反駁,笑了笑便把這事糊弄過去了。

…………

回了長樂閣,又要到了用午膳的時辰。顧姝臣坐在玫瑰椅上看宮人們擺膳,心道這日子過得可真快。

先前她在閨裏的時候,總覺得日子過得慢,描字繡花時,非得看著滴漏一刻鐘一刻鐘地數。如今她卻覺得時日不夠用,仿佛才剛用了早膳,午膳立馬就又端上來了。

如今天氣漸漸熱起來,東宮裏也換上清亮的菜色。顧姝臣慢條斯理地嚼著水煎蝦餃,想起沈將時先前說過的那趟江南之行來。

北疆汗王親自帶著公主來朝拜,原本定好月底出發往江南的行程,大抵是要往後推遲了。顧姝臣心裏倒是不擔心那北疆公主,只可惜滿心期待落了空。

書上盡說煙雨江南,柔柔的雨水養得出裊裊娜娜的美人。可惜她是上京城裏生人,祖輩又是從北方黃土之地來的,從小在家裏見的,就和江南秀美沾不上一點邊。

她滿心歡喜以為這次能開開眼界,結果又被攪和了,怎能讓她心中不遺憾?

心裏揣著這件事,用著膳也沒滋味,草草動了兩筷子便放下了。

封嬤嬤看著顧姝臣悶悶不樂地停了筷子,以為她還是憂心張孺人的態度,忙開口勸慰道:“娘娘不必擔心,橫豎咱們長樂閣盡了意,天長日久的,孺人娘子總能明白的。”

顧姝臣嘴角微微揚了揚:“嬤嬤多心了,我倒不是擔心這事。只是沒胃口罷了,這菜你們拿去分了就是。”

那怎麽行?封嬤嬤有些急。顧姝臣明擺著是有心事,前些日子經歷了那麽多委屈,封嬤嬤當時,滿心以為顧姝臣會消沈一陣子,誰想她只是歪在裏間哭了一場,擦幹淚來一切照舊。她便感慨顧姝臣不愧是天生的娘娘,怎麽眼見著要柳暗花明,娘娘反而消沈了呢?

再尊貴的娘娘,放在封嬤嬤心裏,也不過是一個半大孩子。她心中一急,只得搬出太子殿下當救兵:“娘娘辛苦了這些時日,再不好好用膳,若是讓殿下知道了,該要罰奴婢們了。”

顧姝臣略一沈吟,正想再推脫,卻聽到外面響起熟悉的聲音:

“若是吃不下東西,看來晚膳也不必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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