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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真是壞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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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真是壞透了!

上京城中, 不知從何處冒出一傳聞,伴著春末的雨聲浸濕了每一個角落。

文人雅士們酒罷歌停,暖風吹拂起帶著醉意的發梢, 吹不散他們唇齒間念念私語。

京城傳言說, 東宮裏那位側妃嬌縱刁蠻, 失寵於太子殿下。

一時間, 東宮裏傳言逸事,成了百姓們茶餘飯後最大的消遣。只是這樣的結果,並不令眾人意外,殿下清冷自持不近女色, 也是京城裏人竟皆知的。

不然,也輪不到嬌軟天真的顧姝臣進東宮為側妃。如今失寵, 也是意料之中。

謠言甚囂塵上之時,顧姝臣卻安逸地躲在長樂閣裏, 日日彈琴讀書, 煎茶釀酒, 倒是比往日裏還要愜意幾分。

眾人將長樂閣守得如同鐵桶一般, 不讓外面的汙言濁語擾了娘娘心境, 更不許外面有人趁機對長樂閣裏下手。

所以, 對顧姝臣而言, 日子似乎並沒有與往日不同。

只除了一點。

自從那日後, 沈將時還未踏足過長樂閣。

但顧姝臣似乎並未察覺到異樣,依舊處亂不驚, 守在長樂閣裏, 等著兄長給自己回信。

東宮如同平靜的海水,只是海面之下是如何的洶湧澎湃,只有置身其中的人能體會了。

那日雨過初晴, 顧姝臣站在窗邊餵眉音,雨水混雜著草地泥土的芳香,春風拂面,顧姝臣不由深吸一口氣。

采薇忽然從外面進來,對著顧姝臣笑顏如花道:“娘娘,殿下身邊的人來說,清河郡主來拜訪您了。”

顧姝臣撫弄鳥雀的手沒停,小眉音感受到熟悉的溫度,側著毛茸茸的頭去蹭她的手指。顧姝臣擡眸嫣然一笑:“好久沒見郡主了,你們快去準備一下,把我前些日子新得的方山露芽拿出來!”

她話音未落,就聽外面響起清脆的女聲:“好你個顧姝臣,自己當了娘娘,就拿點子方山露芽來招待本郡主!”

顧姝臣欣喜地看向窗外,一個紅衣女子正插著腰站著,艷麗的十二幅湘裙系著金絳子,襯得腰身不足盈盈一握。鬢邊鎏金步搖綴著紅寶石,在日頭下煥發著華光。

風華絕代,光艷逼人,正是名滿京城的清河郡主。

顧姝臣放下鳥食,提著裙子飛奔出去,拉起她的手上下打量著:“方才采薇才來報……怎麽來得這般快!”

清河郡主覷她一眼,眼尾上揚:“她們定以為我會先去拜見表哥吧……我去表哥處作甚,我是來找你的,又不是來找他的!”

這話說的囂張,除去如今聖上最小妹妹的獨女,沒人敢這樣說話。

顧姝臣早就習慣了郡主這副做派,拉著她的手往屋裏走:“郡主可別看不起那方山露芽,這茶可是從南嶺運來的,還得拿去歲的春雪來煎。我總共才得了幾兩,一直舍不得喝,前日才打開,你今天趕巧,得了口福了。”

走到抱廈前,顧姝臣回眸盈盈一笑。

清河郡主卻心陡然一揪。

可憐她們家小姝兒,從前什麽好的沒有,都上趕著往顧家和長樂閣裏送。如今就得了幾兩茶,還得這樣精打細算地用!

顧姝臣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

清河心裏湧上一股火氣,走進屋裏沒好氣道:“這大熱的天,誰要喝茶……給我上點果子水。”

顧姝臣聞言,只得依她的話,叫采薇去拿些果子水來。

她慢條斯理地喝著果子水,一邊對清河道:“我這閣子雖然比不上公主府花園,倒是也別有一番意趣。你以前沒來過,待會兒我帶你逛逛。”

語氣裏透著些小得意,那神態恍若幼年時,得了好東西在密友面前炫耀一般。

看著她眉眼盈盈無憂無慮的模樣,清河郡主有些無奈。外間傳言都傳成什麽了,她家小姝兒怎麽還一點都沒長大一樣?

她今日本是聽說了東宮側妃失寵的傳聞,專門趕來安慰顧姝臣,順便看看東宮是否真的如外界傳聞一般,在太子表哥的掌控之下,人人自危如履薄冰。

她雖不知道顧姝臣何處惹怒了太子殿下,但想到自家表哥那個別扭性子,她這個閨中密友兼小姑子當仁不讓要來看望顧姝臣。

結果來了,才發覺顧姝臣似乎並沒有如外界所說一般,日日以淚洗面。相反,似乎還挺怡然自得?

她想到外面傳聞……什麽克扣罰跪乃至於挨打,看著顧姝臣紅潤的面色,轉換了話題:“什麽沒來過,你也太小看我了。你這閣子,我兒時的時候不知道上上下下跑過多少次了呢?”

顧姝臣聞言有些驚異,放下手中白瓷盞,詫異地看向清河郡主:“郡主來過此地?”

清河“嗯”一聲,得意地擡了擡下巴:“我小時候和表哥在此處玩,後面那繡樓不知被我們爬過多少次了呢。”

顧姝臣瞪大了眼睛:“和殿下?”

和沈將時?他會在這裏玩?

見顧姝臣驚詫不已的樣子,清河就知道她尚不知道內情,她也不解釋,只是支著下巴慢慢啜著果子水。

顧姝臣見她神態,就知道清河老毛病又犯了,走上前扶著她的肩頭,軟聲好一陣撒嬌:“好郡主,你就告訴我嘛……你不說,我都吃不下飯了。”

清河哼唧一聲,擡眼看她,只見顧姝臣眸光清亮,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才開口耐心解釋道:“你不知道嗎?這長樂閣原本是皇後娘娘在東宮的住處。”

“皇後娘娘的住處?”顧姝臣眨巴著眼睛,似乎在理解著清河的話,“那豈不是說……殿下是在這裏長大的?”

清河沒否認。

而且,殿下是在這裏出生的,此後便一直在這裏,直到當今聖上登基……

顧姝臣想著,心裏忽然綻開一種異樣的感覺。

清河郡主看著顧姝臣面頰微紅,心裏悠悠嘆口氣。

果然是個傻姑娘。

“姝臣,”她忽然一改往日的急躁囂張,語氣溫柔,甚至帶了些小心翼翼,“你……有沒有聽到外面那些話?”

顧姝臣呼吸一滯,笑意淡了幾分:“京城裏流言何時斷過?不過是添油加醋惡意揣度罷了。要是當真放在心上,日日被流言所困擾,還讓人活不活了?”

聽到這番雲裏霧裏的話,清河郡主的火爆脾氣又上來了,對著摯友顧姝臣又氣又急,語調擡高了幾分:“顧姝臣,他們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顧姝臣抿了抿唇,對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從小在京城裏長大,外面說什麽,顧姝臣心裏不至於一點數都沒有。只是長樂閣裏人人裝聾作啞,她也耳朵一堵,只當做聽不見想不到。

流言風語匆匆來去,做不得數。

清河郡主見顧姝臣欲言又止的樣子,只得搖搖頭哀嘆一句:“罷了罷了,橫豎你這個沒心眼的,別人怎麽說,何時又能煩擾了你?”

她端起瓷盞,嘟噥一句:“也就只有我,聽到點風聲,巴巴地跑過來。”

“我感念郡主大恩大德呢。”顧姝臣抿唇一笑。

清河瞪她一眼:“算了吧,你現在是泥菩薩過江,先想辦法保全自己吧。”

窗外融融暖陽照進來,在二人裙擺上鍍上一層金光。

明明是在春日的烏金籠罩之下,顧姝臣卻感到,裙擺好像洇濕了雨水,貼在皮膚上,雖不至於難以忍受,卻總帶著隱隱約約的冰冷難受。

…………

郡主來東宮一趟不容易,顧姝臣自然不會那麽輕易放她回去,硬是把她留在長樂閣裏用午膳。

顧姝臣自知她如今在東宮裏有“失寵”之勢,只是清河郡主作為公主府獨女,生母安樂公主又是當今聖上嫡親的小妹,自然是怠慢不得的。於是還是讓竹青上膳房去,狠狠要了幾道菜。

趁著清河的名頭,好好宰沈將時一頓。顧姝臣笑瞇瞇地囑咐竹青,一邊在心裏想著。

二人在長樂閣四處跑著玩鬧,又在後院裏推著秋千玩,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幼年時。正玩在興頭上,卻聽竹青來說,太子殿下來了。

顧姝臣只得從秋千上跳下來,和清河一起上前頭招待太子。

她心知肚明,殿下今日忽然登門,無非是因為表妹清河郡主來探望自己,他這個東宮之主,對於安樂姑母的獨女,還是要給些面子的。

反正,定然不會是為了自己。

“是知道到了飯點,專來蹭飯了。”顧姝臣在清河耳邊嘀咕著,惹得清河直笑。

正殿裏,沈將時果然已經坐在了紅木桌前,正側著頭看鸚鵡架上跳躍啁啾的眉音。

陽光從繁茂的太平花罅隙裏傾瀉出來,打在他的臉上,襯得如畫眉眼愈發矜貴逼人。只是眼中帶著清冷之意,配著一身絳藍色,仿佛畫中謫仙,拒人於千裏之外。

顧姝臣垂眸行禮:“妾給殿下請安。”

沈將時回過頭來,看到粉衣淡妝眉眼溫柔的顧姝臣,心頭一動,正要擡手扶她,眼角卻瞥見一旁的清河郡主,袖中動作猝然止住,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顧姝臣聽到他叫起聲,暗自腹誹著,果然是心中不喜她了,如今連行禮時都不扶她!

她心裏有氣,起身幅度不自覺大了些,袖子劃過沈將時的手,兀自坐在沈將時對面,扣手讓宮人上菜。

清河郡主眼神在二人中間打了個來回,很堅定地往顧姝臣身畔的位置一坐,和太子殿下形成了兩相對峙之勢。

她這個表哥,真是壞透了!

她家顧姝臣那般單純善良的一個人,能犯什麽大錯!

如今見到兩人相處,在這般境況下,顧姝臣還能寵辱不驚禮數周全,可見平日裏知禮賢淑,根本沒有外界傳的那些嬌縱刁蠻。

要是她,被自己夫君這樣冷落,早就拿著大棒子打出來了,還能讓他進自己的門?

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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